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照明心》沐阳纤音

3、第 3 章 云霄

　　云霄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突然出现在大殿的声音与那画中之人，是否是同一人？
　　“方才那说话之人……难道就是画中的那位？”有人颤声问道。
　　“莫非传闻是真的？若真是画中那位，恐怕实力……”另一人话未说完，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一时间，猜测、惶恐、敬畏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平日里决定着修真界格局的云霄殿，竟显得有些混乱不堪。
　　坐在主位上的天盟盟主封珩，面色沉静如水，但紧握扶手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究竟是巧合还是……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诸位，不必惊慌。”
　　封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殿内渐渐恢复了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这位盟主的解释。
　　封珩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沉声道：“那人，应是来自……白玉京。”
　　“白玉京？”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盟主，这白玉京……当真存在？”一位年长的宗主忍不住问道。
　　封珩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在我继任盟主之位前，师尊曾将我唤至密室，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天盟之所以能统领各大宗门，背后另有其人，此人已一己之力让各大宗门俯首称臣，却将盟主之位转交给师尊的师祖，事后再无踪迹……只是在天盟遭遇重大危机时方才现身。师尊告诉我，这是每任盟主都要知晓的事，让我绝不可外传！”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南海之所以为禁地，是因其中有一仙门——白玉京，那人便来自于此！”
　　南宫几人皆是震惊之色，天盟的背后，竟还有这等辛秘。
　　裴玄神色黯然，对此事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剑柄上挂着的玉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早已磨损的穗结。
　　那个人很像你，你还活着……对吗？
　　“南海禁地……”灵薇低声呢喃，原来如此，那里常年白雾遮掩，无一人能走进去，竟是有仙门存在吗？
　　封珩的目光投向大殿之外，仿佛能穿过层层阻碍，看到遥远的南海。“但我想，南海的异象、画中之人的消失，或许意味着，白玉京……就要现世了。”
　　“仙门……现世……”
　　这两个词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仙门啊！里面岂不是有真正的仙人！若能得仙人指点，岂不是能一步登天，也能成仙？！有人兴奋也有人担忧，仙门现世……是否预示着修真界将有一番浩劫？
　　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顾虑，“随遇而安吧。”封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仙门现世，非我等所能左右。就算真有浩劫降临，我天盟也义不容辞。诸位，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带着满腹的心思，陆续离开了云霄殿。
　　众人散去后，空旷的云霄殿内，只余下五道身影。江无漾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迫不及待开口：“方才那画中之人，定是阿淮无疑！”他捏紧拳头，指节泛白，“他一定还活着！”
　　南宫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江无漾与淮之情谊深厚，但如果不是呢？或许只是模样有些相似罢了……
　　南宫眼神瞥向裴玄，见他依旧一袭白衫，静立如松，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江无漾的肩膀，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无漾，你先不要激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怎知那一定就是淮之？”
　　江无漾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激进了，可他控制不住，目光又扫过裴玄，见他依旧无动于衷。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泛起血丝。
　　“若不是因为你……阿淮又怎会！怎会……”他声音沙哑，死死捏住自己的拳头。
　　当初若不是裴玄开口让阿淮上天刑台，阿淮又怎会……！
　　灵薇一步跨至他身侧，手掌按上他肩头，灵力缓缓注入，压下那股暴走的灵息。“无漾，冷静！”
　　他深呼几口气才将那暴走的灵力完全压制下来，待他冷静下来，灵薇才将手收回。
　　她看向裴玄的那个方向，他面上没有一丝破绽，却紧紧地抓住手中的玉环，眼底流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或许裴玄对淮之……想到这她竟觉得有些可笑？
