《现代记》何从

43、陷入两难

　　唐皂桃在露台看到她驾车回来。
　　佣人给她开门，不禁小声说：“你一夜没回，要不要我准备点吃的现在？”
　　“不了，我只想埋头大睡。”蓝杉这样说精神却很好。
　　“你昨夜怎么没回来？”唐皂桃从楼上走下来。
　　“你在等我？”蓝杉看着妈妈一脸的担心觉得是时候说明了。
　　“你去哪里了？和谁一起？这些我能问吗？你会如实回答我么？”
　　蓝杉点头：“我没有要骗你的必要，我昨天就想说。”
　　“你没说。”
　　“妈妈你生气了？”
　　唐皂桃拉过女儿手：“他是谁啊？告诉妈妈，也好帮你看看。做妈妈的总怕女儿遇人不淑，你明白吗？”
　　蓝杉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他是赵日戌。”
　　她坦白的说了，但唐皂桃却不能置信面色一下子十分难看：“是不是他威胁你！他要唐氏制衣，我给他就是了，竟然欺负到我女儿身上，太无耻了！！”
　　“不是这样的，妈妈这事不是这样的……”蓝杉在想要怎么才能说清楚。难道说赵日戌是为引起自己注意为了追求自己，才用如此迂回曲折的办法？？她讲不出口，说出来妈妈也未必相信。
　　“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跟唐氏制衣没有半点关系，他从来没有想要唐氏制衣。妈妈你大可放心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那是为什么？！”唐皂桃手撑额，“简直荒谬！！蓝蓝你还小，你不懂！他那种人不会有真心的，只是玩玩，你千万不可以当真。他是在骗你，他就是想要唐氏制衣。我还会不知道！”
　　“你先别激动。”蓝杉安抚她，“中间有点误会，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你现在是头脑发昏，你觉得他喜欢你，你哪里看得清事实！我也曾经这样过，以为章敬诚……结果呢！蓝蓝，你是知道的，为这个你都出了车祸！这个赵日戌跟章敬诚是一样的，都不是好人！我不会让你和他一起！”她握紧女儿的手，“亦羯才是你最好的对象。你听妈妈的不会错！！”
　　“妈妈，你冷静点。这跟亦羯又有什么关系呢，别把别人扯进来。”
　　“你和亦羯一起，妈妈才放心。”唐皂桃竟然给亦羯拨去电话。
　　蓝杉忙说：“别给亦羯打电话好不好，我们自己的事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好不好！我不爱亦羯，你不能强迫我。”
　　“你爱赵日戌？！你爱他什么？你爱他有钱有势？”唐皂桃忽然想起，“那些花都是他送的是不是！！”
　　“是，从第一天起到现在都没有间断过，夜来香也是。”
　　“我去扔掉它。”她起身，“你就是这样被他给骗了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等下你是不是还要去和谐大厦找他？如果是，你不用去。他不在那里。”
　　“你们好到什么程度了？你昨晚一夜不归是和他一起？”
　　蓝杉坦然点头：“我们是在一起。不光昨晚，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我和他之间错过太多的时间，人生短暂，我要把握住现在，我不会和他分开的。而且，从今天起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妈妈，我不会再去你那里上班。”
　　“你要做什么？！”唐皂桃被她说的思绪一下子全乱了。
　　“我不干什么，我长大了，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要开一家服装店，回来路上我和小叶通过电话我们已经商量妥，她在那边负责设计，我负责找工厂和选地段。我现在要去睡一下，下午还有许多事要做。”
　　唐皂桃懵然地看着她上楼，只一夜间她骤然变得不认识了。
　　下午蓝杉睡醒便出门去选址。上车打开通话设备赵日戌的声音传来：“怎么样，没事吧？”
　　“你呢，你休息过没？”
　　“飞机上小睡过了。”
　　“我现在去看地段，你有没有推荐？”
　　“我对你们那里不太熟。不过知道有一条专门经营高档外国货的商业街。等下我让郭肃发图给你。有一处地段不错挺理想，等下把地址说给你。”
　　没一会儿她看到图片和地址。那边的客户群多是喝下午茶很闲情逸致的阔太太和千金小姐。环境优雅高档的确很理想，只是少了一点她想要的味道。
　　“这些房子我不喜欢，植物也不是我想要的。怎么办？”她边开车边对那端的赵日戌说。
　　赵日戌也是边忙自己的边和她说：“不如买块地，按你想要的来。”
　　“不要开我玩笑。”她停车看到一幢旧楼。
　　“没开玩笑，说认真的。”
　　“谢谢，我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想过用你的钱。”她下车去看环境。
　　“你不用我的，也还是要用你妈妈的。还是说你要问银行借？”赵日戌笑起来，“我也只是做一项投资，请你来做我的长工替我挣钱。”
　　她想了想：“好吧，老板大人。”她爱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嗯，我想请别人来设计和重建太浪费钱，你说是吧。要不请你为我设计和建造，你接这个活吗？”
　　“你用多少钱请我？”
　　“我一辈子慢慢还你可行？”
　　“就这样说定了。现在我有点事等下在跟你谈细节。”
　　“好。”蓝杉笑着挂了电话。
　　现在起她全心全意投入到她喜欢的事业里去，再有赵日戌的背后支持很快理想达成。
