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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净莲仙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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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殿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周遭的侍女早已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身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她们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强行压制,生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触怒主座上那位喜怒无常的君王。
主座之上,一位面容俊美的男子散发着煌煌威严,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无声燃烧,仿佛两轮微缩的烈日,映照出他内心的波澜。
就在刚刚,一道磅礴气息冲天而起,搅动了妖界风云——他的那位好哥哥,龙皇,出关了。
可就在前不久……
南海异动,是白玉京要出世了吗?可仅凭于此还不足以让苍冥如此急切赶去南海,甚至不惜打破闭关,乌皇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由太阳精金铸成的扶手,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一下下,仿佛敲在他自己的心弦上。
能让他哥哥如此关心的,只有一人。
莫非……
一个被他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名字,如同破土的毒芽,带着尖锐的刺痛,猛地钻入他的脑海。
他想了想,觉得不可能。
那场大战,那人为了封印魔尊,已然身合大道,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而后苍冥才闭死关,从此无心世事。
可……南海的异动……那股气息,竟让他觉得自己不能撼动分毫。
玉虚宫内,晨光微透,琉璃瓦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薄晖,如细纱般洒落在青石阶前。
檐角悬着的风铃轻响,叮咚之声在寂静的宫院中回荡,似低语,似叹息。
洛白正欲抬步前行,衣袂微扬,忽见宫门外一道身影伫立,身影修长如松,正是季砚。他眉宇间凝着一抹淡淡愁绪,眸光沉静,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隐忧。
“师兄?”洛白轻唤,声音如风拂竹叶。
季砚眉头微皱:“苍冥来了,一千年了……他倒是还不死心。”闻言,洛白露出一抹尴尬之色,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日救下苍冥的场景如昨日重现——血染雪地,妖皇重伤濒死,眼中却燃着不灭的执念。
他尴尬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抱歉,师兄……我没想到他会一直坚持,我会和他说清楚的。”季砚抬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发顶,那一瞬,阳光恰好穿过檐角,落在两人之间,光影斑驳,如岁月静好。
“好了,我又没怪你,时辰到了,众人都等着你呢,我的小师弟。”他声音低沉,如松涛远荡,却含着化不开的温柔。 洛白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随后二人一同前往水月阁……
水月阁外,云雾缭绕,池水如镜,倒映着天光与飞檐,阁内,众人还在低声议论这妖族的妖皇为何会与白玉京有所联系……而苍冥却毫不在乎,他立于栏边,黑袍猎猎,眸中燃着千年不灭的火焰,心中只念一人——洛白。
另一边,南宫手持折扇,扇面绘着水墨山水,轻摇之间,风带起一缕幽香,他悠然道:“没想到我们有一天能和妖皇坐在一块儿……”
“妖族有两位妖皇,是一对兄弟,苍冥实力虽强,手下的妖族却从不主动伤害修士,与他那个弟弟还是有所不同……”封珩沉吟。
灵薇抬眸看向他:“这苍冥与净莲仙尊究竟是什么关系,听他方才所言,莫非二人不合?”江无漾倚在柱边,手中酒杯轻晃,淡淡道:“管他什么合不合,那又不关咱们的事,我们看着就行。”
裴玄立于角落,开口道:“白玉京为何从不对外招收弟子?”说完南宫等人纷纷看向封珩……
封珩无奈一笑,幽幽道:“额……我也不知道,仙尊也没和我说过。”
南宫一脸失望,转眼便瞧见墨玉自外走来,脚步如风,目光如刃,朝他们走了过来,又四周望了望,确认的确是他们这个方向,还没反应过来,墨玉已经停在裴玄跟前,目光不善道:
“你就是裴玄?我叫墨玉,你记住了!你等着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吧!”说完恶狠狠地盯着裴玄。
南宫等人一脸茫然,显然没想到会来这一茬,江无漾在一旁看戏。
裴玄眉眼微动,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不知阁下此举究竟意欲何为。”一旁的封珩刚想插嘴,就听见一缕清音传来,似玉磬轻叩,又似古琴拂弦,不响亮,却穿透魂魄,直抵心神深处,几位舞姬从天而降,翩翩起舞,眼花缭乱。
墨玉语气透着喜悦:“是仙尊!”
