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记》何从

38、他来了

　　她听到亦羯回来的脚步声，听到放下苹果的声音，听到他和唐皂桃低声轻语，始终一直闭着眼装睡，静静地等他们离开。
　　……天以入夜，霓红的天空上一轮上弦月若明若暗，群山匍匐幽隐夜色中。
　　她见他一人独立山颠，背影寂寥，不禁轻轻走上前站到他身旁。他一见她就笑，却又故自向前走。她跟在后面，他自然牵过她手，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山顶边，与草木檫身而过。此间天刮起大风，草木沙沙作响，似乎有雨将至。
　　她轻声说：“好像要下雨了？”
　　他只是微微点头。
　　“我们要这么一直走下吗？”
　　“我想与你一直这样走下去。”他情不自禁道。
　　她含笑凝望。
　　现在，就他们两人站在这群山缭绕处，放眼望去周遭竟是延绵不断的重山。天地何其寥廓，可与自己并肩看这苍茫群山的又有几人？此刻有一个人能与自己并肩看苍茫尘世，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心满意足……

　　晚风徐徐吹进来，空气里飘荡着草木清新。迷糊中她睁开眼看到窗外天空已由粉红转为暗红，不远处有林木与山峦的阴影隐于夜幕。
　　她按亮病房床头一盏暗黄小灯，拿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点。
　　她轻轻叹气，忽然感到门被轻轻开启。
　　已经过了探视时间这会是谁？蓝杉勉强支起身，有一个人影投落门口。她心下疑惑，不禁发问：“谁？谁在门外？”
　　决不会是护士，影子是个男人。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的声音传进来，蓝杉感到似曾相识。
　　那人走近两步打量着灯光下——长发散落，淡淡眉下一对桃花眼的她。
　　蓝杉却因灯光昏昧看不清暗处的人，不禁疑惑地问：“你是谁？”
　　那人似乎笑了下说：“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赵日戌。”
　　霎那间她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直直盯着人影。他倒不把自己当外人，卷起衬衣袖子，拿过一张椅子坐在灯光照不到却又离得不远的地方。
　　“腿好点了吗？吃苹果么？我给你削。”他说着伸手拿过亦羯买的苹果削起来。
　　蓝杉可以看到他拿苹果时骨干有力的手却偏偏没看清他的面容。这一刻她按捺不住了，可是一动腿部就剧痛难忍，她‘呃’的一声低吟，马上乖乖躺着不敢再乱动。
　　刚刚那一声，叫她不好意思地拿被子微微挡了挡脸。
　　“放心，我请了专家，明天会过来给你做检查。别担心，没事的。”他语气笃定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