　　唐皂桃抽空去看过她的店。地段位子都是极好的。蛋壳清线条极简的现代建筑，四周围是葱蓉的香樟和青绿的芭蕉，沿墙种满白玫瑰。外观很有风格已经不是简单的时髦摩登，它是一件艺术。
　　里面没有多余的墙面，一进来就觉得宽敞舒适。左边有几张简约的桌椅，摆着香槟和小点心。椅子上坐满人，她们翻看杂志，低声交谈。全玻璃的墙面可以看到外面遮天蔽日的樟树和朦胧日光影。已然是个小型沙龙在这里消磨，你会忽略时间。右边似仿明清的古董木制座榻，模特穿着叶啬青做的衣裳摆着各种姿态。现代与古典的结合，一点都不唐突非常有美感。
　　她们的衣服都放在架子上，还有鞋子和配件。在这里你可以买到身上需要的所有装备。
　　唐皂桃用职业的目光打量那些衣服，件件都别具一格，独一无二。的确像艺术展品而不像日常物品。连她都被打动，想要带回去几件。
　　楼上是贵宾间同时也有一间蓝杉的工作室。她在里面设计配件来匹配叶啬青的美丽衣服。
　　现在里面摊满图纸，桌上还有一份财务报表。蓝杉伸个懒腰，吁出一口气。发现咖啡喝完了，扔下手中的笔准备去外面买盒甜甜圈，顺便吃支雪糕。
　　走到门口，隔道有人按喇叭，她看到朱荻。
　　朱荻朝她招手，踏着一双高跟鞋摇摇摆摆走来。
　　“好久不见。”蓝杉朝她点了点头。
　　“她打量蓝杉身后的店：“青与蓝，这店名毫无特色胜在够俗气。”
　　“高雅的东西合适你。”
　　朱荻冷笑：“你现在傍上赵日戌，果然身价不一样了。这地方，我爸妈可是不会买给我的。”
　　原来她又是来挑恤的。一股无聊厌倦感涌了上来，蓝杉不想和她纠葛边说：“你随意，我先走了。”
　　“蓝杉，”她叫住蓝杉：“你甩了亦羯，傍上有钱人，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蓝杉转头看她，无奈叹气：“朱荻你清醒点，要是你真心喜欢亦羯，你该自己去争取他。难道你要一直这样怪罪于我，一直这样折磨你自己？给自己一条路走，不要在困住自己。我总是觉得人生时间有限，除了爱情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去做。你自身条件又这样好，本该走到更好的地方，去看更美的风景，好好活在当下。”
　　“空话，谁要听。你就不该过得比我好。”她伸手要打蓝杉。亦羯在车上早就看到了，他一直没有下车，只想她们要是能谈妥和解了，他自己此时倒不便出现。可是眼见朱荻要动手，他快步上前拦下她。
　　“你什么时候到的？”蓝杉意外。
　　“你回店里，这里有我。”亦羯护她。
　　蓝杉点头转身进去。
　　朱荻见她走了，泄了气，背过身不去看亦羯突然眼泪止不住的滚落。她伸手拭去，生怕人瞧见。
　　亦羯拿纸巾给她，过了一会儿又问：“想喝点什么吗？”
　　是，就是他这种温柔体贴，总是恰到好处的让她感动。以前上班的时候她给他倒咖啡，每天都是，他每天都会说一句，谢谢，很好喝。就这样的简单，可是让人舒心到了极点。做错了事，他也从来不大声斥责，温和细语的指出错误，下次若是仍没有改进，他至多朝你一笑，一句：又错了，怎么老这样的粗心，注意了。
　　她喜欢他迷人的笑容，这样抚慰人心。喜欢他充满情思的桃花眼，被看着脸会不自觉的红起来。喜欢的地方太多太多……但是她知道，这些在亦羯来说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意义。他会对每个人都这样恰到好处，却只对蓝杉例外。
　　“不了，我不想喝。”她摇头，想了想又不甘心地问道：“你为什么喜欢蓝杉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亦羯苦笑：“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类型，不过真遇到自己爱的却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类型。可以告诉你，我是蓝杉以前喜欢的类型，现在她爱的人跟曾经喜欢的类型根本不是一类。”
　　“是我，我会一直喜欢你。她已经有赵日戌了，现在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们可以做朋友。”
　　“只能这样？”
　　他点头，送她上车：“别去找蓝杉了。你有什么高兴或者不高兴的，可以找我说给我听。总是打扰她会不会不太好。”
　　朱荻苦涩地摇头：“我不会再来打扰她，也不会去麻烦你。亦羯，下次碰到你喜欢的人你一定要抓住了。”
　　朱荻说完跑车飞驰而去。
　　亦羯转身发现蓝杉站在后面，不知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往两边摆摆手说：“朱荻不会再来烦你了。”
　　蓝杉看着他说了声谢谢。
　　他觉得蓝杉听到他跟朱荻说的话，为了避开尴尬他转而说：“你为何不让赵日戌亲自去见老师把话说清楚。”
　　“我了解妈妈，她觉得赵日戌别有用心所以不管赵日戌怎么做都是另有目的的。她会激动地叫他滚。但激动对她身体不好，赵日戌对我如何，日久她会明白的。”
　　“我对你也一直很好，不比他差。我希望你考虑我。”亦羯开始进攻。
　　“是妈妈让你这样做的？”
　　“一半是，另一半是我自己想争取。”
　　“你来是为了说这个？”
　　“你很久没和老师好好吃顿饭了，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前段时间店刚开有点忙。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来。”她想和妈妈和解，高高兴兴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