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记》何从

42、第十二幕：再见，我爱的人

　　再去赵日戌家之前她先回了趟家，刚好唐皂桃从外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佣人在她身边假装神秘的说:“蓝蓝说今天不在家吃饭，还说会晚点回来，瞧这样子肯定是要和谁约会去的。四点多的时候还有人送来了花呢，这次不光是铃兰还有夜来香。”
　　此时门铃响，佣人跑去开门一会儿又进来笑容满面的说：“又是送东西给蓝蓝的。”
　　“是什么？”唐皂桃放下东西往外看，工人正把一幅画搬进来。
　　送完花，画又来了。”佣人打趣，“追求蓝蓝的是什么人，这样有心。”
　　“蓝蓝只喜欢铃兰，夜来香是我喜欢的。许是送我的。”
　　佣人附和：“蓝蓝让我把夜来香放到你房间，看来是送您的。”
　　“她人呢？”
　　“在楼上房间。”正说着蓝杉下楼来。
　　蓝杉看到妈妈又看到画，不禁一笑没想到赵日戌动作这么快。
　　“蓝蓝你这是要去哪儿？不急的话坐下来妈妈有话跟你说。”
　　“不急。”蓝杉在沙发上坐下，“你要问我什么我都知道。放心，我会如实告知的。”
　　“这样大方？看来这个谁，很厉害啊。”
　　蓝杉低头笑：“他送您的夜来香，我已经放到你房间了。”
　　唐皂桃挑眉笑道：“我知道是谁了。原来只当你们不会在一起呢，原来背着我好成这样。现在来拍我马屁？叫他自己过来才是。”
　　蓝杉愣了一下，妈妈难道误会是亦羯了？
　　“这画打开我瞧瞧。”唐皂桃来来兴趣。
　　佣人小心的将画打开，见到画像时也不住惊叹：“这画，画得真好！画的时蓝蓝呀！”
　　唐皂桃也意外了：“这是买来的？还是他亲手画的？怎么这样好。”
　　“这画怎么送来了，我也不知道。”蓝杉让佣人搬上楼。
　　“家里没有一幅像样的画，这倒好有人送来了。”
　　“妈妈，你是不是……”蓝杉突然打住没有往下说，她想等和赵日戌谈好了再和妈妈讲也不迟。于是转念说：“我是有个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现在要去和他见面。您放我走了吗？”
　　“自然。去吧”唐皂桃手一摊，做出请她慢走的样子：“哎，等等你不换条裙子再去？那袋里有条我设计好的裙子，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刚好现成穿了去吧。”
　　蓝杉又摆手又摇头：“我不爱裙子，衬衫布裤最适合我。”
　　“人家或许不喜欢呢。女孩子总要打扮打扮，让他喜欢不是。”
　　“他要是喜欢漂亮裙子他自己可以买来穿。却不能强迫我。”
　　“去去去。。。看人家是否受得了你。”
　　蓝杉不知道她前脚刚走没多久，亦羯开车送来了燕窝补品。
　　那会儿唐皂桃正和佣人吃晚餐，见到亦羯时煞是纳闷。
　　外头天暗下来，一副风雨即来的样子，佣人起身去关窗。
　　唐皂桃让亦羯坐开口便问：“你怎么过来了，是和蓝蓝错开了？”
　　亦羯摇头笑：“我们没有约，我是给老师你送东西来的。原来下午想送蓝蓝回家顺便带过来，不过、后来有点事她先走了。”
　　唐皂桃面色一变：“她约的不是你？那、那个人是？”
　　亦羯假装不知，低头喝茶。
　　佣人回来问他：“吃饭了没？这天变的好快，雷打的厉害等下雨不知多大呢。”
　　亦羯放下茶：“饭不吃了，我这就走了。”
　　“你是怕等下雨大回去不方便还是怕我问你蓝蓝的事。”唐皂桃看住他。
　　“怎么会呢，老师……”
　　“你去给亦羯盛饭，再炒几个菜来。”佣人点头走去厨房。
　　饭厅里只剩下师徒两人，亦羯听到闷雷声看向窗外，唐皂桃看着他说：“不用急，吃了饭等下还有百合绿豆甜品。你最喜欢的，吃了我才准你走。”
　　他只好以笑应对。
　　赵宅里，马尔斯把蓝杉当女主人，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肴。又倒上白马庄86年份的圣美埃隆红酒，蓝杉便是86年的。她喝着酒偶尔随意地吃点东西，并不饿的她离开餐桌坐到沙发上等待着赵日戌，不时起身看看外头。
　　雨这样磅礴，她有点担心。
　　马尔斯走回小厅把赵日戌的消息告诉她：“蓝小姐，先生说要迟些才回的来。楼上房间我都准备好了。蓝小姐累了上去就能休息。”
　　蓝杉点点头：“谢谢你马尔斯。你这儿有香槟吗？我想喝点香槟。”
