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如山海》理想瓜

86、chapter 86 烟火

　　要说苏浔是从什么时候对这件事情感觉到不对劲的……大概是在意识到“说破无毒”，主动去学习有关性|知识开始。

　　大约是受社会脚本影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自己的身体条件在婚恋……或者说是性|爱世界里是一种优势。

　　但大、长、粗、持久……这些由社会心理构建的非理性条件，通过文化塑造，引导人只关注这些真的是件好事吗？

　　青春期的被霸凌经历告诉他，其实未必。因为会选择用非理性条件去构建秩序的人，往往也是非理性的。

　　当性脚本从强制、刻板、以生育和男权为中心，向更多强调个人选择、多元表达、沟通协商与性别平等过渡，传统与现代更迭，那些错误的观念也成了苏浔身上的枷锁。

　　他的身体条件在现实世界里，或许……并不是一种优势。

　　过分脱离人性的条件，会让对方的身体撕裂，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身体损伤……他原本以为，他身体只有这一个bug。

　　好不容易迈过去，听到奇欢欢说“喜欢”的时候，他还一度以为自己是真的幸运。

　　可等他真的小心翼翼地想要让她能圆满和享受……她好像并不这么觉得。

　　看她结束后双眼无神地看着天，好久都没回应他的亲吻，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奇欢欢确实很累，但她现在觉得更重要的是：“你腰还好吗？”她伸手去摸，指尖小幅度地来回轻按。

　　好几个小时的剧烈运动，基本都是他在用力，她完全不敢想象她都累成这样了，他身体还能不能受得住？

　　苏浔摇头去拉她的手，眉间紧蹙，分不清是感动还是惶恐，只低头去亲她被他裹在掌心里的手。

　　奇欢欢拇指微动，划过他的指节：“那你喜欢吗？喜欢和我做吗？”

　　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他眼睛一下睁大，裹着她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不可置信到了极点。

　　可奇欢欢会这么问是因为：“所以你这么久才到，不是因为对我不感兴趣，而是你本身就需要这么久，对吗？”

　　“当然不是因为你。”他手臂又拢紧了一些，语气由恳切变得有些沮丧，“但也不是真的就需要这么久……”

　　“你有在有意识地想要久一点？”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喜欢，我以为久一点，你能多体验几次……”

　　奇欢欢哭笑不得，抬手去掐他的脸。但因为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没两下又耷拉在了他肩头。

　　他干脆翻了个身，把她抱到自己身上趴着，方便她用力发泄。还顺手勾了张毯子过来盖着，免得风一吹，汗凉体热，感冒了就得不偿失了。

　　奇欢欢感谢他的体贴，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我喜欢和你一起，次数不重要，多久也不重要，但是能和你一起，比较重要。”她趴在他胸膛上，看不太清他的眼，一垂眸，就只能看见他身上被她弄出来的各种印记，“第一次那会，我真的很喜欢。”

　　两个人在一起，同一个时间和同一个空间里，感受着彼此的共振，无论他们有无说话，彼此的都会有相应的反馈，那种共享的愉悦和亲密，真的让她觉得满足。

　　苏浔有些惊讶：“可刚刚，我有点失控，你不觉得我有点粗……鲁吗？”甚至都算得上有些粗暴，因为在她身体里的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舒服，他一下就失了理智。

　　奇欢欢却喜欢的很：“不觉得啊。你这么温柔一个人，再粗鲁能粗鲁到哪里去？”

　　她知道，他对她从来没有破坏欲。清醒时就没有想过把她拉下来以证明自己强大的一个人，失控的时候也没有想过通过破坏她来彰显自己的实力。

　　“你要相信你爱我这件事，也要相信我爱你，即便失控，你也不会伤害我，我也会接住你。”她往上移了移，低头去亲他，依旧是蜻蜓点水，但爱意满满，“所以放轻松好不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我说过的，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安全，也很享受，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一碰就碎。也不用讨好我，服务我。两个人相爱，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你只需要遵循你的心意，爱我就行，可以吗？”

　　试燃的烟火在天空炸开，璀璨落在他眼里，有如眼前正在闪闪发光的她。她双手撑在他头两侧，手指一边说一边去玩他头上的头发，轻轻地，指腹只偶尔擦过他的头皮。又离得近，说话的气息全洒在他脸上……

　　明明刚有过更为亲密的行为，可苏浔还是觉得这样的她更让他心动。

　　像天使在温柔地安抚受伤的人类。

　　苏浔喉咙滚动，问她：“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奇欢欢笑眯了眼，“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梦里都是怎么对我的。”

