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盖天下主不疑:大唐中兴名将郭子仪》清风与你同坐

2、渔阳鼙鼓，惊破霓裳羽衣 弄明白郭子

　　第二章：渔阳鼙鼓，惊破霓裳羽衣

　　要弄明白郭子仪为何要在朝堂上装疯卖傻、自毁名声，得把时光倒转个十来年，回到那个纸醉金迷的天宝十四载。

　　那时的长安城，真叫一个热闹。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胡商牵着骆驼慢悠悠走过，酒肆里飘出西域美酒的香味。达官贵人们互相攀比着家里的歌姬舞女，好像这盛世会永远持续下去。

　　而在这片繁华的最中心，大明宫里的唐玄宗李隆基，正搂着他的杨贵妃，欣赏新排练的《霓裳羽衣曲》。这位开创了开元盛世的皇帝，如今满脑子都是怎么讨美人欢心。

　　"爱妃你看，这舞姿可还入眼？"玄宗拈着葡萄，亲自喂到杨贵妃嘴边。

　　杨贵妃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陛下安排的，自然是极好的。"

　　就在这当口，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陛下！范阳八百里加急军报！"

　　玄宗不耐烦地挥挥手："没见朕正忙着吗？让杨国忠处理去。"

　　此时的范阳，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安禄山这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十五万大军。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横肉抖了抖："弟兄们！皇帝老儿被奸臣蒙蔽，这就去长安清君侧！"

　　底下士兵山呼海啸，刀枪映着寒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要说这安禄山，几年前还在玄宗面前装傻充愣，跳胡旋舞逗皇帝开心。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胡人胖子，肚子里装的全是造反的坏水。

　　消息传到华清宫时，玄宗泡在温泉里。他先是愣住，随即哈哈大笑："荒谬！禄山这孩子朕最了解，定是有人诬告！"

　　接二连三的急报像雪片一样飞来，皇帝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陛下！洛阳...洛阳失守了！"

　　"报——潼关告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玄宗慌了神。他这才发现，承平已久的大唐，军队早就烂到根子里了。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府兵，真打起仗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最要命的是潼关失守的消息传来时，整个长安城都炸了锅。

　　"叛军要打过来了！"
　　"快跑啊！"

　　达官贵人们忙着收拾细软，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城外逃。平日里歌舞升平的长安城，一夜之间乱成一锅粥。

　　玄宗坐在龙椅上，手都在发抖："哥舒翰呢？朕让他守潼关，他怎么守的！"

　　底下大臣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谁不知道哥舒翰是拖着病体上的战场，而且皇帝还听信杨国忠的谗言，逼着他出关迎战，这才导致全军覆没。

　　"陛下，"杨国忠倒是很镇定，"不如咱们先去蜀中避一避？蜀道难行，叛军一时半会追不上来。"

　　这话说得轻巧，可逃难的路哪是那么好走的？

　　六月盛夏，玄宗带着杨贵妃姐妹、皇子皇孙、还有一帮亲信大臣，偷偷溜出了长安城。说是"巡幸"，其实就是逃难。

　　走到半路，问题就来了。带的粮食不够吃，士兵们饿着肚子赶路，怨气越来越大。

　　"凭什么他们坐车，我们走路？"
　　"就是，要不是杨国忠这奸臣，咱们至于沦落至此吗？"

　　怨气在马嵬坡这个不起眼的小驿站达到了顶点。

　　这天晚上，士兵们围在一起生火做饭，看着皇室成员吃着精致的点心，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杀了杨国忠！"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这一喊可不得了，士兵们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禁军将领陈玄礼带着士兵们冲进杨国忠的帐篷，把这个权倾朝野的宰相乱刀砍死。

　　消息传到玄宗耳朵里，老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更棘手的问题来了。

　　"陛下，"陈玄礼带着一身血迹走进来，"将士们说...说贵妃娘娘也不能留。"

　　玄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爱妃她...她一个弱女子，与国事何干？"

　　"将士们担心杨家人日后报复。"陈玄礼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这时，一直沉默的太子李亨开口了："父皇，事已至此..."

　　玄宗看着儿子，明白了什么。这场兵变，恐怕不只是士兵自发这么简单。

　　夜深了，驿站里静得可怕。玄宗和杨贵妃相对无言，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陛下，"杨贵妃笑了，笑得凄美，"臣妾...先行一步了。"

　　高力士拿着白绫走进来时，手都在发抖。这个伺候了皇帝一辈子的老太监，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出发时，气氛更加诡异了。玄宗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而太子李亨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李亨对玄宗说："父皇，儿臣以为，应当分兵两路。您继续前往蜀中，儿臣去灵武召集兵马，收复河山。"

　　玄宗看着儿子，久久没有说话。他明白，这是太子要自立门户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唐天子，如今连儿子都掌控不住了。

　　"准奏。"玄宗疲惫地挥挥手，看着太子带着一部分人马向北而去。

　　而此时的大唐江山，乱成了一锅粥。叛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各地官员有的望风而降，有的弃城而逃，只有少数人在坚持抵抗。

　　在这片混乱中，有一个名字开始被人们提起——郭子仪。

　　那时的郭子仪，还在北方边境带着朔方军抵御突厥。消息传到军营时，他正在训练新兵。

　　"将军！长安...长安没了！"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郭子仪接过军报，手微微发抖。他望着南方，长长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副将在一旁急切地问："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郭子仪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几年前在长安见到安禄山的情景，那个胖子在玄宗面前装得憨厚老实，可眼神里的野心藏都藏不住。他也曾委婉地向杨国忠提醒过，可惜没人当回事。

　　"整顿兵马，"老将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准备南下。"

　　谁也不知道，这一去，就是八年腥风血雨。更没人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边境守将，会成为支撑大唐江山最后的那根柱子。

　　而此刻的郭子仪，望着营中飘扬的军旗，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去，不仅要面对凶残的叛军，更要应对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乱世，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