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爱（原名：夏木冬生）》焦烤面包

18、Part 17 “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第一次，她知道原来对人好也是有错的。

　　“都有礼物哦！”
　　她兴致勃勃说完这句话后，才发现除了她，其他人好像并不如预期中的那么高兴。
　　夏冬生仅仅是停顿了一下朝她看了一眼，便又继续手里的动作。
　　“还有夏阿姨的冬衣。”她讨好地拿出另一件衣服递了过去。
　　“谢谢。”这回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试试嘛，快点试试。”看出了他们的兴致不高，可是她仍然强装开心起哄。
　　“多少钱？”他再次淡淡地开口。
　　“呃，不贵！不贵的。”怕他不好意思，她抓抓头发准备轻描淡写地避过这个话题。

　　不贵？！真讽刺。再不贵他也认识那个品牌，以前家境还不错的时候，他有好几件这样的衣服。她越是这么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就让他负罪感越深。这些还不起的恩情，像座山一样压着他，只要她出现在眼前，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夏冬生，你还不起了，这辈子你都还不起了。

　　看他并不主动，她以为他是害羞不好意思，便把手里的羽绒服披在他肩膀上，用手比划着：“还好，不短，销售员还跟我说如果不合适可以七天内拿去包换的。”
　　“那能不能退掉？”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对衣服发表看法。
　　她灿烂的笑容瞬间冻结，再出口的话语甚至有些颤抖，“你——不喜欢？”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可不可以退掉。”
　　“为什么要退掉？”她的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惊的原本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夏母疑惑地歪着脑袋瞅着她。
　　“我不喜欢。”他暗叹一口气。
　　“不喜欢可以拿去换其他的样式。”她连忙补充道。
　　“还是退掉吧！”然后便不发一言地端着洗脚盆走了。

　　“凭什么要退掉！”她真的是很生气，很生气了。他难道不知道为了给他买这件羽绒服，她下了多大的狠心，排了多长时间的队吗？！因为是大年三十，最后一天营业，她一大早就过去排队，听说排到前多少名可以抽奖打折，她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急忙过去拿号了。最后减了四十八块钱，她都不知道有多开心。他一句话就说让她退掉，凭什么把她的心意这么轻松地践踏掉！
　　“我不退！”她死也不会拿去退掉的！
　　“那你把购物小票拿过来，我去退。”
　　他竟然当真了，乔雨木更是懊恼的不行。“购物小票早扔了！”
　　“可是你刚才还说可以换掉的，没有购物小票怎么换？”他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自己在一堆购物袋里翻找着。

　　“夏冬生，我警告你不可以拿去退！”
　　他却置若罔闻，继续在一地的塑料袋中间翻找着。
　　“夏冬生，这是我买的东西，我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跟你没关系！”她真的是伤心气闷到极点了，竟然这么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

　　他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是啊！这是她花的钱，她买的衣服。他可以不接受，却没权利帮她做决定。
　　他站了起来，笔直地走到她面前，“那是你买的衣服，你有权决定怎么处理。可是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会穿。”
　　不是赌气，也不是故意装清高。是他根本就不值得她对他这么好。刚才翻袋子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么一大包东西，有买给他的也有买给母亲的。却惟独没有一件事买给她自己的。
　　愧疚，漫无止境的歉疚就像涨起潮水般汹涌地将他淹没。
　　他希望能把衣服退掉，他甚至希望她把花在他和母亲身上的钱全部用在她自己身上。这样他可笑的自尊和骄傲至少可以保留一点。这样，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无力和难过。
　　他怕他还不起。

　　乔雨木却只记住那四个字，他说他不会穿。
　　为什么？
　　她想不通。
　　“因为是我买的，所以你不会穿？”她傻乎乎地开口问道。
　　他默不作声。
　　“因为你觉得是我买的伤了你的自尊？”她紧逼着问道。
　　他依然默不作声。
　　“夏冬生！我们是什么关系？！”他们不是做了快半年的男女朋友吗？像家人一样密不可分的恋人吗？
　　这样还需要分得很清楚你的和我的吗！？
　　他依然默不作声。