　　“好的。我这就去拿。”一小会儿他拿着克鲁格回来。蓝杉饮上一口，看看那架古董唱片机：“它能用吗？”
　　“能用的。”马尔斯点头。
　　她上前去看，找了张片子，放的歌曲是Angel eyes.很动听。一边喝着香槟一边翻看其他片子，有杜普雷的大提琴曲子，海菲兹的也有，伊莲佩吉的上面写着：汐酉。看来这一张不是他的。
　　等人苦闷吗？她一点不觉得。等赵日戌的时间，她可以慢慢欣赏这幢房子和房子里的音乐书籍，其实不亦乐乎。香槟没了会有马尔斯悄然续上，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房子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轻松自在充满乐趣。
　　亦羯可是充满忐忑。外头大雨一直在下，他嘴里吃着百合绿豆汤却是食不知味。
　　对面唐皂桃放下勺子说：“你吃好了就到客厅来。”
　　他忙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跟着唐皂桃到客厅见佣人搬下来一幅画，是画展里那幅肖像画。
　　他出神地盯着画。
　　唐皂桃开口道：“这画你瞧着并不意外，看来你都知道是不是？”
　　亦羯敛神，目光还在画上口里回答道：“老师，我是知道一点，不过这问蓝蓝更清楚。”
　　“唉……我以为是你。你知道么！送花，送画，我当是你们好了！”
　　亦羯不做声。
　　“小叶找到一个这样的好丈夫，我自然希望蓝蓝能像她一样幸福。我觉得你和蓝蓝最般配，除非你不喜欢她。你喜欢她吗？”
　　亦羯不禁皱眉，不知如何说起。
　　“你不喜欢她的话，时她没福气。我不会勉强你们。”
　　亦羯轻轻一叹，解释道：“是她不喜欢我。她另有喜欢的人。”
　　“是谁？我认得吗？我从来没听她说起过。”唐皂桃思索，“我怎么一直就没有看出来呢？”
　　“老师”亦羯起身抱歉的说，“您问蓝蓝吧，我没什么可说的。”
　　唐皂桃就是喜欢他这一点，从不讲人是非，懂得尊重他人隐私。人品是一等一的好。
　　“好，我不问你别的只问你一句：你喜欢蓝蓝是不是？”
　　他想了想说：“喜欢。”
　　“有爱吗？”
　　“有！”这一回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就行，你放心蓝蓝也是喜欢你的，没有人比你更好。”她满意了送亦羯出门。他有很多话要说，看着老师一时也难说出口。抬头望一眼蓝杉的房间便驾车而去了，留下夜色中轻轻的一声叹息。
　　唐皂桃上楼回房间，门一推，里面的冷气送夜来香的芬芳，来势汹汹的香气包裹了她整个人，她在暗中心震荡了一下。这样会讨好女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她想等蓝杉回来问个清楚，可一直到夜深，外面雨渐渐停了。她看时间已经一点多，蓝杉还没有回来。
　　蓝杉在赵日戌那儿听着喜欢的音乐喝着喜欢的酒，心情愉悦小说看了一半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马尔斯想让她上楼去房间休息，困眠中她仍执意要在这里等。无奈下马尔斯只好拿来枕头为她枕好又轻轻搭上被子，瞧着头顶的水晶灯有些晃眼便关去了它，只留下两盏光线暗眛的壁灯。幽柔的光配着轻不可闻的乐声，正适合伴眠。
　　雨后云层淡薄，一轮圆月清亮可见。
　　月华透过纱帘无声无息照落进来洒落棱边。
　　马尔斯听到汽车声知道主人回来了。他去开门迎候，赵日戌脸上显有疲倦但精神极好。
　　“先生，都准备好了，可以先上楼洗漱休息一下。”
　　“蓝杉呢？”
　　“蓝小姐在小厅里睡熟了。”
　　他点头一笑先去看了蓝杉才上楼洗簌。
　　她在沙发里挪动了一下身子，脚似碰到什么。脑中想起自己还在等他回来，一顿思绪的挣扎终于睁开了眼，昏暗的柔黄灯光让视线一度朦胧模糊。沙发另一边正坐着个人，手里拿的正是她看了一半的小说。
　　“你回来了？”蓝杉轻声发问。
　　他转过脸：“醒了？是我吵醒了你？”
　　虽然光线不足以让她看清楚他的脸，可是这样已经足够了。
　　“你回来很久了吗？”
　　“有一会儿了。”他合上书。
　　“干嘛不叫醒我？”
　　“你睡得太沉，像一头……小猪。又磨牙又流着口水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叫醒你。”