　　封珩看着他这个师弟，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召那人的魂，却又一次次失败；明明只是想保护他，却又次次伤害他。
　　想到这，他脑中浮现那画中之人的脸，眼尾微微下压，低声叹了口气。
　　“无漾，我知你心切，可若真是淮之……他又怎会在这一百年都不回来？许是模样相似罢了。”说这话的时候，封珩是愧疚的，毕竟当年……淮之是清白的！
　　江无漾也知道，若淮之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回来找他的，可这一百年杳无音讯，那缺失的神魂呢？
　　殿内一时无声，就在此时……
　　“盟主，有要事禀告！”殿外那人似乎有些急切。
　　封珩等人也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收拾好情绪。
　　“进来！”
　　那人跌跌撞撞进来后，匆匆忙忙向他们几人行礼后，才急切开口道：“盟主！妖界……龙皇苏醒了！他醒来后直奔南海而去，不知何故。”
　　“南海？！”几人都是一脸震惊。
　　裴玄有些疑惑，妖界是否知道白玉京的存在？
　　封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会这么巧合？据他所知……妖界这位龙皇一向不谙世事，他去南海做什么？还是说……妖界知晓白玉京的存在？又或许龙皇与白玉京直间存在联系？
　　不管是什么，妖界……要不安宁了，妖界由两位妖皇统治，一位是乌皇、另一位便是龙皇，二者相差甚远。
　　龙皇从不伤害人族，甚至表达过愿与人族和平共处。乌皇却是另一副做派，他厌恶人族，对人族嗜杀成性。二者互相看不顺眼，因此时常爆发争斗，都想将对方处而快之。
　　不知何时……龙皇突然选择陷入自我沉睡，原因未知。
　　几人遥望南海，裴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低声自语：“白玉京……”
　　一刻钟前
　　妖界
　　暗无天日的深渊地底，一座巨大的黑色石棺静静矗立。四周弥漫着浓郁的死寂，只有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冰冷水滴，滴答、滴答地敲击着地面，仿佛是时间流逝的唯一证明。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嚓”声，在死寂中响起。石棺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沉睡千年的龙皇，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眼，猛地睁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石棺的盖板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掀开，化作无数碎石激射四方。一股恐怖至极的妖力，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岩壁剧烈颤抖，无数碎石簌簌落下，那幽幽磷光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烟尘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石棺中坐起。
　　他披散着如墨的长发，苍白的面容在幽光下显得近乎透明，脸上写满了冷漠与孤傲，唯有那双刚刚睁开的暗红色瞳孔中，没有丝毫刚苏醒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血雾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妖契……”
　　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回荡，“他没死……”
　　他从石棺中缓缓站起，千年未见的微光透过石棺的裂痕，映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上，勾勒出他紧抿的薄唇和紧锁的剑眉。勾勒出他紧抿的薄唇和紧锁的剑眉。
　　他抬手，有些迟疑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一道早已沉寂了千年契纹，此刻正以一种微弱却顽强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搏动着，像根烧红的针扎进神魂。
　　那是妖契。
　　千年前，他为了能够配得上那人，强行闭关修炼冲击渡劫期，可等他出关后，他竟然感应不到妖契了？！他以为是季砚那厮又做了什么手脚，他跑去问季砚，可得到的答案却让他久久不能平静——魔族动乱，夜冥兵临三界，那人为封印夜冥，神魂破碎，消散于天地了……
　　他不相信，他不信！
　　那人那么强，怎么可能死！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死！可妖契骗不了人，他怎么也感应不到了……
　　真的……消失了
　　自此
　　他选择让自己陷入自我封闭，一半是为了压制妖力，另一半，何尝不是因为心死？
　　可就在刚才，这枚沉寂了千年的妖契，突然传来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波动。那不是错觉，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只有彼此才能感知到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他还活着！
　　龙皇猛地抬起头，看向南海方向，猛地站起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冲云霄。
　　“那是……龙皇？”妖界周遭早已议论纷纷。
　　“龙皇陛下出关了？！”
　　一小妖看向龙皇所去的方向，有些不解，“那不是人族的地盘吗？龙皇陛下去人族领地做什么？那方向……是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