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神再现》零余者

24、旧情难忘 谁能告诉我

　　收拾东西，就要赶去蝴蝶谷。海棠拦住我：“公子，你要到哪里去，你不等宫主回来了吗？”
　　我看了她一眼，冷冷道：“告诉重莲，我不会再回来了。这一辈子，我都不愿再见到他！”然后丢下一脸诧异的四大护法，以及更加诧异的雪芝，夺路而逃。
　　一切水落石出，真相一目了然。我，林宇凰，全天下唯一的傻子，会连爱人换了人都不知道！会爱上残害挚爱的人的凶手，然后告诉我深爱的人，我爱上了另一个人！会享受他一次一次的付出，然后为了别人一次又一次将他放弃！

　　犹记得他痴痴地问我：“凰儿，如果重莲不再拥有绝世的武功，不再拥有绝世的容貌，你还会爱他吗？”
　　我会蠢得不明白他眼里破碎的忧伤，因为他本来就是为自己而问的。
　　犹记得他又一次问我：“凰儿，如果我和重莲，只能活一个，你会选择谁？”
　　我会蠢得毫不犹豫地告诉他，重莲活，我活，重莲死，我死。
　　犹记得他将碧血蟾蜍转让给我，理由只是我想要。
　　犹记得他为我杀了青阳道长，只因为我想杀。
　　犹记得他告诉我说，凰儿，无论是什么，只要你想要，我都会为你拿到。
　　犹记得他对我说，凰儿，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你，都要杀你，我也不会离开。
　　……
　　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到他，总会想起莲。因为莲衣，与莲，本来就是一个人。

　　按住胸口，快马加鞭地赶往蝴蝶谷。总觉得一不小心，我的心就会蹦出来。终于到了破败的山谷。也许是季节的原因，昔日破败的山谷，竟然美不胜收。芳草萋萋的草地，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花朵，无数的蝴蝶在上面翩跹起舞。
　　我走近木屋，敲了敲门。
　　门开了，熟悉的身影淡衣素立，眼眸里掩饰不住的惊讶。
　　我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就这样一直望着他，静静地望了许久。然后我跑过去，紧紧抱住了这个梦中才会出现的人。
　　莲衣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才伸手回抱住我。
　　又过了许久，我放开他，一直看着他的眼睛。除了眼眸是深黑色的以外，就是那双细长的狐狸眼。难怪我总觉得他的眼睛很熟悉。
　　然后我一把扯开了他的面纱。

　　莲衣惊呼：“凰儿你……”想要掩饰，已来不及。
　　我呆住了。昔日的绝世容颜，如今布满了伤痕，一道一道，就像岁月碾过的土地。
　　我流着泪，去吻他的脸。每吻过一道伤痕，内心都是一紧。轻轻褪尽他的衣服，他身上，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布着一道伤痕。无数刀剑的伤痕，真的会有一个字眼，叫做千疮百孔。
　　我已经完全无法想象，他遭受这些痛苦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都说美人最爱自己的容颜，他又是曾经的花容天下。
　　莲衣握住我渐渐深入的手：“凰儿，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继续吻着他。
　　莲衣把我推开，穿起衣服道：“既然如此，你走吧。”
　　我抱住他：“莲，你不是问我，你和他，你们之间选择一个吗？现在我想好了，我选择你。”
　　“你真的……”莲衣的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去，“晚了，凰儿，一切都太晚了。”
　　“怎么会晚呢？”我将他抱紧了些，“只要我们还活着，还相爱，一切都来得及。莲，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莲衣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道：“凰儿，你确定爱的是我？你确定你不爱他吗？你别忘了，你是如何奋不顾身地走向他……”
　　“那是因为我以为他是你。”我说。

　　莲衣淡淡地笑了笑，深色的双眸明亮如星：“凰儿，不要告诉我，我们换了人，你一点也不知道。还是你想继续欺骗自己，说你从来没有爱过他？”
　　我身体一颤，拉住莲衣：“莲，你对我太不公平。就算，就算我真的爱他，那也是因为你欺瞒了我。现在你来怪我爱了别人，你有没有为我想过？在你们的游戏里，我又是个什么角色？”