　　“夏冬生！这件衣服你是不是真的不会穿？”最后一次，她只问这最后一次。
　　“对。”这回他回答的倒是很斩钉截铁。

　　她狠狠地瞪着他，不知不觉，已经满眼通红。
　　“夏冬生，我觉得好失望。”
　　说完，她便跑了出去。门被她甩的嘭一声响。
　　吓得旁边的夏母像个小婴儿般地一骨碌缩到床头，“坏人！都是坏人！我不要打针。”
　　夏冬生连忙安抚，望着被甩上的门。无力地闭上了眼。

　　他们吵架了。住在一起后，第一次吵架。在这个万家团聚的日子里。

　　将母亲哄睡后，他开始整理她带回来的那堆东西。
　　有特意从菜市场里买回的饺子皮，还有他喜欢吃的鸡翅膀。
　　他开始切肉洗菜，剁饺子馅。
　　今天是年三十，家家都要吃饺子的。
　　他知道她是负气走的，可是他相信她一定会赶回来。
　　剁好馅料，一粒一粒，他仔细地包着，排成一排好起来很像一堆喜庆的小元宝。
　　以前的那个家，每到这个时候，保姆阿姨也早被放回家过年去了。母亲会亲自准备一年的年夜饭，偶尔他也会要求参加包饺子。那个时候，即使再忙，父亲也还是会赶回家吃这一年里最后的一顿饭。
　　然后便是不停地打电话和接电话。很热闹很热闹，热闹到他以为过年理所应当就该是这个样子，从没有想过世界上还有一种年，是可以过得这么冷冷清清的。外面再热闹，与他们何干。

　　指针已经指向七点了。他甚至听到隔壁邻居家的电视机里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正在祝贺全国人民新年快乐。

　　八点，楼道里依然没有动静。这个时候，打开电视机，大概全国都在收看着同一个节目春节晚会。

　　夏母已经睡过一轮醒了过来，像个孩子一样望着他，“崽崽，我饿。”
　　一个个小元宝安静地躺在厨房里没有人动它们。他走过去，拿起一只鸡翅递给母亲，母亲开心地狼吞虎咽起来。
　　吃了一只，两只，五只后，夏冬生望着袋子里剩下的那三只摇了摇头，“妈，那是给她留的，我们不吃了好吗？”
　　夏母似乎听懂了一样，没有再继续吵闹。

　　“妈，你说她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所以到现在也不回家？”他望着一脸孩童般傻笑的母亲想要寻找答案。
　　突然，他站起来，穿上那件羽绒服。真暖，长短也正好。
　　“妈，你乖乖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哦，我马上就回来。”把母亲一个人留在家里，他实在不放心，可是就这么等下去，他也还是放不下心。

　　临走的时候，怕母亲不小心跑出去，特意锁住了门。
　　天空竟然又飘起了雪花。
　　走到公用电话亭里，他投了币，拨过去。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她的声音。“你在哪里？”他迫不及待地开口就问。
　　“上班。”
　　他一直提在胸口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什么时候下班啊？我和妈妈都在等你。”
　　那边沉默了良久，夏冬生才在听筒里听见一声隐含着啜泣声的回答：“马上。”

　　她一直都很心软，所以在听到那句我和妈妈都在等你。她就忍不住立刻原谅。
　　漂泊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人，在家等她。

　　大年三十的夜，俱乐部也只是营业到八点就可以下班。她却一直磨磨蹭蹭在家的附近徘徊，因为他们吵架了，因为她没有地方可去。

　　她几乎是一路奔跑着冲向家的方向。
　　家里的那个人刚才说——他在等她。
　　刚冲到一半，便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就立在她的不远处，身上穿着她送的羽绒服。
　　这家伙总是这么别扭，连示弱和道歉的方式也总是这么不同。糟糕，她刚忍住的眼泪，似乎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她再次起动，一路飞扑。她冲了过去，牢牢抱住他。
　　“夏冬生，我们不要吵架！”
　　他说：“嗯。”
　　“夏冬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他说：“嗯。”
　　“夏冬生，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