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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chapter 97 情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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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临岛回来没多久以后,G&O对海山的收购事宜就被提上了行程。
章画志就这件事情专门来找苏浔一起聊过一回,问他有什么想法。
苏浔的想法很单纯,只是实现的方式听起来并不单纯。
G&O收购海山的目的,他最初是在那次琥城的会议上了解的,后来又在网上看了一些别人的分析报道,包括后来奇欢欢也有私下里单独跟他解释过……所以他很清楚,一旦收购事宜结束,海山会在G&O未来文化集团里头充当一个什么角色,而自己也会相应地被推到何种位置。
海山是集团的聚光灯,而他也会成为那聚光灯之下的焦点。
如果他愿意的话。
如果他愿意,集团会在收购完成以后倾尽所有资源在他身上,助他事业登上新的一阶。但同时,他的影响力也将会反哺给集团。
所以,他的要求,并不是在利用奇欢欢索取利益,而是投名状,更准确来说,是他亲手提交的卖身契。一旦他的事业生涯有任何负面产生,对集团产生不可逆的影响,他会被报以无法想象的惩罚……
那点子海山股份,从奇欢欢的角度来讲,更像是集团的诱饵。苏浔一旦咬钩,他就等同于把命交到了她的手上,从此以后就如同走在钢丝绳上,每一步都得小心向上,一旦走错,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压根就不是为了旁人眼中的什么“野心”,他就只是想要单纯地帮她。
苏浔听她在电话里娓娓道来,不由轻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的声音被空间紧紧裹着,有些沮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还会为了我做到什么份上……”
“也不仅仅是为了你,我只是觉得是个机会,于你于我都有利的机会。我现在势头正好,能够借此机会向前冲,也算是顺势而为,而你,大概率也找不到比我更能实现收益最大化的人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顺势而为向前冲……”奇欢欢呢喃着重复着他的话,无力地提醒道,“苏浔,你最好是真有这个想法。”
“怎么没有?股份我可是实打实拿到手里的,我走得越远,爬得越高,得到的钱也会越多……”
“够了……”他越是强调那些他根本不在乎的东西,她便越心疼,“我说够了,苏浔。”
漫天飘雪,苏浔轻声唤她名字,仿佛那就是他的全部:“欢欢……”
奇欢欢坐在车里,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当是冷的,而不是感动的,可心上想说的话还是越积越多,多到她不自觉就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在神临岛上,我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说,你喜欢我的善良、勇敢、仗义、聪明、强大,你说,你喜欢我生命里最本真的善意和光亮,所以会爱上我,会一直爱我,无论我是否爱你。
“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也一样。”
成长是无以名状的。
大多时候,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在那一瞬间,只是某天一回头,便发现自己已经往前走了很远很远。
可奇欢欢却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蜕变。
大二暑期从那场签售中退场回到舒城,她消沉了很久。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的状态,不爱说话,眼里也不太有焦点,区别就在于,小时候的心里大多是不甘和愤懑,而那个时候的她更多的是茫然。
还有那时不时就爬满了一张脸的泪水。
不过是曾预想过无数次的结局,她对自己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伤心的。
所有的努力她都努力过了,在那个既定的结局面前——他注定是要走上他的星途的,她放手收心,亦或是把他强留在自己身边,又或是他往前她跟着,这些她都试过了,结果都不行,那就接受不就完了,还有什么好迷恋的?
