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建议我们离婚》木头心脏

8、Chapter8 问你爸要

　　窗外，烈日普照大地，热浪将空气灼烧变形。一扇玻璃之隔却截然相反，中央空调马力十足，徐观鱼身处之中，时刻感觉有凉气在顺着她脚踝往上爬。

　　诺大的办公桌对面，黑亮的装饰墙上反出她和赵迎的身影，如同两团墨水融合，身体间的缝隙化为乌有。

　　徐观鱼认识这两个影子。

　　男的叫狼心狗肺，女的叫忘恩负义。

　　哪知道她在想什么，赵迎眼里只有即将到来的吻。日思夜想的唇瓣近在咫尺，即便极力控制，他的呼吸依旧隐隐颤抖。

　　眼见就要碰到，一直没有出声拒绝的徐观鱼却忽然后退了半步。

　　“都说了，别离我这么近。”
　　“我闻到你狐狸皮的膻味了。”

　　赵迎身形一僵，脸色变得难看。

　　“这里只有我和你，没必要演得那么投入。我们是合作，各取所需而已，别总说的好像我欠你什么。报酬？问你爸要去。”

　　“……”

　　“把我的丝巾捡起来。”

　　重新遮好颈间的伤痕，徐观鱼朝门的方向走去。

　　指尖已经触碰到了把手，她又忽然转过身，对着还呆站在原地的赵迎说：

　　“让我知道你再去挑衅赵寻林，对他透露不该说的，我会跟你算账的。”

　　“鸠占鹊巢就安分点，小赵总。”

　　屋门打开又合上，将她挺拔的背影格挡在外。

　　赵迎伸手够向桌面上的水杯，用那款低价的桌面饮水机接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后，勉强压下喉口的燥意。

　　认识她这么多年，她真是一点不变。

　　和十年前一样的迷人，也一样的无情。

　　————

　　回到家已经是晚饭时间，赵寻林不在家，徐观鱼懒得自己动手，于是在楼下买了点熟菜。

　　吃饱喝足后，她习惯性的把扔有骨头的垃圾袋放到门外，却忽然想起，胖胖不在了。

　　家里不会再有一只狗狗祟祟的生物趁她不注意，偷偷把整个脑瓜子都塞进垃圾桶，又因为头太大卡住，惊慌地满屋子乱蹿着嗷嗷叫。

　　愣了愣神，她讥嘲地想：至少以后垃圾袋不会消耗得那么快了。

　　往常的两大噪音来源如今都从生活中消失，此后几天，徐观鱼沉下心工作，按时更新后，又把之后两周的草稿都打好。

　　时间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今天和明天的界限变得模糊。慢慢的，她不再去算自己有多少天没有下楼。

　　就在沉浸其中之时，赵迎的消息让徐观鱼从这种混沌的惯性中脱身。

　　他发来了席老三的行程表。

　　9月20日上午，席玉文会跟随剧组来到南城，此后五十天，他都会留在这里拍摄，南城大学是主要取景地。

　　乍一看到那个日期，徐观鱼以为还很远，可赵迎说：“后天开机仪式结束之后，席玉文会去参加一场聚餐，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后天？她点开日历看了眼日期，今天是2022年9月19日。

　　距离她定下的领证最后期限，只剩一天了。

　　赵寻林还没有任何滚回来的意思。

　　“对了，晚上我带你去买几套衣服吧。”赵迎说。

　　徐观鱼回神。

　　“不用，我有。”

　　“以前赵寻林给你买的？”赵迎说，“放的时间太久了，款式会过时，料子也会变形，还是去买新的吧。”

　　徐观鱼还在思考，他又说：“席玉文眼光极其挑剔，别想着速战速决，更别想着随随便便就能钓他上钩。”

　　“知道了。”她心中有了决定，“晚点你把目的地定位发我，我现在先去提一辆车。”

　　不管是去海城逮赵寻林，还是之后接近席玉文，有辆车会方便很多。

　　“你想要车？”那头的赵迎上赶着说：“我送你啊。”

　　徐观鱼：“你摸过的我不要，不接受二手。”

　　除去要分给赵寻林的那一半，徐观鱼手中满打满算还剩15万。以后饿了总不能啃车衣，所以她来到4s店后，跟导购说：“预算六万以内。”

　　经过半天挑选，最终七万五落地，手续办好，她当场开着走。

　　转眼到了傍晚，落日在遥远的天际缓缓坠落，天色渐暗。

　　海边夜风习习，层层浪花将白日的炎热卷走。

　　脚底的沙粒触感柔软，陌生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拉得很开，惬意与平和取代其他所有情绪。

　　如果可以，徐观鱼愿意沿着海岸线一直走下去。

　　“早说你要买车啊，我借你十万就能买个稍微好点的了。”

　　晏杏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话语中多有不满。

　　“用不着，这辆就挺好了，我也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徐观鱼看着她的背影，温声说，“我对车就一个要求：能开，只要车轱辘会转就是好车。”