　　“胡说八道。”她坐起轻轻打他一下，手却顺着他胳膊抚上他面颊，手指轻柔地拂过他眉宇然后是那高挺的鼻梁……蓝杉情不自禁闭目，深深感受着他的存在。
　　“怪痒的。”好一会儿赵日戌说。
　　她睁开眼：“……样子一点也没变。”
　　“我大你十多岁，现在虽然看不大出来但很快你会发现我在老去。”
　　蓝杉靠着他温柔的说：“我会陪你一起老去。”
　　他拥住蓝杉，蓝杉双手环住他脖子，脸贴近他脖颈儿闻着他的气味，这熟悉让人感动。她险些落泪但控制的很好，嘴角浮现深情笑意。此刻靠着她爱的人，她再次闭上眼将脸埋进他胸膛，耳畔出现幻觉……到处是哄哄乱乱，嘈杂鼎沸的人声。在兵荒马乱里，在千万人之中他看到了她，这次她没有转身没入人群而是朝他奔去，两人深深相拥！
　　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幻觉稍众即逝，音乐戛然而止，房间里静寂一片。
　　”外面雨停了？”她说着起身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一阵清新山风扑面而来。她转身靠着窗台望着他：“我肚子有点饿了。”
　　“不叫马尔斯了，我做给你吃。”
　　蓝杉摇头：“是我做给你吃。”
　　他耸肩挑眉，摊手一副感谢上帝的模样：“我好福气啊，太太这样贤惠。”
　　“继续夸我，别停。”她说着就要动手去做。赵日戌拉住她手问：“我们的事，你妈妈还不知道是不是？”
　　“我还没来及说。”
　　“是否我亲自前去一趟说明比较好？”他很尊重蓝杉，在意她的想法和感觉，以她为主。
　　“你先别去，妈妈对你可能有点小误会。会有点麻烦，让我先和她说。”
　　“最大的麻烦是你妈妈中意你和别人在一起，而不是和我。”
　　蓝杉低头笑：“如果是这样，你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他摇头作难，“只好在另找一个太太了。”蓝杉假装生气，瞪他：“等下吃了我的面，恐怕你没有机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真吓人。”他开怀大笑，“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拍丈母娘的马屁，叫她欢喜是不是。”
　　她忍不住俯身轻吻他脸颊：“等着我做好吃的给你。”趁着蓝杉煮面的功夫，赵日戌把他家里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他那三个姐姐，让蓝杉微有头疼。
　　赵日戌宽慰她：“别担心，她们要是欺负你，我会吼她们的。”
　　蓝杉瞧着他笑，记起第一次上这里他那个姐姐的仗势。
　　“她们要是不许你和我一起呢？我是否要另外再找个丈夫过。”
　　赵日戌向上一望环臂说：“等下我煮咖啡。”
　　“哈~~”蓝杉欢笑：“你放心，我会和你姐姐们好好相处的。爱屋及乌，不难。你爱她们，我也爱她们。你怎样待她们，我也会一如既往，这样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他怎么能不欣赏她呢。
　　天亮时赵日戌因工作又飞往纽约。马尔斯想开车送她回家，蓝杉指指自己的小车：“不用了，我自己开回去。”
　　“您昨夜没怎么休息，还是我送您回去。”
　　她打趣马尔斯：“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休息好，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马尔斯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笑着上车，跟马尔斯挥手：“拜拜。”
　　马尔斯忙问：“您晚上回来吗？”
　　“你先生回来，我就会来。他不在，我也不会在。”
　　“好的，我明白。”马尔斯目送她离开。
　　朝阳的红光射进车内，她打开音乐，加速驶向前方。

　　我仍相信一定会和你在某处相遇
　　就算遇到困难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唤醒沉睡大地
　　我已感觉到我的存在是那么有意义
　　You always with me
　　从此不再寻找
　　从此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