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chapter 87 学习 ...
-
夜里起风,却是两股背道而驰的风,在宽阔的海边骤然相遇,在反复的起伏交错中制造低哑的声响,节奏急促而紊乱,像一场来不及调整呼吸的奔跑。
风吹乱了海滩上的沙,沙子被反复推开、又拢紧,皱成一场风暴的形状。沙石无声地坠落,像无关紧要的城池失守。
风暴螺旋,如同钻木取火旋出的影子,推力与阻力,摩擦,生热,热量凝聚后交换,从虚无中钻探出确凿存在的火星,世界文明始于这方寸之间的温暖变化。
风势随时间减弱,温度却不断攀升,空气中只剩下交错的呼吸与偶尔溢出的低声。可为找到那桃源之境,所以只能一次次反复前进、闯入、离开……
动作一再被催促,又一再加快,力气与耐心在同一刻被消耗。时间被拉长,又被压缩,所有结果都集中到同一个方向,逼得人只能顺着那股势头继续向前。
汗水在昏暗里闪着微弱的光,逐渐洇湿成地图般的痕迹。
于某个瞬间,世界退化为一片白噪音的海,风化作洋流在深海相遇,所有对抗的力量骤然塌陷,凝成无法逃离的漩涡,边界被抹去,又在灼热的空白中重生。
地底传来低沉而漫长的震颤,如远古的钟声自骨膜深处荡开,余音层层扩散。绷紧的弧线瞬间软化、流动,化作一束光,沿着脊背缓缓倾泻,淹没了所有未成形的想象。
退潮后,洋流汇入大海,两座孤岛共享同一断层,沙滩上的贝壳里回荡着新大陆诞生的记忆。
夜重新安静下来,寂静骤然降临,只剩空气在无形的空间里低低嗡鸣,还有血液回流时细碎的声响。
当视线重新对焦,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再次凝结成具体的形状。
奇欢欢想伸手去摸苏浔的脸,但因无力始终难以触及。
他读懂了她的动作,覆上她的手贴了贴脸,指尖发麻,手掌却温热,他转头在掌心落下一吻。
她动了动嘴角,想笑,因他身上有她的体温,仿佛被她捂热的玉,甚至有她的样子。
本来还想亲亲他的,但实在没了力气,最后只能在梦里凝视那片由纯粹触感所描绘的绚烂星云。
苏浔低头在她紧闭的眼上补上了这最后一吻。
她睡得沉,连他离开时,眼睫都没有颤动。
身下的毛巾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让床单逃过一劫,也让他省去了收拾的过程。
把它往床下一扔,又简单清理了下两人身上,苏浔重新躺了回去,把人抱进怀里。身体累到了极致,可他一点睡意也没。
因这一晚上奇欢欢的努力和进步。
她其实没那么适应,至少在温泉池边上的时候,还是非常的难。手撑在他的膝盖上,背对着他,隔绝了视线,想要放松自己,但最后还是没能成功。
他上手帮忙后,过程她要自己来,但还是力不从心,没一会就靠在他怀里,声音破碎着让他继续。
两人回了房间,如同升至云端。她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过程里无论怎样都接住了他。
男人是视觉性动物,为了能让他快一点,她甚至做了很大的突破。许多动作和叫声放现在平静的状态下,她不敢做,他也不敢看,就连回想,都忍不住脸红。
可他还是慢了一些,但也不远,所以没让她折返,只让她陪着。
结束后床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两人都爱干净,都忍不住皱了眉,再累也立马起了身,安排机器人来清理。
转头去洗漱,泡在浴缸里,她又开始好奇在水里是什么感受。
苏浔闹不过她,一身的燥意,却都败于渗透压的无情冲刷,疼得她状态连第一次都不如。只好把水都放干,做好了准备再开始。
结果开始不了一点,水反向渗透,让他们刚刚的努力全都白费,一池子的水又再次浪费,又因为浴缸又硬又滑,她唯一的支撑就只有他,陶瓷硌得她生疼,根本放松不了,不适感拉到了极点。
好奇害死猫,以为小猫会放弃,她却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最后起了身,去了淋浴区。她趴在墙壁上,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问她在想什么,她说沉没成本不该参与最终决策。
明显是后悔了。
苏浔失笑,手指忍不住轻刮了下她背上的腰窝,提醒她此刻的伏度。
“言行不一。”他轻笑道。
她懊恼地挪动脚步,却差点被脚下的水给滑倒,苏浔忙搂住她的腰,她在空气里扒拉的时候却失手打开了淋浴头,热水哗然落下。
托这热水的福,极其有效地加快了两人的速度。
尤其是苏浔,热水落满了她的腰窝,微微晃荡,却不洒落,映照着浴室的光,如梦似幻……他差点没疯掉。
本想快点洗完澡出去吃东西,结果又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她累得像湿软的面团,连沙发都坐不住,直接滑落在地毯上。
苏浔只好让她伏在他腿上,她闭着眼,听着吹风机的声音差点没睡过去。
她头发长,又多,每次都得吹很久。
苏浔问过她为什么不剪短一些,奇欢欢说小时候被奇栋逼着剃平头,所以长大后讨厌所有短发造型,即便知道短发方便且好处很多,她也不愿意。
他只笑了笑,从此便接管了她吹头发的任务。
结果这回吹到一半,她突然转头开始打量起他,视线认真且专注。
这么近的距离被盯着,是实打实的第一次。
他突然就想起过往她换衣服的时候,他倚在门上盯着她看。
一瞬间注意力被收紧,呼吸变深,心跳变快,想要克制,但心底急迫,整个人开始被牵引。
苏浔倒吸一口冷气,始作俑者却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只好闭上了眼睛,她却变本加厉。
他“嘶”的一声,眼前一花只觉得彻底乱了套。连忙把吹风机给关了,拉着她的手臂就把她拉上来,看她红唇湿润……忙侧身去抽纸巾给她擦。
“玩疯了你,脏!”
