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如山海》理想瓜

100、chapter 100 完美

　　奇欢欢醒来的时候，苏浔不在，给她留了信息，说是要出去一趟。

　　她洗漱完出来，见人还没回来，没忍住给他去了电话。

　　没响两声电话便被接了起来，传来他好听的声音：“醒了？”

　　“嗯。”她一边开门取餐，一边问他，“你去哪了？”

　　“我回家拿点东西。”

　　“要多久回来，你吃饭了吗？”

　　“还没，但东西有点多，可能得晚点。你先吃，不用等我。”

　　奇欢欢一听立马停了动作，转身往门口去：“那你再叫一份。”

　　“嗯？”

　　“我去找你，你再叫一份，我们一起吃。”

　　没等他同意，她便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开车过去并不远，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可出门时还亮着的天，待驶入苏浔家地库时，天色就已经开始有些暗了。

　　奇欢欢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无论是这个季节还是这个城市。

　　可电梯门一开，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微笑着朝她张开双手，她也二话不说扑进他的怀中。

　　隔着衣物，他掌心的温度微凉，却反过来说起她来：“怎么穿那么少，外头还是零下呢。”

　　她出门急，身上只着一条法式面纱长裙，外搭一件十分宽松的羊绒针织衫，是家里的穿着：“反正都开着暖气，冷不着。”

　　苏浔只无奈地掐了掐她的脸颊肉。

　　电梯一路往上。

　　她被他牵着手，问：“饭到了吗？”

　　他看着她回道：“还没。”

　　她立马蹙了眉：“那不是待会还要下来拿？”

　　苏浔立马被她逗笑，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她脸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懒？”

　　奇欢欢一点也不带心虚的，反倒恶人先告状：“你竟然没发现？”

　　“发现什么？”

　　“你没发现以前咱在奇迹花园住的时候，家里的卫生都是你在弄吗？”

　　苏浔回想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回应电梯就到了。

　　门一开，原本还一脸淡定的奇欢欢突然就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一摞一摞的东西堆了一地，有些散落开来，有些又被整齐地堆着，有些却又像是被踢散掉了……总之，一屋子的凌乱。

　　奇欢欢很难把眼前如同灾后一般的场景和他原本干净整洁的家联想起来，如果不是身处在这里的话。

　　“入室抢劫？”

　　苏浔被她逗笑，忙解释道：“在找东西。”

　　“找什么？”

　　“小时候录的黑胶。”

　　奇欢欢怔住了。

　　小时候录的话……那不就是他还在学琴的时候录的？

　　她惊讶道：“你小时候弹的曲子？”

　　天色正在变暗，可是屋子一点不挡光，仍是把地上久远的回忆所带来的尘埃照得透亮。

　　苏浔笑着点了点头。

　　奇欢欢心上莫名一阵激动，迫不及待想要翻找出来听见，立马挣开了他的手：“我帮你找！”

　　苏浔想拦，但没拦住。

　　东西很多，但大多是他在国外演出时随手买的一些不常见的黑胶，偶有一两张经典绝版的藏在其中，惊得奇欢欢翻找出来的时候止不住地问是真的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立马跑去机子那边放上去。

　　听到充满时代感的声音流出来时，她幸福地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平静下来。

　　苏浔笑她：“想听的话，网上就有啊，用现在的设备听起来，不更好听么？”

　　她用力地摇头：“听的就是这个味道。”

　　苏浔明知故问：“什么味道？”

　　“时间的味道。虽然不完美，但是能够立马把人的感知觉都拉回到那个时代的味道。听现在的流媒，虽然一点瑕疵都挑不出来，可也失了真实的味道。”

　　苏浔挑眉：“这就是你一定得要听live才能睡着的原因么？”

　　奇欢欢动作一顿：“我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挺有几分道理。”

　　越真实，她便觉得越安全。越安全，她便能越安心地入睡。

　　最后找了差不多一小时，在其中一摞黑胶里头找到了半摞目标黑胶。被牛皮纸质感的外壳包装着，每一张都清楚手写着时间。

　　奇欢欢找到后立马拿去机子那边换上，听到那如水的琴声，转头用眼神问他是不是。

　　苏浔点了点头，但人还蹲在地上确认另外那几张是不是。

　　曲子很好听，可听着听着，奇欢欢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你自己写的曲子？”

　　拥抱代替回答从她身后笼过来：“嗯。小时候写着玩的，我妈觉得挺有意思，就找人帮我做成了黑胶。但她去世以后，我就没再写了，所以也就这么的十来张。”

