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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戚长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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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与己无干,原本指出真正的发信之人即可。偏偏她明显作江湖人打扮,惹起了那壮汉疑窦。
这等事情,久居公会高层的苏宛然哪还不明白。既已卷进了是非,今日要么亮出身份,要么这些人为防消息走漏,哪怕知道点子扎手,也万万不容她旁观。
可是身份什么的,若是旁人点破也就罢了,自己主动挑明……苏宛然窝火,我对庞斑都没报过名号!一伙水匪你以为你是谁啊!
傲气上涌,我莫非还要受小毛贼的逼迫么!哪怕游戏世界里……恩,游戏世界里好象人们都认得我……不认得我的也认得紫青剑光……
总之,今日出行不宜,水匪们没看黄历。
“你……”壮汉喉间溢出一抹血光。苏宛然怎肯与他罗嗦,一枚瓜子弹指飞出,了清了障碍,施施然地踱出舱口。
迎面两刀劈下,苏宛然探腕而出,轻巧地一擒一拿,仿佛对方拱手送上一般将刀捉到手里。
“这位是……”为首水匪正待说话,两柄大刀透体而出,却是苏宛然当作暗器甩了出去。
水匪愕然倒下,喂喂动手前总要交代个情由吧你的场面话呢……
游戏中人多变数多,但有犹豫就是身死事败之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死光光。死一次不算什么,BOSS被抢了才没地儿后悔去。
当机立断已经是玩家们的本能。虽然有一次某公会不小心把齐霞儿当机立断掉,那后果么……
夕阳暮色,江上一片火红,两条快舟围在客船边,舟上的水匪却不见了。
苏宛然看看船老大,估计自己继续搭船会受到很大阻力,顺水推舟地提出告辞。
不过离开之前……“那个谁,里面那小子,”一粒瓜子擦着罪魁祸首的脸颊钉入木壁,苏宛然淡淡道,“出来给我驾船。”
江面橘红如褚,小舟快捷如风。
行驶的方向却与之前相反,乃顺流而下。
既然燃放讯号,附近必有接应的人,给她重新安排一艘船应非难事。
“……戚大哥见到我的信号,很快就会过来的。他们一直都在后面,只是怕惊动敌人,才不得不远远跟着……”少年自豪地夸耀。
“于是现在还不到?”苏宛然嗤笑;“真慢。”
是你下手太快了!少年瞪了她一眼,嘴硬,“你懂什么!戚大哥逆流而上,速度自然慢些。”
苏宛然不以为意,她心情正好:“刚刚那伙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呀……冒充怒蛟帮,勒索客商,有好几起了……”
“你凭什么判断他们不是怒蛟帮?”
少年炸毛:“他们怎么可能是怒蛟帮!我们怒蛟帮从来不干这种败坏天良的事!”
“谁知道,反正不关我的事。”苏宛然耸耸肩。
“你!”少年手抖,气坏了。
“好啦好啦,当心船翻了。掉到水里我可不救你。”
“谁要你救,我水性好着呢!”少年转了转眼珠,“喂,其实你才不会水吧!”
“怎么可能,从前我在太湖……”
“骗人!我听说了,那是在西洞庭山上。”少年得意地露齿而笑。
……挑了十二连环坞。苏宛然不去纠正他的误会,改而道:“你早就知道是我?”
“不……你杀了他们之后。”
“那在舱里为什么总看我?”
“怀疑来着……当时觉得不靠谱。”
“……”无声的质问,我哪里不靠谱了?
少年腼腆一笑:“因为帮里总是谈起你啊,说负剑女是□□后起之秀的第一高手,比戚大哥还厉害,大家心里都有点儿不服,可是嘴上从来不说……所以我想负剑女肯定真的很厉害……没想到居然是女的。”
苏宛然脸色发青:“负剑‘女’难道会是男的?”
少年委屈:“也有人叫徐‘夫人’啊。”
“你看不起女人?”语气中有股山雨欲来的平静。
少年直觉不妙:“也没有……”
“没关系,看不起女人并不算什么。至多我教你葵花宝典。”
“我年纪大了,师傅说再要练武也晚了。”
苏宛然诧异:“你几岁?”
“十九。”
“很小么。”
“我孩子都有了。”
“……”
天际浮现几个黑点,少年欢呼起来:“戚大哥!~~”
苏宛然忽然问:“你这位戚大哥,不会是怒蛟帮的戚长征吧?”
少年骄傲:“你也听过戚大哥的名字?”
“自然,不过没想到他就是你口中的戚大哥。”
少年抬起下巴“江湖上还有哪个戚大哥~~”
这可不一定,起码戚少商也姓戚……
黑点飞速放大,很快和二人汇合。少年迫不及待地撒开橹跳过去。
喂!这是报复吧!无人控制的船身被江流吹得打了个转儿,苏宛然凌空飞起,虚飘飘踏了几步,全不受力地落在对方船舷。
“好轻功!”船头青年眼睛一亮,大声喝彩。
苏宛然充耳不闻,目光凝重,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对方的手,半晌吐出两字:“好刀。”事实上她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纯粹装13而已。
青年肃然起敬:“好眼力。”
其实这跟眼力半点儿关系也没有,他身上携带的那把刀除了瞎子谁都看得到。之所以捧场,不过是对高手报以充分的尊重。毕竟他的江湖经验比少年丰富得多,看到苏宛然背负的剑匣,立刻猜到眼前人的身份。
苏宛然这才转移视线,仔细打量这名青年。恩,棱角分明,身材挺拔,硬朗中很见男子气,也就是传说乔峰有段誉没有、令狐冲有林平之没有、西门吹雪有东方不败没有的那种东西。
虽然容貌比相貌调整值普遍上调的玩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综合打分也过平均线了。
表情柔和:“在下苏宛然,这位想必就是近年大放异彩的戚兄了?”
戚长征爽朗地笑笑:“不知苏姑娘驾临,戚某招待不周,还望担待。”
“戚兄客气。”苏宛然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言的少年,“贵帮内务,苏某不便打扰。戚兄可否借我一条船到武昌?”
“这个好说,待到下个码头,戚某亲自为姑娘安排一艘好船。”戚长征慨然允诺。
几条小船迎风破浪,说话间已回到了事发的那段江面。
血迹被滔滔直下的江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什么凶案也没发生过。
“船呢?”戚长征问。
“客船开走了,不过我记得那家船老大;”少年快言快语地抢答,“水匪的船有两条,一条我刚才开下去,还有一条……这个……”他脸皮抽搐地斜着苏宛然。
后者会意,施展少清步虚隐遁之法,拔身直上,踏步虚空如履天梯,转折间登高十丈,从险峻的崖岸上托起一只数米长的木质小船,单掌擎着飘然落下。
戚长征面孔扭曲地看着她将小船托桃子一样托在手里,连那份惊世骇俗的轻功都忘了。
实在是身材和力气的对比太夸张,造成的视觉冲击太强烈……
戚长征可以接受一名纤细少女武功绝高,却难以接受她力气比猿猴还大。
木船像纸片似的落在水里,舱内三三两两丢着几具尸体。
“……这就是那些水匪了。”少年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