　　苏浔在她腰窝里轻抚的指尖怔了一下，眼神也不自觉地开始躲闪。

　　两年前在庆典那回喝醉后所做出来的荒唐事，前段时间他已经全想起来了。事实上那根本不算什么，他梦到过的黄色垃圾……他清醒时连回想都觉得荒唐。

　　奇欢欢却说：“其实……你想要梦想成真，也不是不可以。”

　　烟花霎时炸开，于天空，也于苏浔的脑中。

　　他抱着她翻了个身，吻开始细密地落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奇欢欢躲不过，虽然也知道他不会真的来真的，但被他抱着亲了好一会儿后，还是逮了个空隙叹道：“我累……”

　　“我知道……”苏浔一边轻啄她的唇一边回道，“我就是想亲会儿，不做。”

　　奇欢欢看着他沉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敢情是馋的。

　　但其实她也没好到哪里去，食髓知味，可人菜瘾大。

　　她凑到他耳边笑着告诉他：“其实你不在的那些年，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浔没反应过来：“什么没好到哪里去？”

　　奇欢欢又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回道：“𨳒你呀。”

　　苏浔在余州待的时间不多，最为集中就只是20岁那年。但不妨碍湾洲电影在上世纪80年代世界盛行，喜欢听原声的他，多少能听懂一些余州话。

　　奇欢欢这一句，他不仅能听懂，还知道有多脏。

　　大魔王撩完，还一脸得意地看他，像是吃准了他拿她没办法一样……

　　“艹！”他也确实没什么办法，就只能暗骂一声，趁她笑，用舌头撬了她的牙关钻了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手上再伴以惩罚。

　　奇欢欢笑着躲闪，躲闪不过，就干脆闭眼享受，嘴上浅浅地回应，怕亲深了，他再生反应。等亲够了，再微微睁眼，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只觉得幸福有了具体的模样。

　　温泉池里的水在冒着热气。

　　苏浔摸着她的耳朵问道：“要不要进去泡会儿？”

　　奇欢欢动了动自己酸软的身体，点了头。

　　水温有点高，踩着石阶下去的时候，天空突然燃起了烟火，把她吓得差点脚下一滑。幸好苏浔还紧紧牵着她的手，见她这样，干脆先下了水，掐腰把她抱了下来。水比气温要高，温暖的感觉一瞬间游走全身。她倚在苏浔怀里，忍不住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声。

　　再看天上的烟火，五彩缤纷的，像是神洒落了糖果一般。

　　苏浔问她：“开幕式是什么时候？”

　　“后天。”一说起这个，奇欢欢就有些兴奋，转头对他说道，“我们那天，一起去看好不好？我让陆云出给我们留个位置。”

　　苏浔看着她眼里燃起的烟火，灿烂得让他移不开眼，不自觉地就低头又亲了她一下：“好。”

　　烟火声中，她靠在他身上，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起了这些年的一些事。

　　比如倪安和邵他的事情，比如刘漂高立麟成辉他们的故事，又比如Dora和神临岛的关系……

　　苏浔听得认真，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听到关键处，凤眼总是不自觉地微微睁大，惊讶也好，神奇也罢……可眼睛始终望向她。

　　温泉池旁边放了些吃的，他手长，往前一捞全都捞了过来。时不时地往她嘴里塞点吃的，好让她恢复些体力。

　　天暗得晚，可漫天的彩霞变作了晚灯，在真正的灯亮起来之前，为整座岛添上绚烂的氛围。

　　烟花燃尽，周遭只剩一片宁静。随后生灵叫声渐起，叫嚣着夜迟迟未来。

　　两人依偎着坐在温泉池边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大海和天空，天也不冷，毯子代替衣物，在他们身上虚虚地盖着。

　　奇欢欢已然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平静和快乐。

　　在那个哲学家频出的年代，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人说，理智的人追求的不是快乐，而是没有痛苦。

　　亚里士多德却说感性的人大多遵循本能，可本能的欲望不是快乐的全部。快乐里依然有源于理性规划和努力坚持才能得到的部分，而这样的快乐，即便是理性的人也依旧会追求，即便是理性的人，也有想要实现的幸福。

　　奇欢欢觉得，亚里士多德说的是对的。

　　她也曾对爱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自我洗脑的产物，更不相信爱能给人带来快乐。可当真的为此付出了努力与规划，真的一步步向他靠近，无论多少次努力回想，用清醒和理智去回望自己是否真的迷失在本能的欲望里，她都找不到错误的答案……她也真的得到了爱，得到了快乐。

　　她转头去看苏浔，一下就对上了他的目光，又或者说他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在看她。

　　如梦似幻的黄昏，霞光从中间穿透，落日依旧耀眼，唇齿的交欢舞动着余晖。

　　奇欢欢轻吟一声，往苏浔身上靠了去，雪白的细臂缠上他的脖颈，像贪婪的女妖，在偷吃美味的禁果。

　　又或者，是光明正大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