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如山海》理想瓜

99、chapter 99 尊重

　　相识十二年，大部分时间里，奇欢欢比起伴侣身份，更多时间是在用粉丝这个角色去爱苏浔。所以当他问她，爱他有没有让她变成更好的人，她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她思考着，于数十年的回忆中总结自己因为爱他而得到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当然。”

　　他追问：“哪里好？”

　　她斟酌着措辞，最后回道：“文艺作品的最大魅力，在于它为不可见的世界赋形，让孤立的灵魂共鸣，让人可以通过审美来实现精神越狱和意义创造。你献祭了你的灵魂，用你热爱的音乐，虽然不曾拯救世界，但让这个世界变得值得被拯救。”

　　他的音乐于无数个日夜陪她入睡，陪她经历人生的每个时刻……陪她，也陪其他人。

　　“金钱、权力、名誉、地位……这些我也不在乎。他人认可也好，否认也罢，它就是阳光，是风雨，是我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所必须面对的事情。难受吗？当然。可必须要承认的是，能够拥有这样的天赋，能够有这样的能力，渡人且渡己，是一件非常幸运且有成就感的事情。你的创作，即便没有到过那样的世界，可你的工作不也一样吗？”

　　“我不否认。”奇欢欢能说出这样子的话，就代表她本身就认可他的看法，“可是要实现这一切，并不需要绑定你跟海山以及集团，我一样可以……”

　　“你当然可以把集团的一切资源导给我……”他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怎么说一样，或者说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只是一直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就像这两年一样，然后你底下的人不清楚到底为什么非得是我，我到底哪里值得，当然质疑我是最无关紧要的，可你呢？如果没有利益上的绑定，海山那么多项目，后续还会拓展，甚至还会有第二个海山第三个海山，到那时候你还不管不顾把一切资源导给我……你确定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当然会有，只有同乘一条船，捆绑利益，才会顺理成章，奇欢欢知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选择，每个选择背后总会有得失，她也知道。她只是觉得他得到的未必有他想象中的多，可失去的可能要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她叹了口气，那双桃花眼垂了下去：“可我还是觉得对你来说，这样太不划算了。”

　　“怎么会？”他笑着抱她入怀，安慰地抚着她的发，“别忘了，当年我可是因为想要追你才走上这条路的。遇到你之前，我也以为我讨厌这个职业讨厌到了极点，可是等真的走过才发现，其实我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适合。也算是一种歪打正着不是吗？说不定这次，也是呢？”

　　奇欢欢在他怀里轻呼了一口气。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以前也是这般矛盾的心情——既觉得他是池中金鳞，可也还是忍不住担心。

　　但都已经聊到这种程度了，她也已然相信他是真的想清楚了，这就是他理智思考过的选择，且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

　　那她能做的，就只有尊重。

　　“明天晶莹会把合同送过来，我尊重你的决定。那就请你往前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能走多高走多高，走到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的程度，可以吗？”

　　他笑着低头亲她，同样回以：“当然。”

　　第二天，雪停了。

　　苏浔起来的时候，已然是午后。

　　不是他们醒得晚，而是昨晚他们聊得太晚，躺下直接睡了。一觉睡到天微亮，本来就只是想看着她等她醒来的……

　　她却闭着眼就亲了上来。

　　很快，开着暖气的房间里，连薄被都让人觉得热。

　　她对着他重新练回来的胸肌和腹肌来回上下其手，满意得仿佛还没开始就已然餍足。

　　苏浔只觉得这两个月的辛苦没白熬，身材恢复了不止，体力也因为巡演开始变好了许多，即便躺着，看似辅助地主导，也觉得没有两个月前那么累。

　　可奇欢欢偏要完成自己没跑完的赛跑，不许他帮忙。

　　他只说试试，原本是不抱希望的，毕竟两个月没做，她连开始都有些不适应，试了好几次才坐到底。过程他也不敢放手，大手托着她，她一退缩，他就抬腰追上去……

　　她虽然受不住，但也被动地全接受了。

　　他再马不停蹄地鼓励道：“很好，很棒，宝，你可以的……”

　　反反复复试了几次以后，她像是适应了这样的表现，突然低头目光盈盈地问他：“你会接住我的对吗？无论我做什么。”

　　苏浔挺身去亲她的眼睛：“当然。”

　　而后她彻底放开，只抓着他的手，第一次一个人跑完了全程，就连最后的震颤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她也没停下来，而是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直到他也紧了呼吸去释放，直到冲过终点。