　　莲衣淡定的双眸里闪过痛苦的颜色，他说：“凰儿，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抓紧他的手：“莲，我并不是责怪你，我只是要你知道，无论你懂不懂武功，长成什么样子，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莲衣放开我的手，凄然一笑：“凰儿，也许不到最后关头，你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爱的是谁。你走吧，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心，再来告诉我答案。”
　　他将我推了出去，身后的门静静关起。

　　蝴蝶满天飞舞，地上百花鲜妍。可是我怎么觉得天地黯淡，一切都失去了颜色？谁能告诉我，我到底爱谁？
　　我不过是以一样的方式爱上相似的两个人，这是那么不可原谅的错吗？
　　想念轩凤哥。想念轩凤哥眉心的一点朱砂痣，想念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是不是被爱永远比爱人要轻松自如？轩凤哥给我的感觉，就像家给我的感觉一样，触手可及的幸福，总是最轻易放弃。
　　我是真的累了。花容和天下，我都要不起。挣扎了这么久，我林宇凰仍然是一个凡人，有着凡人的软弱和自私。遇到困难的事，我只想逃避。逃不了一世，也求逃得过一时。我到底爱谁，或许我谁都不爱，这已经不再重要。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是我想回家。

　　慌不择路地赶回洛阳城，天已经暗淡下来。在洛阳的仙居客栈住了一晚，打算第二天一早回鬼母观。
　　四月的洛阳花团锦簇，洛阳的牡丹号称天下第一，来洛阳看牡丹的人络绎不绝。晚上掌柜还好心地提醒，明天中午在洛阳东市举行牡丹花会，让我千万不要错过。我淡淡一笑。牡丹花虽好，怎奈我已没有了赏花的心情。
　　结果第二天一睡睡过了头，起来就已经辰时了。匆匆结了账，一路走，一路想着，也许娘还在轩凤哥那里住着，我回鬼母观不是要扑个空？为了保险起见，应该回绿烟居看看。心里暗怪自己的疏忽，昨天就应该打听清楚的。
　　拍了拍脑袋，又折回东市。结果碰上牡丹花会，东市已经给围个水泄不通。巳时就要到了，几天以前就搭好的台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牡丹。届时台上的牡丹将一齐开放，成为天下奇观。
　　本来我想速战速决，挤出一条路来，尽快离开此地。结果往台上一望，却发现了今年的牡丹花会颇不寻常。在座的不少是江湖人物，就连台上也有熟悉的面孔。那个喜穿白色衣服的少年，正是灵剑山庄的楼心月。楼心月既然在，那楼七指就不远了。

　　果然，不多久楼七指就上了台。他朝下面做了个手势，大家安静下来。楼七指咳嗽了两声，缓缓道：“大家好，欢迎各位来参加今年的牡丹花会。古人有诗云，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咱们洛阳的牡丹，可是载入史册的，相信今年的牡丹花会，也一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掌声如潮，鼓掌的多半是当地的洛阳人，和慕名而来的游客。当然，鼓得最起劲的当然是他的得意弟子楼心月。唉，原谅我，我一看到这两个人，别说是看牡丹，就是看天仙，我也没有兴趣了。
　　掌声渐停，楼七指又道：“诸位，为了报答各位对洛阳的喜爱，对洛阳牡丹的钟爱，在下特地为在座的各位准备了一份厚礼。这份贺礼将在牡丹花开的时候呈上，各位敬请期待。”

　　惊天动地的掌声。伴随着的是旁人的窃窃私语：
　　“不知道楼庄主送的是什么礼，为什么一定要花开的时候看？”
　　“对啊，花开的时候大家都看花了，哪里有心情管他什么贺礼。”
　　“不会吧，楼庄主的贺礼一定有独到之处。也许是黄金万两？嘿嘿。”
　　“你做梦呢吧，灵剑山庄早已经风光不再，还说什么黄金万两！”
　　“……”
　　又是些热烈却无聊的废话。我无意地转过头，却看到了台后面一双动人的眼睛，亮若晨星。我想再看一眼，眼睛不见了，这个时候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诡异的安静，我甚至能听到牡丹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