　　奇欢欢心里听着一阵酸，眼睛莫名就湿了，猛地想起来，刚忘了问他为什么突然跑来找这些。

　　她转身去抱他：“你是想她了吗？”

　　手上脏，苏浔只轻轻搂着她的腰，脑袋有些发沉地靠在她肩上，叹道：“有点。”但立马又笑了，“但主要是，想拜托她帮我个忙。”

　　奇欢欢松开他，好奇地去看他的眼睛：“什么忙？”心下有些奇怪，什么忙要让故去的人来帮，而不是找她这个活人？

　　他却推她去洗手：“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跟你说。”

　　这顿饭，奇欢欢可谓说得上是吃得狼吞虎咽。饿的原因有，想要知道是什么忙的原因也有。

　　可苏浔硬是等到吃完，还收拾完才坐下来。

　　奇欢欢看着他认真吸地的身影，忍不住眯起了眼：这人，该不会真的有洁癖吧？

　　苏浔自是不知她心里头的吐槽，自顾自地认真收拾完手尾才在她身边坐下。

　　留声机还在放那几张黑胶，时间远不到晚上，可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鹅黄色的筒灯，映着外头的雪景，让人感觉毛绒绒的。

　　苏浔一坐下，奇欢欢就往他怀里钻。

　　“说吧，什么忙还要劳动阿姨大驾？”

　　苏浔搂着她的腰，有些过分慎重地开了口：“我想……用那些唱片，来换你几张画。”

　　“画？”奇欢欢听见后立马坐直了看向他，“我房间里那些？”

　　苏浔摇了摇头：“我想你重新画几张。”

　　奇欢欢想也没想就应下了：“好啊！”

　　反倒是苏浔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你不问我几张，画什么，用来做什么就答应了吗？”

　　奇欢欢把腿放上来，侧坐着放在他的大腿上，一边坐体前屈伸了伸筋骨，一边回道：“现在问，几张，画什么，至于用来做什么……你想用来做什么就做什么呗，我又不是什么有名的画家，你想拿去卖钱都卖不了几个，只要不是拿来自……”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说什么一样，她话没说完，苏浔就立马捂住了她的嘴，一双凤眼满是惊恐，像是怕极了被人听了去一样。

　　明明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

　　始作俑者看着他发红的耳根笑得眉眼弯弯，却拉他的手拉不动。

　　他难得凶她：“你答应我不乱说我才松手。”

　　奇欢欢点头，而后重获自由，说回正事：“所以嘞，这位贵客，您的需求具体是什么？”

　　“几张都行，画你自己。”

　　奇欢欢瞪大了眼睛：“你还真打算用来……”

　　苏浔这回直接亲了上去，亲着亲着才觉得不对劲，忙退开去：“你故意的？”

　　奇欢欢“嘿嘿”了两声，一脸意犹未尽地追上去，继续接完这个她预谋已久的吻。

　　过程太过缠绵，一度要刹不住车，可他们还有正事要聊，远还不到放肆的时候。最后停在他把她抱到腿上来坐的时候。

　　他埋首在她肩窝，又抱了她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说回正事：“我就是想在见不到你的时候，能见到你。”

　　她就没想过拒绝，可听见他这么说，心都快要化开。

　　“那你下次直接跟我说就好了，这么大动干戈干嘛？还拿这些东西跟我换……”

　　苏浔整个人一怔，抬头有些不安地看着她：“你不喜欢吗？那些唱片……我知道我那个时候还小，写得还不是很好，我弹得也就那样，但我以为……”

　　奇欢欢忙打断道：“你以为的是对的。”

　　她笑着看他，看他眼里的破碎慢慢重组成一片完整的光，而后替他说完没说完的话：“那是你妈妈帮你留住的最宝贵的时光，就是很珍贵啊。”

　　“那你……”喜欢吗？

　　奇欢欢点头，郑重道：“我很喜欢，我超级喜欢。”

　　世间最珍贵的，就是用钱也买不来的东西。比如健康，比如时间，比如回忆。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松掉的眉间立马又紧张起来，一脸的沮丧。

　　她伸手去抚，一点点地揉平：“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那么紧张，没必要事事件件都要求自己做到完美，没必要想从我要些什么，就要那你自己最珍贵的来换，没必要都已经拿了自己最珍贵的了，还担心它在我眼里还不到那个价值。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你自己本就是个很好的人，相信即便不完美，你也值得被爱。我爱你，苏浔，真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完美的。所以我会答应的，无论你提什么要求。即便我不答应，那也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一室的灯光以及温暖，不及她道出口的爱意。

　　苏浔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里头的那座牢笼，于此刻彻底消失。

　　终于……被奇欢欢用一把火，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