　　天亮了，她趴在他的肩窝里喘气，他的大手在她背后轻抚帮她顺气。

　　她问他：“你喜欢吗？”

　　苏浔侧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超级喜欢。”

　　她听见便笑了，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撑起身子去跟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他问她要不要去洗一下，她摇头说还想再做一次。

　　可直到中午太阳当空，两个人也没能走进浴室。最后力竭，直接睡了个回笼觉。

　　再睁眼的时候，奇欢欢还窝在他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欢欢。”他轻声唤道。

　　“嗯……”

　　“还睡吗？都下午了。”

　　“嗯……”

　　既然想睡，那就睡吧。

　　洗漱完，苏浔去了画室。外头早上已经有人来收拾过了，可里面还留着两人昨晚夜聊的痕迹——一些个吃的喝的，还有因为太过感性激动而流泪产生的垃圾……全都还留在原处。

　　刚收拾好想要拿出去，便听见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脚步声渐近，他也走了出去。

　　和陈晶莹迎头碰上。

　　她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向往书房走，看见苏浔从画室里走出来的瞬间，顿住了脚步。眼神里有掩藏不住的惊讶，但也只是两秒。

　　什么也没问，只默默点头行了个礼，便抬脚想继续往书房去。

　　苏浔觉得空气有些尴尬，但大概能猜到她是为什么来，便叫住了她：“那个……”

　　陈晶莹停下了，但没有看向他。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文件：“那个，股权协议，是要我签的，对吗？”

　　餐桌上，苏浔给陈晶莹倒了杯水，便转身去书房拿自己的个人章。出来的时候，陈晶莹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落寞没来得及掩去。

　　他眨了眨眼，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不讲道理地冒了出来。

　　签完字，他取章印泥，正要盖下，陈晶莹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奇总……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苏浔点了点头，回道：“我知道。”

　　她没说她有多好，但是他都知道，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更清楚。

　　“你知道你还……”陈晶莹眼睛一下就红了，“这一次打算多久？一年？两年？苏老师我知道你就喜欢这一类的女生，可是奇总她不一样……”

　　“我不是喜欢这一类的女生。”她还没说完，苏浔就打断道。

　　陈晶莹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质疑。

　　他的眼睛里，就只有坚定：“我是只喜欢她。”他轻声提醒道，“还记得有人给我画了幅很有名的墙画吗？那家店叫欢乐四季。”

　　试图提醒她，为什么叫欢乐四季。

　　她很聪明，在他说出口的一瞬间，脑子里的碎片便开始重组。很多以往她觉得奇怪的细节，都在此刻变得合理了起来。她瞳孔渐渐扩大，因惊讶而不自觉张开的嘴，想要遮住却晚了一步。

　　原以为是一见钟情，结果是未完结的遗憾。

　　苏浔看着她眼神里的防备和质疑慢慢褪去，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安心，也不是大摆乌龙后的懊恼，而是有些酸涩。

　　他心一震，有些猜想得到了验证。

　　她低着头，将眼神里的爱而不得藏于深处，可语气里的沮丧却暴露无遗：“你爱她吗？”

　　苏浔毫不犹豫地回道：“嗯，我……没了她，活不下去。”

　　有些矫情的表白，可陈晶莹作为知情者，只能听见里面真实的痛苦。因为她亲眼看见过他没了她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那奇总她，也很爱你吗？”

　　苏浔叹了口气，自觉有些残忍，可也不想越俎代庖：“我想，这个问题你问她会比较好。”

　　陈晶莹却摇了摇头，笑得一脸自嘲，默默地起了身。

　　从看到他从画室里出来，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那是她作为奇欢欢总助那么多年，她帮她打理工作和生活中的所有事务，也不曾进去过的地方。

　　那笑，看起来多少有些悲伤：“抱歉苏老师，是我多事了。您继续。”抬手示意他继续盖章。

　　章上的印泥因在空气中久置有些干了，他想早预料到一样，又重新印了几下才在纸上落章。

　　很用力，空气里传来如同旧时惊堂木的“嘡嘡”几声。

　　合上文件，他把它们递还给陈晶莹。

　　她双手接过，只点头行礼，便转身离开。

　　苏浔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接下来一起加油吧。”那背影一僵，像是猜到了什么，像被人戳破了的画纸般脆弱，“你也不会想让她失望的，对吗？”

　　她逃也似地离开，但他也知道她的回答。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