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记》何从

35、情谊

　　亦羯陪着蓝杉一直到唐皂桃醒来，听到好消息后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直说要回家煮东西给他们吃，还不容易劝说住她住一晚再回家。等她休息后，亦羯陪蓝杉走出医院。
　　“我看你走路的样子怪怪的，怎么了？”
　　“扭到了，睡一觉就好了。”
　　“刚才在医生怎么不说呢，要不要给你买一帖伤筋膏药。”
　　“不如你请我吃顿好的，好得更快。”两人并肩说笑着走入夜色中。
　　十二月的时候下了头一场雪，蓝杉裹着厚实的羽绒衣到叶啬青的新家做客。那是成立言的房子，在闹中取静的地段。这独幢洋房的设计师自然是他本人，里面的装修简约细节却很是精心。一堵普通靠窗髹白的墙竟雕出立体的帘子纹路，蓝杉发出赞美，正好叶啬青从大理石复式楼梯走下来，穿着黑色裸肩针织衫脸上挂着笑容。两人坐下还没有说多久的话，外面一阵引擎声然后传来成立言的声音。
　　“他把东西买回来，我去拿一下。”她说着站起身。
　　蓝杉看她现在这样幸福，很替她高兴。
　　她推开窗户往外探身看，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她手抵额上把身子更往外探，成立言从后备箱搬出东西看到她假装生气的说：“外面那么冷你还穿这样淡薄，快点进去，小心感冒！”
　　她笑得更加甜：“蓝蓝来家里做客。你还有有事要回去？”
　　成立言无奈点头：“还要回去开会。东西我拿进去放厨房，你赶快进去好好招待表姐。”
　　这话被蓝杉听到笑得不行。叶啬青关上窗子搓搓有点凉的手笑问她：“你笑什么？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你当我表姐了。”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表姐我给你做伴娘。”
　　她垂目一笑：“走走走，下楼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从二楼走到一楼厨房。这是开敞开式的厨房连通饭厅。白色的圆桌搭着四人座靠近落地长窗，窗外大雪纷飞一棵雪松高大屹立，蓝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厚重的雪从枝干上落下。她转头看叶啬青：“饭后去打雪仗吧。”
　　“最近吃得多刚好当锻炼了。”叶啬青系着鹅黄色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一盘红酒烩牛肉走过来。
　　蓝杉笑她：“越来越像贤妻良母，唉，太便宜成立言了。”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遇到那个‘他’呢？”她又端出蒜蓉面包和一大叠杂烩蔬菜莎拉。
　　“有香槟吗？”
　　“等一下。”她拿出两个酒杯递给蓝杉，又端出甜品苏芙喱。两人坐下碰杯，蓝杉对食物没有主次之分喜欢什么就先尝什么。一口苏芙喱入嘴即化十分香软。她直夸好手艺连吃两个，惹得叶啬青笑：“待会儿主菜吃不下了。”
　　她饮香槟：“看你那么幸福，羡煞旁人啊。”
　　“蓝蓝，说正经的。”叶啬青放下筷子，“能遇到，我自然是希望你和我一样幸福。如果遇不到的话……其实亦羯，亦羯他现在是喜欢你的。这一点我很肯定，旁观者清，他对你又爱意。”
　　“是么……如果真是这样我却不能給予他相同的爱意了。”蓝杉看窗外，“如果成立言没有出现，郑洋你会接受吗？”
　　“不会。”叶啬青毫不犹豫回答，“郑洋与亦羯不同，亦羯是好男人。”
　　蓝杉笑了笑无奈的说：“奇怪，为什么他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呢？算了……这种事遇之我幸，不遇我命。没法强求是不是。”
　　叶啬青垂目想了想说：“……他曾是立言哥哥，虽然不是一个妈妈但也是兄弟。”
　　蓝杉被一言提醒：“成立言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见蓝杉来精神，她笑了下：“我听立言说他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二哥已经结婚，大哥还没有，不过有没有女友，我就不知道了。”
　　蓝杉低头一想也许这次他还是成立言的哥哥，抬头便对叶啬青说：“我想见见他哥哥。”
　　“没问题，不过万一不是呢？”
　　“我知道你怕我抱大希望到时候会很失望。”
　　两人相视一笑看向窗外，叶啬青轻轻叹息：“蓝蓝，我和立言有结婚的打算，可是我觉得他家里人并不喜欢我，毕竟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
　　“那成立言怎么说？”
　　她喝一口酒定了定神：“我们打算明年开春就结婚，然后移民加拿大。”
　　蓝杉听到她要走了，心里沉了沉。只听她接着说：“我希望他的家人能喜欢我接受我，祝福我们。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成立言不是长子，没有太多家庭责任需要一肩担。他自己有能力有自由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力。你就等着春天结婚好了，再过一年半载给他们成家生个一男半女，保证他家老人爱死你。”
　　叶啬青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扯这些话说。”
　　蓝杉拍拍她肩：“我不是宽慰你，这是事实嘛。你爱他，他爱你，以后是你们要一起走过漫长的人生，又不是跟他的父母。你尽你的心去尊重他父母关心他父母就好，别的随缘吧。”
　　叶啬青点点头。
　　饭后一个多小时，两人换上羽绒大衣戴上耳套手套进入冰雪世界。阴灰的天空雪花大片大片鹅毛般无声落下，树木草坪一片白茫茫。此时花园静谧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们两人。
　　堆雪，抛雪两人玩了许久。蓝杉累倒在雪地，脱去手套方感到双手从冰冷麻木中缓缓变暖有了知觉。叶啬青站在一旁想要拉她起来，哪知被她一扯自己也跟着坐倒地上不禁笑起来拿雪拍蓝杉。两人头发都沾了雪几缕发丝湿哒哒搭在脸上，看对方这样狼狈忍不住互指着呵呵直笑。
　　“玩得像疯婆子一样！”叶啬青叹慰。蓝杉随手捧起一把雪往两人头上一洒，雪纷纷扬扬散落开。叶啬青感到某一部分的自己已经远去再也追寻不回来，她们都不再是从前的她们了。
　　“蓝蓝，”她握住蓝杉手，“我希望你得到快乐。不管之前发生什么，我都发现既是在恨你的时候我对你的情谊并没有变过。你就像是另一个我。恨你的同时其实是在恨自己。现在我快乐，我希望你也快乐。”
　　“你快乐了，我也会快乐。”
　　许久后，蓝杉都会想起那一天。大雪，笑声，清旷的天空，无人的雪地，这快乐不是爱情可比的，这是她们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