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记》何从

16、想要一个答案

　　蓝杉难过地望着她，手轻抚她面颊。从前这张脸上满是明媚，再是不高兴也是镶了金边的阴云一阵打雷下雨气完也就过去了。现在她虽然一脸平静，但毫不掩饰面上的阴郁暴戾，这叫蓝杉意识到即使事情过去了，从前的朱荻也不会回来了。
　　“朱荻你这样，我很难过。”蓝杉低声说。
　　“又不是你害我这样的，有什么可难过的。” 她竟脆弱一笑，“陪我进去吧。” 高跟鞋踩踏在地上，那一声一声都是踩在心尖上的。但她没有片刻犹豫，走进了这座老旧、外墙爬满常青藤的小医院。
　　往来的病人不多，大厅里有护士呆坐着玩手机。
　　朱荻用力敲询问台。
　　那护士抬眼：“你干嘛？”
　　“我找袁医生，他在哪个办公室？”她没好气。
　　“哪个袁医生？”护士不耐烦。
　　“你们有几个袁医生，这么一个破医院。”
　　“怎么讲话的，以为自己是谁啊。”那护士冷言相对，左手拿起电话说了几句便看向朱荻，“你明天来吧，袁医生现在有事。”
　　“我跟他约的今天！”
　　“都说有事了，你听不懂人话。”
　　朱荻重重一脚踹向询问台，吓得女护士一声低叫。蓝杉一把拉住她，跟护士说：“对不起，袁医生有事我们可以等。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们在这里等他。”
　　“你朋友有病啊。”那护士一个白眼。
　　“你再说一遍！”朱荻恼道。她有的是时间，但没有耐心。
　　蓝杉拉过她在一旁坐下，那位袁医生没多久从楼上下来，对她们寒暄性地一笑，引她们往楼上育婴室去。
　　他边走边说：“我这里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拆了。上次来的那个男的说了你要的孕妇资料，因为时间比较久了，花了不少精力才找到。来，往这边走。”
　　“钱不是问题，我要她的资料，我要马上看到！” 朱荻开始疯狂。
　　走过育婴房，因为背光的缘故也没几个病人住院部显得阴僻。那袁医生推开一扇油漆剥落的门说：“就是这里，她和她先生都姓周。那伙儿经济不好，我记得资料上写她之前有过孩子，你不是第一个。”那袁医生从柜子里翻出资料袋递给她。“上面登记的地址现在可能不住了，你可以过去问问，或者找那边片警查一下。”
　　“我会把钱打到你卡里。”朱荻拿过资料袋快步离开。蓝杉看她——那条背光的路似一条火车隧道，她孤身往前没有回头带着一种决然。
　　蓝杉向医生点点头，跟了过去。
　　在车里，她情绪不稳地撕开资料袋，迅速过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我们现在去绵北里。”她看向蓝杉说。
　　蓝杉一直一言不发，尊重她的决定。
　　她们驱车四十多分钟到了绵北里。这是个房屋老旧的村子，环境相当杂乱，什么样的人都有。小巷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随地的痰与垃圾。她们问了很多人才了解到周家一直住这里二十多年来都没有搬走，看来一直贫困。
　　朱荻看到一旁大树下有几个人在下棋聊天，她随手拉过一个青年给钱让他带路去周家。那青年狐疑了一下，很现实的摊开手：“你给多少啊？”
　　“你带对了路，这一百就是你的。”朱荻夹着钱在他面前晃晃。
　　“两百。”他加价。
　　“带路。”她下巴一扬，视意他领头。
　　青年边走边问：“你们找周家做什么啊？他家欠你们钱？”
　　“他们家有几个孩子？”朱荻看着前面，“大人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青年低头一笑：“再加一百。”
　　她想都不想就把钱甩给对方。
　　那青年说：“他家一共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已经结婚了，夫妻俩嘛都没工作整天打打麻将啦。”说着指指旁边一扇残旧的铁门，“这里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