众人循声望去,远处迎面走来两人,其中一人自是星月仙尊,令人惊讶的是他身前那位——那人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袂未动,却有流光萦绕周身,随步履轻扬。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白莲,莲开九瓣,晶莹剔透,落地即化作灵纹,转瞬即逝,发如白雪,束以玉冠,眉目俊美如画,眸光清冷,似仙人降世,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
风起了,不是寻常之风,而是带着白莲的清香,自他身侧拂过,所径之处,池中莲花微动,甚是喜悦。
裴玄等人呼吸一滞,这想必就是净莲仙尊,只是这人与淮之相貌竟一般无二,就连同胞兄弟都没有这么像,裴玄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仿佛被钉在了时光里。
“阿淮……?”江无漾呢喃,他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封珩也愣在了原地,他从没见过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对于当年淮之的死,他十分愧疚,若是他再恳求师父……他看向裴玄,见他眼眶微红,似有泪水划过,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南宫双眼通红,声音微颤:“淮之……?怎么可能?净莲仙尊为何与淮之长得如此相像?”身旁的灵薇看向那与淮之无比相似的脸,忍不住颤抖,想上前确认,却被封珩拉住,灵薇哽咽道:“是不是……?是不是淮之,他没死……对吗?”封珩抬手替她拂过一滴泪,垂眸,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灵薇……我不知道……”
众人都在惊艳于净莲仙尊的样貌,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阵躁动,只见那妖皇苍冥径直走向净莲仙尊,洛白看着眼前的人,没想到已经长这么高了,那时才只到他肩膀,如今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头了,身旁的季砚微微皱眉,显然也没想到苍冥如此厚颜无耻,已经做好了只要他敢对师弟出手便要将他赶出白玉京的想法,可苍冥迟迟未动……
苍冥看着眼前之人,那张脸与千年前第一次相遇时并无区别,反而觉得更胜从前,虽然抛下他这么久,但心里只有终于见到他的喜悦,众人见他执起净莲仙尊的左手拂在他嘴角,单膝跪地,洛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苍冥眼神缠绵地看他,嘴唇在他手背上轻触了一下,语气淤泥道:
“洛白……我好想你……妖后的位置一直都在等着你……”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没想到往日凶神恶煞的妖皇陛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求娶净莲仙尊做他的妖后。
墨玉简直想一拳揍死他,在他看来,净莲仙尊乃是水间花,人间月,这人根本不配!
裴玄则僵立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衣角已被攥出褶皱,他猛地别过脸,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仿佛有细针扎进心口,呼吸都变得滞重。
封珩静立一旁,眸光沉静如深潭,望着裴玄的背影,轻轻一叹,那叹息融进夜风,几不可闻。
洛白赶紧收回手,指尖尚存苍冥唇间的温热,那温度却让他心头一颤。神情紧张的看向裴玄,见他并未回头,洛白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可胸腔里却漫开一阵莫名的酸涩,像秋夜露水浸透了衣襟。他抬眸看向苍冥,嗓音低哑:“苍冥……好久不见了……”声音轻得仿佛一片落叶坠地。
苍冥仰头望着他,千年孤寂在眼底化作灼灼星火。他唇角扬起,笑意如破云之月:“不久!只要是你,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行了,庆典开始了,都落座吧。”季砚打断他,目光如刃,直刺苍冥:“你也是!”苍冥不以为然,缓缓起身,黑袍翻卷如夜翼,临去前回首望向洛白,眸中火光未熄,低语随风飘来:“洛白,那我们等下再说,你等我!”
乐声再起,舞姬翩跹入场,水袖拂过处,香风浮动。没过多久,水月阁便热闹起来了。
江无漾双目灼灼,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恨不得现在就想确认净莲仙尊是否就是他的师弟,南宫虽和他想法一样,可终究还是有点理智,一手按住他肩,声音急促:“先办正事!”灵薇轻点头,眸中亦有期待闪动。
封珩侧首,见裴玄仍怔然望着那雪衣仙尊,他嘴唇动了动:“你觉得净莲仙尊与淮之是同一人吗?”裴玄闻声看向他,嘴角牵出一抹苦笑:“也许呢?……我希望他……一定是!”
话音落下,他望向高台,目光穿过光影与人潮,落在那抹皎洁如月的身影上——仿佛在等待一场跨越千年的重逢,或是一场注定破碎的梦。
眼神期待的看着台上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