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爱（原名：夏木冬生）》焦烤面包

17、Part 16

　　雪花扑簌扑簌地往下落着。
　　看起来乱雪纷飞的动静很大，可是四周却是静霭无声。仿佛广袤的天地间被装上了一个巨大的消音器，所有的声音都被看不见的它吸了进去。
　　路边的枝条上甚至已经盖上了蓬松的一层，像是正在上演现场版的新娘换装，也许明天一睁眼便是满世界的银装素裹。原本黑漆漆的冬夜，竟然也在这样的雪夜里显出别样的耀眼。

　　然后，她便在这样的夜色里看见了他。

　　都说男生十七八岁的年纪，都会抽条般的长，一天不见长三寸。
　　他们的生活并不太好，勉强温饱。他的身形只高不壮，在这样的夜晚看来似乎更显单薄。让人觉得眼眶泛酸。

　　她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来看见她。
　　她强抑住鼻头的酸涩，向他扬起一个笑脸，“你怎么来了？”
　　她走了过去，拂去他脑袋和肩头的落雪。“冷吗？”
　　“还好。”
　　傻瓜，她都看见他冷的不住跺脚，哈气取暖的样子了。
　　她拽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外套的口袋里。他似乎一僵，可是始终没有拿开。
　　口袋里，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虽然也不太暖。可是，就这样相互取暖也好。

　　两个人，始终好过一个人。
　　在这样的冬夜，有一个人陪伴真好。
　　没有说出口的还有，夏冬生，遇见你真好。

　　在那样黑暗无光的人生里。因为有你的加入，似乎变得色彩斑斓起来。

　　“你什么时候放假？”她问他。
　　“大概后天。”
　　“那你放假了就赶快把阿姨接回来吧！”
　　夏冬生沉默。这事他放在心里也好多天了。他也想把母亲接回来，可是大冬天的，家里只有狭窄的一张床。把人接回来，怎么安置呢？可是又不能不接回来。安定医院里也是要放假过年的。
　　还记得刚入冬那会，到了半夜地板清凉清凉的。乔雨木也疏忽大意了，只知道往他上面加厚，下面就给垫着薄薄的一层褥子。没几天，夏冬生就开始流鼻涕，再几天就发展成咳嗽，而且是止都止不住的那种。有次乔雨木在睡意朦胧间，隐约听见一阵刻意压抑的闷咳声。她翻了个身，刚想探个究竟，却看见原本躺在地铺上的他，就这么默默起身，门悄悄地开了。不远处的楼梯间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咳嗽声，一声连着一身，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眼泪就唰地一下冲出眼眶。不久前，她也曾红着脸跟他说，其实晚上挤一挤，这个小床还是可以容纳下两个人的。
　　但是，当时的他非常坚持地拒绝了。

　　等了足足有十分钟，外面的咳嗽声还是会间歇地传来。
　　终于，她坐不住了。起身倒了一大杯热开水，拿着从医院给他开的药。其实这药都吃了很长时间了，可是那么凉的地板。终归治标不治本。
　　“夏冬生？”她试探地朝楼道喊了一声。
　　然后听见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睡醒了看见你不在，吓了我一跳。”她终究不忍心拆穿他的心思。
　　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他憋的通红的脸，眼眶不由又有些热，别过身去，递给他一杯热水，“把药吃了。”顺手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还好，不烧。
　　可是不能任由他这么下去了。
　　看他乖乖喝了热水吃了药，明显有些好转的脸色。
　　“你还是上床睡吧！”
　　“不用了，我这么大个，一上去你就没地方睡了。”他显得有些疲惫，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可是，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们俩都不用睡了！”她的语气因为着急显得有些生硬。
　　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漆黑寒冷的夜晚，谁都没有再开口。

　　期间，他又跑出去咳了两次。第三次回来，他终于坐到她身边。碰了碰她已经冻僵了身子，“睡觉吧。”
　　他这样算妥协？她回过味之后，连忙站了起来，抱起他地上的被子，卷成温暖的筒。自己缩回原来的被窝，往里面挪了又挪，紧紧贴着墙角。
　　看他躺下后，更是洋洋得意地说，“看，我就说虽然这床小，可是还是够睡的。”

　　又亏欠她一笔吧！这样一笔一笔算下来，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哪怕是用他自己抵上，这样的恩情，他如何才能还清？夏冬生觉得命运对他来说就像一张巨大的网，他被困网中无法自救，网的那端看不见的手却在不断的缩紧，勒的他快要喘不过气。而她对他的每一份好，都像是多加了一双手，虽是拼命想挽救他，却让他觉得更有压力。
　　夜里，她还是不太放心，悄悄地把自己一半的被子也搭在她身上。
　　第二天一早醒来，尴尬地发现，自己竟然寻着热源跑进了他的被窝，甚至手手脚脚无限接近他正在取暖。难怪昨夜做梦一直梦见自己抱了个温暖的热水袋。顾不上脸红，赶紧飞速缩了回去。
　　捏捏自己滚烫的脸颊，好险，他没睡醒。

　　提议之后的乔雨木也觉得发愁，她发愁的却是钱。看来要动用给夏冬生上大学预留的那笔钱了。夏阿姨过来肯定还要添置些棉衣和被褥的，家里不比医院没有暖气。还要给夏冬生置办一身冬衣。
　　头好疼。为什么每个月这么省这么省，钱还是存不起来啊！

　　夏母最终被接了回来。夏母的病情，经过几个月的疗养，虽不见多好，可是人却安静了不少。痴痴呆呆的，却很听话，夏冬生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乔雨木总算放下一块心病，之前总是会担心把夏母接回来后，万一没人照看跑丢了怎么办。

　　住宿问题也解决了。他们又买了几张厚厚的海绵垫子。乔雨木这回打定主意了，这地铺还是得她睡，她身子板结实，可不能再让他睡病了。
　　给夏冬生买了羽绒服和鞋子，给夏母也买好了冬衣。望着手里剩下不多的钱，只够简单置办点年货了。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他们这样算家人了吧！想着就不觉甜笑起来。就算再贫穷，可是一家人在一起过年的感觉真好。

　　这么大包小包抱回家的时候，夏冬生正给他妈妈洗脚剪指甲。她看着夏母像个小婴儿一样听话，随他摆弄，很有趣。
　　“当当当！新年快乐！”她故意拿出给夏冬生买的羽绒服高兴地显摆，“都有礼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