　　“行吧。不过你这几年摸的少，开的时候注意点啊，别磕了碰了的。”

　　徐观鱼眼底溢出几分笑意，“少看不起人，以前出任务都是我开车，我车技好着呢。”

　　她说到这儿，晏杏转过身面向她，后退着走：“真想亲眼看看你穿警察制服的样子。”

　　徐观鱼：“那没办法，谁叫我被开除了。”

　　基层民警被开除公职之后，单位是会回收配发的警服和□□的。

　　“你平时随便套个白T都好看，穿警服肯定更板正。”晏杏啧啧两声，“帅成啥样我都不敢想。”

　　徐观鱼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见你对别的制服有什么反应。”

　　“肯定不一样啊，你说空姐空少那种制服，虽然也板正，但是缺少一点味道，没有禁忌感，你懂不？医生护士那些的，就更不行了，太松垮。非得是你们那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听晏杏口若悬河地讲了十来分钟，徐观鱼笑得直喝风，正沉浸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兜中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四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赵迎发来了两条消息。

　　-我下班了，现在去买衣服？
　　-我去接你好不好，车的保险还没生效，今天晚上先别开了。

　　“然后呢，最好品的一点在于……”晏杏说到一半，发觉她盯着手机屏幕没有在听，于是停下来问她：“你看啥呢？”

　　徐观鱼回神，她抬起头，解释道：“收到条消息，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晏杏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又有事？不是我说，你最近啥情况，怎么老是待到一半把我撂下自己跑掉？”

　　徐观鱼跟她解释：“来见你之前就说好了，没办法。”

　　“……行吧。”

　　望着徐观鱼快步离去的身影，晏杏瘪着嘴嘟囔了句：肯定是有事瞒着我！

　　这边，徐观鱼边往公路上走，边给赵迎发去消息。

　　-地址。

　　过了没一会儿，赵迎老老实实地发来了定位。

　　后视镜上挂着的两朵塑料红花在夜风中飘扬，碾过一个又一个路灯光束，凭借小巧的车身，白色轿车灵活地行驶过繁华街巷，耗时三十分钟，最终在一家装潢精致的店门前停下。

　　利索地下了车，徐观鱼还没看清这家店的门牌，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赵迎已经来到了她身侧。

　　没等她招呼，赵迎自顾自地绕着车身转了一圈。

　　眼看他又是透过车窗窥视内饰，又是用脚踢她的新车轱辘，徐观鱼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冷声问：“看够了没？”

　　赵迎笑眯眯地回到她旁边，一本正经地说：“不愧是新车，确实是比我那辆劳斯莱斯……要新。”

　　徐观鱼面无表情地呛他：“还不是偷的赵寻林的？”

　　互相阴阳一番后，就算打完了招呼。一前一后进入店门，店长亲自迎接。赵迎熟稔地和她客套两句，随后把徐观鱼往身前一推。

　　“拿几件你们这的新款让她试。”

　　试衣服的过程很快，徐观鱼骨架匀称，皮肤白皙，随便捞一件套上都不会出错。

　　期间赵迎一直站在她所处的试衣间门口守着，摆出一副她爱人的架势，听到店内员工称呼徐观鱼为“您夫人”也坦然应下，并不纠正。

　　知道他揣着什么小心思，徐观鱼懒得理他。

　　等她穿上最后一件藕粉色的A字裙从那扇门走出时，赵迎扭头对店长说：“她试过的这些都要。”

　　乐开了花的店长连忙应了一声，正要去清点数目，徐观鱼将她拦下，“只要我身上的这件。”

　　“这…”店长面露为难，扭头看向赵迎。

　　“你不用看他，付钱的是我。”徐观鱼说。

　　“观鱼，我…”

　　赵迎想要劝她，刚一开口，就被她的话堵了回去，“我不想用你们赵家的脏钱。”

　　“……”

　　赵迎知道拗不过她，只劝她，“你身上这件还有蓝色，买蓝色吧。”

　　“为什么？”徐观鱼觉得粉色挺好看的。

　　他俯身凑近她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席玉文喜欢蓝色。”

　　这个理由确实足以改变徐观鱼的决定。

　　“行。”

　　让店长换过颜色后，她从兜中掏出很少用的第二张卡，眼也不眨地刷了下去。

　　短短几秒内，接近五万块钱挪了窝。

　　够买三个半车轱辘了，徐观鱼暗暗合计。

　　提着袋子走出店门后，赵迎忍不住问：“你真的还有钱用吗？”

　　“有，还有七万五。”徐观鱼说。

　　“那能用几天啊？”

　　见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徐观鱼扯了扯唇角，讥讽道：“总裁当了几年，就忘了住地下室什么滋味了？”

　　她对他知根知底，怼他时一点情面不留。

　　“不敢忘。”赵迎还是好脾气的模样，温声道：“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徐观鱼不接茬，径直走向自己的车，点火后连车窗都没摇下来，车头一转，直接开走了。

　　她赶时间，要去海城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