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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战砥柱，暗流已然涌动 这一仗，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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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初战砥柱，暗流已然涌动
朔方军开拔那天，灵武城的老百姓都出来送行。说是老百姓，也就是些没来得及逃难的平民，个个面黄肌瘦的，站在路边眼巴巴地望着队伍。
“郭令公，一定要打胜仗啊！”一个老人颤巍巍地喊了一嗓子。
郭子仪骑在马上，朝人群拱拱手。他看得出来，这些人眼里除了期盼，更多的是恐惧——叛军的凶残早就传遍了，谁不怕呢？
部队往东走了三天，探马来报，前面五十里就是叛军占领的凤翔城了。
“将军，打不打？”副将李光弼问道。
郭子仪登高望远，看见凤翔城头上飘着的叛军旗帜，黑压压的一片。守将是安禄山的侄子安庆宗，据说是个草包，但手下有五千多人。
“打。”郭子仪说了一个字。
当天晚上，朔方军趁着夜色把凤翔围了个水泄不通。郭子仪故意留出西门不围，李光弼看不懂了：“将军，这不是放他们跑吗？”
郭子仪笑笑：“狗急跳墙。要是四面围死，他们肯定拼死抵抗。留个口子，他们就想跑，咱们半路截杀，省力气。”
果然，天刚蒙蒙亮，西门就打开了，叛军一窝蜂往外涌。早就埋伏好的朔方军从两边杀出，叛军顿时乱成一团。这一仗赢得轻松，歼敌三千，俘虏一千多，剩下的都跑了。
捷报传回灵武，肃宗正吃早饭呢，听到消息差点把碗摔了。
“真的？这么快？”皇帝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辅国在旁边赔笑：“恭喜陛下，郭将军果然是用兵如神。”
肃宗高兴得在屋里转圈：“赏！重重有赏！给前线将士每人发三贯钱，羊肉十斤！”
消息传开，灵武城一片欢腾。多少日子了，总算听到个好消息。老百姓自发地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
就在这当口，李辅国悄悄对肃宗说：“陛下，郭将军这一仗打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肃宗没明白：“容易还不好？”
李辅国压低声音：“老奴是说，叛军再不堪，也有五千之众。郭将军一天就拿下了，这朔方军的战力...是不是太强了些？”
肃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前线，郭子仪没工夫想这些。拿下凤翔是开始，下一个目标是泾州。这里的守将是叛军名将史思明，可不是安庆宗那样的草包。
两军在嘉山摆开阵势。史思明仗着人多，主动发起进攻。叛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朔方军前排的盾牌手差点没顶住。
“将军，退一下吧！”有人喊道。
郭子仪站在高处，纹丝不动：“告诉李光弼，带骑兵从右边绕过去，捅他们屁股。”
令旗挥舞，李光弼率领三千精骑悄悄绕到叛军侧后。就在史思明全力进攻的时候，背后响起喊杀声。
“怎么回事？”史思明回头一看，脸都白了。
前后夹击，叛军顿时大乱。这一仗从早上打到下午，史思明带着残兵败将跑了，留下满地尸首。
捷报再次传回灵武，这次连肃宗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又赢了？史思明可是叛军里头最能打的啊！”
李辅国这次说话更小心了：“陛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郭将军连胜两场，军中威望如日中天。朔方军的将士，都说‘跟着郭令公，就能打胜仗’。老奴担心...担心将士们知有郭帅，不知有朝廷啊。”
肃宗不说话了，坐在那发呆。是啊，仗打得越顺，郭子仪的威望就越高。这才两个月，要是真让他收复了长安，那还了得？
“那你说怎么办？”肃宗的声音干涩。
李辅国靠近些：“老奴以为，该派个监军去。不是信不过郭将军，就是...就是帮陛下分忧。”
前线，郭子仪在犒劳将士。军营里架起大锅，煮着羊肉，香气飘出老远。
李光弼端着酒碗过来：“将军，我敬您一杯！照这个势头，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在长安喝酒了！”
郭子仪笑笑，没接话。他抬头看了看天，北雁南飞，秋天快过去了。
“光弼，你说咱们在这打仗，朝廷那边在干什么？”
李光弼没明白：“朝廷？当然是在等胜利消息啊。”
郭子仪摇摇头，喝了口酒。酒是当地酿的，有点涩口。
几天后，朝廷的使者来了。除了封赏的诏书，还带来一个人——监军太监程元振。
“郭将军，这位是程公公，陛下特意派来协助将军的。”使者介绍道。
程元振尖着嗓子：“咱家是个粗人，军事上不懂，就是帮将军处理些杂事。”
郭子仪面色如常：“有劳程公公了。”
晚上，李光弼气冲冲地来找郭子仪：“将军，朝廷这是什么意思？派个太监来监视我们？”
郭子仪在擦剑，头也不抬：“陛下的一片好心，你急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郭子仪打断他，“程公公来了也好，以后粮草调度的事就交给他，咱们专心打仗。”
李光弼还想说什么，看见郭子仪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程元振果然开始“协助”军务了。今天说粮草要省着点用，明天说士兵休息不够。虽不直接干预指挥，但处处掣肘。
最可气的是，他还在军中安插眼线，谁发句牢骚，马上就能传到他那去。
一天，郭子仪在部署下一步作战，程元振说：“将军，是不是太急了些？士兵们刚打完仗，该多休息几天。”
帐中众将都憋着火，眼看就要吵起来。
郭子仪却笑笑：“公公说得对。传令下去，休整三日。”
程元振得意地笑了。
等人都走了，李光弼忍不住问：“将军，为什么让着他？明明该乘胜追击啊！”
郭子仪说道：“光弼，你要记住，现在打得越好，朝廷就越不放心。让程元振几分，陛下那边才能安心。”
李光弼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郭子仪走到帐外，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夕阳西下，把山峦染成金色。
“这仗啊，”老将军轻声说，“明面上的敌人好打，藏在背后的才难对付。”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驰入营，马上士兵滚鞍下马：“将军！紧急军情！史思明集结十万大军，朝我们来了！”
众将脸色都变了，十万对五万，这可是场硬仗。
郭子仪却笑了：“来得正好。传令，准备迎敌！”
转身进帐时，他低声对李光弼说：“这一仗，既要打赢，又不能赢得太漂亮。难啊...”
李光弼看着老将军的背影，明白了什么。这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固然凶险，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夜幕降临，军营里点起篝火。士兵们还不知道强敌将至，围着火堆唱歌说笑。郭子仪巡视营房，不时停下来和士兵说几句话。
程元振远远看着，对身边的小太监说：“看见没？这收买人心的手段，高明着呢。”
小太监不解：“公公，郭将军不是打赢了吗？”
程元振冷笑：“赢？赢多了就是罪过。等着瞧吧，有他好看的时候。”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郭子仪站在营门口，望着灵武方向。那里的皇宫里，一定有人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一仗，怎么打，打多久，打到什么程度，都得仔细掂量。打输了是罪，打赢了，可能罪更大。
老将军苦笑着摇摇头，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