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记》何从

36、见面

　　待到开春后叶啬青忙着移民和婚事，虽忙却又一直惦记着蓝杉的事，好不容易安排下了和成立言大哥的会面，她把自己试婚纱的事倒放到了一边，跑到蓝杉这里把好休息带给她。
　　已经是四月底，山木新绿春花摇曳。两人此刻坐在蓝杉床上，窗外和煦的春风徐徐吹来撩动了她们的发丝和衣衫，这一刻像她们读书时躲在房间谈天说地不时交换心事的时光。
　　只不过从前的少女现在长大了。
　　叶啬青絮絮说：“他一直在国外，工作很忙的样子，过节也不大回来。这次我们结婚，刚好他准备放假回来顺道参加婚礼。我那么急迫的想你们见面，立言看不过去帮我催着他大哥。他大哥今天回来，我马上约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吃饭，你们就能见上面了。”
　　“怎么快……”蓝杉有点犹豫了。
　　“你不想看到他吗？我却很替你心急，希望你快点遇到他。”
　　两人正说着，佣人端着果汁和蛋糕进来口里不忘戏语:“你们两人似中学生秘密会面，关着门大谈班中男生。都这个年纪了，就是谈了恋爱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神秘兮兮，永远长不大似的。”
　　蓝杉哭笑不得：“你经验丰富，我们比不过你。走走走，不要妨碍我们商量大事。”
　　“什么大事？关于那束铃兰花？？”
　　蓝杉原想打趣她几句，没想到反被她打趣。
　　“什么铃兰？”叶啬青来了兴趣。
　　“我们蓝蓝的爱慕者，每隔一段时间就送来。而且时间拿捏的很准，花一枯就有新的来，到现在还是这样。你们不是在说这个？？”
　　“有这样的事？蓝蓝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叶啬青看蓝杉。佣人发现多嘴了立马准备离开，走之前不忘祝福婚期将近的叶啬青。
　　“把门带上，谢谢你了。”蓝杉无奈一笑。佣人忙举托盘遮脸走出门外。
　　“送花的是谁啊？”叶啬青追问，“是亦羯吗？？”
　　“当然不是，亦羯从不做这样的事。”她岔开话题，“明天什么时候？你们约在哪儿了？”
　　“你不是不急吗？我看着你还是急的。不知为什么我倒替你有点紧张，好像相亲定终生的感觉。”叶啬青把蛋糕碟子放在腿上，拿叉子切一小块蛋糕送入嘴里。
　　蓝杉随手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翻看：“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成立言他哥哥叫什么名字？”
　　“成立品。他们家是立品、立行、立言，姐姐叫立智。立言在竹里馆订了位子，明天，明天我想一早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去。”
　　“竹里馆！”她想到和朱荻去的那一次，挥挥手说：“不如换个地方。”
　　“位子已经订好了……”
　　“好吧，竹里馆就竹里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担忧。
　　“立言说他大哥人很斯文就是有点书呆子气……人是好的。”
　　蓝杉点点头：“你说我明天穿什么好？”
　　“穿裙子吧，白裙子怎么样？？”叶啬青说着下床打开她衣柜。以前她衣柜里有很多裙子衣服，现在一半空着。叶啬青细看全是些牛仔裤和T恤。
　　“怎么就这几件衣服？”
　　“现在没以前那么在意了，不过裙子还有几条应该压箱底了。”
　　“我们找出来看一下，实在不行现在出门去买。”
　　蓝杉见她那么有兴头，不想扫兴，两人找出箱子在房间里一件件试衣服又像回到了从前。
　　第二天，蓝杉站在窗口舒展筋骨看到有人送来新鲜铃兰，几个月来郭肃再也没有打来电话，他们似消失一般淡出了她的生活，可是花却如期而至并无间断。
　　佣人敲门告之叶小姐来了。
　　她麻利地穿上白衬衣卷起袖子，套上洗旧的牛仔裤。站在镜前一把拢起长发扎成马尾，拎上包走下楼。叶啬青见她这身打扮微微一笑：“到底还是穿惯了裤子啊。”
　　“现在不作兴打扮得太过份，这样子我也比较自在。”
　　“好，走吧。”她坐上叶啬青的车，两人去向竹里馆。
　　这顿午餐是被众人期盼的，成立言把位子订在临山面湖的露天小座。旁边有一棵蓝花楹，紫蓝的花朵谢了一地，又有一些坠入湖中飘飘荡荡，可是树上的花照样开得一片繁盛。湖水倒映着醒目碧绿的山影，抄手游廊边开着紫蓝矢车菊，这里环境颇有雅韵。
　　蓝杉她们桌上白布铺陈，水晶瓶里养着一束铃兰。见这花蓝杉不知怎么有点坐不住的感觉。换做以前这样好的环境，菜色又清爽可口，她能一杯香片优哉游哉坐到日落。当然除了她坐不住，成立言也有些别扭，他没做过保媒拉线的活觉得这多少有点不靠谱。他大哥到挺随意，人斯斯文文仿佛并不知道今天见面有介绍对象的意思在，开口便说：“我最怕这种有陌生人的聚会似相亲一般，也怕女方穿得跟赴宴似的浑身闪亮造作不已。”
