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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预支报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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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赵寻林会在七点之前起床。不管是做饭还是买饭,多少都会弄出些动静。
可此刻,徐观鱼竖着耳朵也没听到外头有一点响动。
快速从床上爬起来,她走进对面的客房,巡视一圈:床单被罩和桌面用品的摆放一如既往,衣柜里的衣服也看不出变少。
但检查过抽屉后,她发现整个房间找不出赵寻林一张证件了,从结婚证到身份证,甚至连高中毕业证都没留下。
蹲在空空如也的柜子前,徐观鱼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几分钟后,她揣着一肚子气给赵寻林拨去电话。
“嘟、嘟、嘟……”
一直等到快要自动挂断,赵寻林才接。
“喂。”
他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像刚睡醒。
“你人呢?”徐观鱼努力压制着怒气。
“咳…咳咳。”他压下咳嗽,“我来海城了。”
徐观鱼皱眉:“你去海城干嘛?”
“工作。”
徐观鱼有点恼了。
“赵寻林,你有意思没?说好了今天去办离婚,你半夜偷摸跑了算怎么回事?还有,编谎能不能别用脚趾头琢磨,你哪来的工作!”
赵寻林那边有十几秒没说话,然后徐观鱼就收到了一张他发来的截图。
是招聘软件的私信聊天页面。
“和你离婚之后我总要吃饭吧,昨天晚上愁得睡不着,就在这上面发了简历。正好有个HR开的条件不错,包吃包住,底薪八千,干得好有提成,我就来了。”
徐观鱼气不打一处来:“找工作有必要这么急?我不是说了会把存款分你一半吗?”
“你那漫画更一歇二的,读者早跑差不多了,你能有多少存款?而且他们就缺一个人,过了这村没这店。我在家蹲了四年,能找到这样的纯属捡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懂不懂?”
“……”
徐观鱼做了两个深呼吸,“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办离婚证?”
赵寻林:“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今天才入职,宿舍都没搬好,你让我上班第一个星期就请假吗?”他理直气壮。
徐观鱼死死摁住额角,“行,我给你两个星期,两个星期之内你要是不回来,我非把你这包吃包住的工作搅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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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暴雨,今日晴空。
挂有“赵氏集团”标识的现代感大楼矗立在寸土寸金的新兴区,楼体高耸入云。正值午后,难以直视的烈日照在锃亮的玻璃墙体上,反射出绚烂而刺目的光晕。
经过大楼门前的一处喷泉,徐观鱼来到旋转门前,还未踏入,中央空调的凉意就顺着门缝钻出,飘落到她赤裸的小腿上。
推门而入,她轻车熟路地穿一楼大厅,刷脸通过闸机。
几步外的电梯门正要闭合,里头的人看到她来,抬手帮忙挡了一下。
徐观鱼快步迈入,对这位男士道谢:“谢谢。”
“没事。您去几楼?”男人问。
“17楼。”
他点点头,按下按钮。
随后又偷偷瞥向她。
徐观鱼觉得有点奇怪,她对着电梯内壁检查了一下着装:版型板正的正肩及膝波点裙和领口印有暗纹的白丝巾搭配在一起并不突兀,简约的女士小皮鞋也没有沾上什么脏污。
如果非要说她浑身上下有哪里是值得盯着看的,也就只有手里提的几大袋奶茶了。
徐观鱼:“嗯…你想喝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不不…不,没有。”
徐观鱼朝他笑笑。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你有点眼熟。”他挠了挠头,“你是不是…小赵总的妻子?”
徐观鱼还没有回答,他又补了一句:“呃…我是说赵寻林先生。”
这个时段有些尴尬。
要说她是赵寻林的妻子,他们已经说好要离婚了,要说不是,离婚证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拿到。
她干脆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们见过?”
“见过。”他急忙说,“我2016年入职的,那个时候在秘书处。小赵总…呃,赵先生,他让我去派出所给您送过几次午饭。”
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徐观鱼回想了一下,“你叫夏……”
“夏明哲!”
夏明哲连忙接道。
“我想起来了。”徐观鱼说,“那你现在还在秘书处吗?”
她想让他帮忙给赵迎传信来着,但夏明哲摇摇头,“我现在在财务部。”
徐观鱼点点头,这样的话,还是不麻烦他了。
眼看17楼就要到了,她迅速从手指头上摘下一袋奶茶递给他,“我有个朋友在宣传部,我来看看她,奶茶买的多,你拿一杯。”
“不用……”
“快拿着吧,我提不动了。”徐观鱼强行塞给他,然后利索地出了电梯。
走出去没几米,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夏明哲跟了上来。
“我帮你送过去。”
徐观鱼有些迟疑,他又说:“这会儿是午休时间,不耽误的。而且她们最近重新分工位了,我领你过去,省得你找了。”
还挺热情,徐观鱼想。
在夏明哲的带领下,她很快找到了晏杏的工位。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晏杏一抬头看见她时,并不意外。
“你挺厉害啊,没让我下去接,自己就摸着了?”
她还没注意到徐观鱼身后的人。
“哪能,遇到个好心人给我领过来的。”徐观鱼往旁边撤了一步,让身后帮她提了大半奶茶的夏明哲露面。
我去,夏一毛!
