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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武旌旗，危局中的拥立 太子李亨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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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灵武旌旗，危局中的拥立
灵武这地方，说是郡城，其实也就是个土围子。风一刮，黄土满天飞，落在人脸上，跟抹了层粉似的。
太子李亨站在所谓“行宫”的院子里，这地方过去还是个县衙，如今勉强收拾出来，充作临时皇宫。他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就跟他的心情一个样。
“殿下，登基大典都准备好了。”宰相杜鸿渐躬身禀报，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
李亨没说话，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明白，这哪是什么登基大典，分明是赶鸭子上架。老爹玄宗还在蜀中，自己这个太子就急着称帝，很快就要传出去，不知多少人要在背后戳脊梁骨。
可形势逼人呐。长安丢了，老爹跑了，天下乱成一锅粥。要是再没人站出来扛起这面旗，大唐可就真的完了。
“陛下，”杜鸿渐改了口，“百官都在外面候着了。”
李亨整了整身上略显宽大的龙袍。这龙袍还是临时赶制的，针脚粗糙，穿在身上不那么得体。
登基仪式简单得近乎寒酸。所谓的百官，加起来不到三十人，还多是些五六品的小官。众人跪在地上，山呼万岁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肃宗李亨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他的江山？这就是他的臣子？
仪式一结束，他立刻召集群臣议事。
“诸位爱卿，”肃宗环视一圈，“如今局势，想必大家都清楚。叛军势大，两京沦陷，朕...朕这个皇帝，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啊。”
底下鸦雀无声。这话没人敢接。
肃宗说道：“当务之急，是要有一支能打仗的军队。眼下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人，还多是老弱病残。”
这时，宦官李辅国尖着嗓子开口了：“陛下，老奴以为，当务之急是请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前来勤王。”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郭子仪手握重兵，万一他有二心...”
“就是，这年头，兵强马壮就是爷啊！”
肃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郭子仪手握五万朔方精锐，要是他肯来，自然是雪中送炭；要是他起了异心，这个皇帝怕是立马就要换人做。
“陛下，”杜鸿渐看出皇帝的顾虑，“郭子仪世代忠良，想必不会...”
“不会什么？”李辅国打断他，“这年头，忠良值几个钱？安禄山当初不也是‘忠良’？”
这话说得露骨，但确实戳中了肃宗的心事。他现在是既盼着郭子仪来，又怕他真的来。
最后，肃宗还是下了决心：“拟旨，请郭将军速来灵武勤王。”
写诏书的时候，肃宗特意加了几句：“朕年轻识浅，全仗老将军扶持”、“江山社稷，尽托付于卿”，字字恳切，就差没直接说“求你帮帮我”了。
......
此时的朔方军镇，气氛同样紧张。
郭子仪看着沙盘上的敌我态势，眉头拧成了疙瘩。叛军已经控制了半个中原，势头正盛。而他手里的五万朔方军，虽然精锐，但真要跟叛军硬碰硬，胜负难料。
“将军，”副将李光弼指着沙盘，“叛军主力正在围攻太原，要是现在南下，正好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另一个将领却持不同意见：“将军，依我看，咱们还是按兵不动为好。如今朝廷都没了，咱们替谁打仗？不如守着朔方这一亩三分地...”
话没说完，就被郭子仪打断了：“糊涂！国难当头，岂能坐视不理？”
正争论着，亲兵来报：“将军，灵武来使，说是太子...哦不，是新皇派的。”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众将面面相觑，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太子称帝了。
使者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诏书：“郭将军，陛下...陛下请您速去灵武勤王！”
郭子仪接过诏书，慢慢展开。字里行间，他能感受到那位新皇帝的惶恐和急切。
“将军，”使者压低声音，“陛下说了，您肯去，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郭子仪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他转身看着帐中众将，众人眼神各异，有期待的，有担忧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你们怎么看？”郭子仪问。
李光弼第一个站出来：“将军，这是好事啊！新皇登基，需要咱们支持。咱们朔方军站在陛下这边，天下勤王之师必然云集响应！”
刚才主张按兵不动的那个将领却摇头：“将军，三思啊。这一去，就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万一...”
“没有万一。”郭子仪沉声道，“太子乃国之储贰，今正位号，天下方有所归。咱们若是不去，难道要看着大唐江山就这么完了吗？”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灵武的位置：“即刻点兵，五万精锐，明日出发！”
命令一下，整个朔方军镇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收拾兵器铠甲，炊事班连夜准备干粮，马夫给战马喂足草料。
郭子仪回到营帐，开始收拾行装。副将跟进来，脸上还带着忧虑：“将军，咱们这一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本来就没有回头路。”郭子仪头也不抬，“安禄山造反那天起，咱们就只能往前走了。”
第二天清晨，五万朔方军整装待发。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队伍绵延数里。
郭子仪骑在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生活多年的朔方军镇。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甚至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出发！”老将军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路上，郭子仪特意让队伍放慢速度，沿途收拢溃散的唐军士兵。等到灵武的时候，他手下已经多了几千人。
消息传到灵武，肃宗激动得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真的？郭将军真的来了？带了多少人？”
“五万精锐！还有沿途收拢的溃兵，总共差不多六万人！”
肃宗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他立刻吩咐：“准备迎接！朕要亲自出城迎接郭将军！”
李辅国在一旁提醒：“陛下，您是君，郭子仪是臣，哪有君迎臣的道理...”
“你懂什么！”肃宗难得地发了火，“现在是讲究这些虚礼的时候吗？”
城门外，肃宗翘首以盼。当他看到远处尘土飞扬，郭子仪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郭子仪远远就下马步行，走到肃宗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臣郭子仪，参见陛下！”
肃宗赶紧上前扶起他，声音哽咽：“爱卿请起！大唐江山...就全靠爱卿了！”
两人执手相看，一时无言。一个是被迫登基、内心惶恐的新君，一个是临危受命、前途未卜的老将。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大唐的未来，就系于他们能否携手共度这个难关了。
远处，李辅国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既为皇帝得到强援而高兴，又隐隐感到不安——这个郭子仪，看起来不是容易掌控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