她不懂自己的悲伤从何而来,更不懂自己接下来要如何自处。
直到假期快到尾声,她收拾了东西回到了学校。
舍友回了宿舍,说学校门口突然有场Busking,来的人是苏浔,问他们要不要去。
从申请到审批到落地,悄无声息,可正值开学,是学校人最多的时候,校门口里里外外,被围了个严严实实,逼得校方干脆把正门给锁了,只开放了其他校门口来出入,任由苏浔把余州大的校门当成舞台,畅快淋漓地表演一场。
奇欢欢坐在椅子上,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有指尖轻掐进自己交握的双手,如同脑海中能回忆起的事情,千丝万缕交缠在一起,可心下却一片茫然。
“去吗?”倪安在她身后问,似乎只是在问她去不去凑热闹。
宿舍到余州大学正门,不过300米。可奇欢欢自己心里清楚,那段空白是抬头看天,天与地之间,有明显的交接,却无明确的距离。
倪安却替她做了决定,叹了口气:“去吧,就当是正式告别。”
青春正式散场,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
奇欢欢也觉得自己是去告别的,从此放下无谓的挣扎和矫情的拉扯。
可等去到现场,还是舍不得。
从京城回来两个月,两个月间,她没有再接触任何与苏浔相关的东西。他的声音,他的样子,甚至是与他有关的记忆,都想着随无情的时间,渐渐地淡忘。
可光是走近,听见他的声音,她就忍不住一阵心动。
混在人群里,远远看他一眼,明明只有一个小点,可两个月的阴霾,竟然就这么不讲道理地被扫成了一片晴天。
和他有关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还是喜欢,喜欢得无以复加,喜欢到就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足以能从地狱回到人间,甚至抵达天堂。
在主办方漫天的纸花落下时,她融在人群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苏浔,她不知道自己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可她心底还是隐隐有了感觉,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
好像舞台并不在他脚下。
现场没有明确的位置,观众也没有座位,尽管里外都围了三层,把过往的交通要道都占了个完全,她也仍能在这庞大且浩瀚的人群中取得一席之地。
而在这无人可见的角落里,她投去舞台上的视线,无需任何躲藏和掩饰。她不用再去猜疑这是否值得,是否是她应得,或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不用担心害怕自己是否会失去……她唯一所要做的决定就只是——
看,还是不看。
爱,还是不爱。
在她的人生之中,舞台在她的脚下。是否值得,是否要做选择,是否会有代价,是否要失去,都由她来决定。
没有老天爷,也没有苏浔,就只有她自己。
白日焰火,升于空中。
那一日,她当那是自己为自己成长蜕变的庆祝。
后来SNS盛行,一片空白的互联网,人们热衷于把早于千百年前便刻于书上的内容摘抄至网上,用信息差无痛换取流量。
有那么一句话广泛流行开来——
真正的英雄主义,是在看清了生活的本质后,依旧热爱生活。
人是多么没有道理的生物,唯心起来,根本不顾客观世界的死活。
让真正的得到,定位于彻底失去的那一刻。像真正的活着,是人已离世,而你却在心里永永远远地记得他。也像真正的爱,是你已经知道了他不爱你,而你还是坚定地选择了此生只爱他一人。
成长,无以名状,甚至毫无道理,在转瞬之间。
“我在那个瞬间想明白,我喜欢你的善良、温柔、善解人意,我喜欢你的负责、担当、坦诚,我喜欢你的勇敢、尊重、诚信,我喜欢你的才华、忠诚和包容,我喜欢你苏浔,你不必为了我强求自己去做些什么,因为我爱你,爱你生命里最本真的善意和光亮。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永远。”
马路两边的街景不断倒退,因为下雪,即便路上车不多,可慢行造成的拥堵程度让苏浔不由想起半年前他们在一辆车上,他开车送她回家,她一路说着告白的话。
他此刻的心情和那时候是一样的,恨不得把车停路边,仔仔细细地听她说,再不管什么开车不开车,安全不安全的问题。
她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心上忍不住酥麻,持续不断地不受控地蔓延至他的神经末梢,直至遍布全身。
他想起她那双看向他时永远在绽放的桃花眼,如果她在他面前,她一定会在说完这些话以后深情地看向他,而他即便再心如鹿撞手忙脚乱,也会立马在她的眼上落下一个吻。
可他依旧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前面有车停下,他也踩下刹车,温柔回道:“可你也说过,你喜欢我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爱意彻底吐露,“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爱你的方式,就是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他说:“爱一个人是本能,所以我没有在强求自己,我就只是在爱你而已,欢欢。”
因为小时候的冬天特别冷,水冷衣薄,所以奇欢欢一直很讨厌冬天。
后来孩子出生,两个人为了孩子能有个稳定的成长环境,一起商量着要在哪一个城市定居。
聊到寒冷的京城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一点留在京城的理由都不会找到的时候,一下想起这天的大雪。
极致的纯净与浪漫,如同上天写给这个世界的情诗,世人听见以后,都不由自主地心动。
那样的心动,后来她记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