晏杏心里犯嘀咕,嘴上却规矩地喊了一声:“夏总监。”
“你好。”夏明哲叫不上晏杏的名字,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放下奶茶后,他拿上自己的那杯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先放这,等会儿再分,有几个人睡觉呢。”晏杏边说,边拉着徐观鱼去到茶水间。
面对面坐下后,她迫不及待地问:“你认识夏明哲?”
徐观鱼如实回答:“电梯里遇上的,前几年见过两面,他还记得我。”
晏杏若有所思。
“你刚才叫他总监?”徐观鱼问。
“是啊。”晏杏看了看周围,凑近她耳朵,“精得要死一人,我们老大天天在办公室骂他抠门,外号夏一毛。”
徐观鱼:“什么?”
“夏一毛,一毛钱的一毛。因为他有一回给我们部门拨款,拨了六万七千五百二十六块零一毛。”
徐观鱼笑了一声,“看起来倒不像。”
“搞不懂他。”晏杏瘪瘪嘴,“我都怀疑过他也是赵家私生子,要不然干嘛跟守私房钱一样守公司的钱。”
“不能吧。”徐观鱼说。
这夏明哲和赵寻林长得两模两样的,怎么会是他兄弟。
“不过他对你态度还挺好的。”晏杏怪声怪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哎呀,真想用你这张脸活一次。”
“行,等我死了你就剥下来贴上。”徐观鱼随口道。
晏杏瞪圆了眼,往她脸上轻拍了一下:“去你的,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
“哎呀,开个玩笑。”徐观鱼笑着往后躲了躲。
晏杏没好气地翻她。
“对了,CEO办公室还是23楼吗?”徐观鱼问。
“你要去找赵迎啊?”
徐观鱼:“昂。”
“我就知道。”晏杏嘟囔了一句。
徐观鱼眨眨眼:“主要是来看你。”
“23楼,位置没变,还是之前那屋。”晏杏说,“不过你找他干啥?”
“有点事。”怕她多问,徐观鱼主动向她透露另一件事:“我和赵寻林提过离婚了。”
晏杏腾得坐直身子:“他答应了?啥时候离?”
“答应了,不出意外…两周之内能拿到证。”
某个瞬间,一个离奇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晏杏脑海中。
“嘶。”
“徐观鱼。”
“你不能和赵寻林离婚之后,再和赵迎好上吧?”
徐观鱼扯扯唇角,“当然不会。”
晏杏回工位之前提醒她,最近赵迎的工作不太顺利,心情也不好,不打招呼直接去敲他办公室的门,也许会触霉头。
所以徐观鱼没急着坐电梯,而是先去楼梯间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这会儿忙不忙。
消息送达的下一秒,身后的安全门被推开,有人朝她走近。
徐观鱼闻声扭头,看到了赵迎的脸。
她略感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刚才夏明哲来找我签字,他说的。”
赵迎蹭到她面前,低下头,轻声问:“来找我?”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咖色的套装,衬得皮肤很亮,侧腹处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勾勒出他窄瘦的线条,显得十分利落,酒红色领带打得很服帖,色调非常醇正。
因为离得近,存在感颇强的柑橘味香气从他微鼓的胸口扑来,压过楼梯间的阴冷,钻进她的气管中。
真是个做鸭子的好苗子。
徐观鱼在心中默默感慨。
“你离我太近了。”
说话间,一根纤长的中指戳上他的胸肌。
赵迎低笑了声,非常配合地后退半步。
“月底前我和赵寻林的离婚证能办下来。”徐观鱼开门见山。
赵迎眸色微转。
“去我办公室说。”
23楼和四年前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动。总裁办公室内,连饮水机都没换——还是徐观鱼两百块钱给赵寻林网购的那一台。
一声清脆的咔哒,质感出挑的深棕色大门反锁。赵迎走到她身侧停下,见她盯着饮水机瞧,便问:“看什么看?挺好用的。”
徐观鱼收回视线,转而望向他:“换了吧,格格不入。”
赵迎:“不换,你买的我都喜欢。”
“我是买给赵寻林的。”
徐观鱼将重音放在“赵寻林”三个字上。
“那咋了?他已经被我赶走了,这里的一切合该是属于我的。”
徐观鱼嗤笑一声:“你就这么喜欢当替身。”
赵迎弯下腰,微微偏头,作势要吻她。
“替身,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得到想要的,让我叫他爸爸我都敢叫。”
徐观鱼:“……”
从某种程度来讲,能说出这种话的赵迎,挺励志的。
收敛起眼中的讥意,她正色道:“不等离婚证了,早几天晚几天的事儿,你快点安排我和席老三见面。时间不多了。”
听出她平静语气中夹杂的急切,赵迎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放心,我很快就能让你和他接触上。”
说着,他青白色的手移到她颈间,悄然扯开那个结,轻飘飘的布料从他指缝间滑落,无声落到地面上。
看到青紫淤痕的那一刻,赵迎眼神变得晦暗。
徐观鱼往他下面瞥了一眼,确定他不是在心疼她。
养的儿子都这么变态也不是个事儿,赵澜海该找人看看老坟了。
“观鱼,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做到。可以预支一点报酬吗?”
赵迎声音喑哑,离她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