她半点不听他的,躲开了他手上的纸,靠前去亲他,一双桃花眼魅惑到了极点:“这样也脏吗?”
吻,甜中带咸,是她最为主动的一次,像是要把他玩死,苏浔挡不住,她亲得他整个人都迷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自己一个人完成了开始。
苏浔惊讶她的学习能力和速度,一下就怔住了。
还是那双得意的桃花眼:“我厉害吧!”讨赏的样子像是孩子,半点不像是在做坏事的大人。
苏浔失笑,问她怎么做到的。
她说:“因为喜欢,只要去回想那些感觉,身体就会自动反应,然后就……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苏浔敬佩,但也仅限于她的学习能力和速度,体力是一点不行。
奇欢欢趴在他肩上,说根本不是体力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每次快到的时候,都感觉有道门槛,我越不过去,本能地就想要退回来,结果一退就泄了气,就跟长跑的时候停下来一样。”
苏浔并不知道如何解决,只能帮她。拉她起身,她嫌累不想。
他哄她,说她会喜欢的。
她不情不愿地被他拉到了梳理台前,右腿被他架在台上,刚好是她那条伤了的腿。
骨裂其实没有伤口,可他看过片子,在小腿中间偏下一点的地方。他拇指轻按在上面,轻柔地摩梭着,仿佛在隔着血肉在抚摸她早已结痂脱落的伤口。
“还疼吗?”他问。
奇欢欢摇摇头,气虚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但还是反手去摸他的头,右耳往里一点的地方能摸到一小个圆点,头发新长,那也是他重生的印记。
“男的不都有不应期的么,你怎么回回都应?还一点不累,明明刚死里逃生。”
苏浔轻笑:“那你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
奇欢欢白了他一眼,突然生了力气:“苏先生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药是医生开的,身体机能是你爸妈给的,身体素质自己锻炼的,夸你呢,怎么还赖到我头上来了?”
苏浔无奈地失笑,好好的情话遇到理性的她,一下就没了那气氛。
可她还是转头去亲他,一边摸着他的耳朵,一边和他在她肩上接吻。依旧言行不一,但行之有效。
宽大的镜子映照着所有,边上还围了一圈灯带,亮得都看不见影子。
奇欢欢觉得苏浔说得对,她确实很喜欢,喜欢到很快就彻底失了力气。
最后回了房间,便是那风一样凌乱的过程。
看似都是一样的缱绻,可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们变得更加适应对方,也变得更加默契。没了一开始的紧张和试探,越到后面就越是放松和享受。
苏浔拥紧了怀里的奇欢欢,他真的一点也不觉得累,反倒心里被她的爱灌满了,周身上下,从里到外,前所未有的充盈。
她好像……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爱他。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值得她那样子的喜欢,最后心底的感动都于眼眶处找到出口,化作眼泪的样子。
滴落在怀里人的皮肤上,她似有感应,竟伸出了那雪白的细臂,绕紧了他的脖子。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她呢喃的声音:“苏浔,你别走,留下来,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他不自觉凝住了呼吸。
有过太多分离,她都不太像是不舍的那一方,而是每次都是他黏着,她赶着。
她口中的这一次是哪一次?是哪一次想要他留下来,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是12年前那次醉酒,还是2年前他去琥城找她解开误会,还是在桐城她刚经历生死,一觉醒来她又要和他分开,亦或是在确认关系后他们无数次分离……他分不清是哪一次,也不知道是否是每一次。
只觉得夜凉,空气里原本甜腥的味道变得越发酸涩。
他抱着她闭上了眼,像是沉入了大海,却一点也不感到窒息,只觉得自由、惬意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