　　这话在蓝杉和叶啬青听来心里都不禁唏嘘一下，都自我安慰：还好，还好，我没有穿得太过份。趁立言和他大哥谈话的空隙，叶啬青把椅子拉向蓝杉小声问：“你有什么感觉吗？”
　　“你觉得呢？”蓝杉喝水眼睛看向湖光山色。
　　“立言的大哥一点都不像‘他’，不光样子不像连感觉也是。”叶啬青叹气，“你看他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我感觉一样。”
　　他不再是成立言的哥哥了。蓝杉的热情消失殆尽转为失望。他在哪里？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没有遇到？他不再是成立言的哥哥，那么他又会是谁？世界那么大，等待他的出现便显得更加渺茫。
　　“蓝小姐别光喝水，这里的菜味道不错多吃点。”成立品对蓝杉第一印象还算好，起码她穿得不夸张耀目。
　　“谢谢。”蓝杉看他给自己夹菜，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动筷。
　　“我从没见过立言这么急着让我和谁见面过，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蓝小姐你急着要见我？？”他的话一出口，那三个人立马呆住了。成立言看向叶啬青，叶啬青向蓝杉尴尬一笑。蓝杉自嘲地笑起。
　　“大哥，”成立言只好开口说，“我和小叶的婚礼四月底举行，到时候你与表姐一起来不是更好。”
　　叶啬青一听此话桌下的脚忙撞他一下，口里说：“干杯，大家干杯！”
　　好不容易挨完这顿饭走出竹里馆，蓝杉回想只觉是一场笑话，忍不住低头自顾自笑起。此时一辆莲花停在她面前，下车的人是朱荻和一男的。这男的很是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原来你也在这里吃饭？”朱荻咋见她有些意外。
　　蓝杉点点头，绕过她车子向前走去。
　　朱荻看向身边男子说：“你不认识她了？”
　　那男的想了想说：“有点眼熟，怎么了？”
　　朱荻笑了笑:“你不是想出国留学吗？不是想要一辆跑车吗？不是想脱离现在的生活吗？你跟着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现在，我给你机会但你得为我做一件。”
　　“什么事？”他不明所以看着朱荻。
　　“去撞死那个女的。”她的钥匙套在十指上在他面前晃动着，“你别怕，我有钱。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保管你没事。还可以去留学，可以开跑车，反正不过再说现在的生活了。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反正有的是人愿意帮我做。”
　　他犹豫地看着那把钥匙，一旦接过或许真的可以改变生活。这是机会！
　　朱荻催促：“胆小鬼，你到底做不做！不做，你就滚！滚回破房子里去，滚回你那穷酸父母家。你就只配在那种龌龊的地方过一辈子。”
　　“我做！”他一把拿过车钥匙，“但你答应我的不许骗我！”
　　“我朱荻向来说话算数。”她把钥匙抛给周旭。
　　周旭驾着朱荻的跑车追到蓝杉身后，他还有点脑子并没有立即撞上去。这条路上向来来往的车辆就少。他跟了蓝杉一会儿，心渐渐静下来，理智稍稍回归脚下还在犹豫，他还在自我纠结到底要不要撞上去，一旦过了这个路口，人车就多了。
　　前边蓝杉突然停下了脚步，手扶着一棵树另一只手抵在腿部。
　　周旭摸着方向盘……机会，你要的它出现了。抓不抓住就是你自己的事。他这样想着踩下油门驶向蓝杉。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刹车声，她瘫倒在地上。周旭踩刹车的脚像失去知觉一般变得笨重，他感到心狂跳着要蹦出胸口。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平静下来，打通了朱荻的电话。
　　“你做好了？”朱荻的声音传来。
　　他喘着气说：“出人命不大好，我要不要报警送她去医院。”
　　“就由她这样死掉好了。”朱荻在那边轻轻发笑，“你还要报警？你撞了人你还不赶快走，等警察来抓住你是要牢坐的。”
　　周旭颤声：“你不是说你会帮我的吗？”
　　“你怎么这样天真。”朱荻不耐烦了，“你偷开我的车，我不计较就算了，其他你省省吧。”
　　“朱荻你好……你不帮我，如果警察来了我就把你供出来。”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偷我车子撞了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种垃圾混混，警察见得多了。你要硬懒我，他们也不会信啊。拜拜了，傻子。”她说完毅然挂断了电话。
　　周旭瘫坐在地，天还没热他已经满头是汗，脸红的似要爆血管。被骗后的恼羞成怒使他握紧拳头。此时有一双手伸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