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无用》狐烛子

2、第 2 章 “知音始于

　　凉风吹过微山书院的凉台，秋意便更浓了一分。等到第一片树叶由绿转黄，秋天才是真的到了。

　　曲问秦留在长歌门已有三日，她本就是跟随师父来此与江南各大门派商讨抗敌之事，闲来无聊便会坐在微山书院的树杈上看风景。这里应该是整个江南为数不多的安定地方了。她好奇，为何这漂亮的长歌姐姐每天都在此处弹那首不成曲的调子——她明明可以弹得更好。

　　杨宛泠别过脸去不想理她，她便带着一白一青两条灵蛇将她围了个严实，不问到答案不罢休。

　　“我……在等人。”

　　“在等谁？”曲问秦托腮问道，“是长歌弟子吗？”

　　“……是秀坊女子。”

　　曲问秦愣了愣，太原之战后，她与师父一路北上，所到之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如今狼牙作乱，秀坊与藏剑先后陷入战局，十二连环坞为祸一方，如今整片江南武林一片狼藉……她猜到了什么，动了动唇，又讲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总听闲人议论此人痴情，如今猜到了答案，曲问秦心中发闷，很不是滋味。

　　“那她一定很漂亮，我听师父说，秀坊女子皆善剑舞，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曲问秦挠挠头，试图从有限的记忆中回忆起那句曾惊艳四方的句子，“一舞……一舞……”

　　“一舞剑器动四方。”杨宛泠柔声道，提起那人时，她的眸子便亮了起来，“她剑姿美丽，招式却狠辣，数十个水贼都不是她的对手……”

　　杨宛泠声音低了下去，喃喃地念些什么。曲问秦听不清，凑身上去想要听个真切，却发现她的眼中霎时溢出了泪水。那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琴弦上，被风一吹便消散了。

　　“你……很久没见过她了吗？”曲问秦小心翼翼地问，杨宛泠的睫毛轻轻颤动，不知为何，竟也颤动了她的心。

　　杨宛泠不作答，抱起琴离开了。灵蛇追着那抹青绿身影走出十几尺，一回头却发现自家主人还呆呆愣在原地——先前几日那人走时，主人明明会跟上前去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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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互诉衷肠，萧诗儿也毫不躲闪。她的眸子亮亮的，依然带着杨宛泠最熟悉的笑意：“知音始于缘，琴瑟忠于友，我与宛泠有缘、有分，却不知是否有情。”

　　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杨宛泠都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梦中。那个昔日以为不可触及的，仅供自己仰慕的人，怎么会……杨宛泠以为自己是被戏弄了，“唰”地红透了一张脸。她咬着嘴唇，想发怒却又不敢，只是攥紧了拳头，磕磕巴巴地说着心里话：“诗儿，我……你知道我仰慕你，但这并不……并不能作为你戏耍我的理由。我长歌弟子……唔！”

　　场面话还没能说完，双唇便被另外的柔软堵住了。杨宛泠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扬州的夕阳柔和温暖，余晖留在树影中，映得那人眼睛如水般清澈。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就让杨宛泠险些软了腿，萧诗儿见状，连忙扶住了她的腰。

　　“我……我是在做梦吗？”杨宛泠喃喃道。

　　明知故问的句子被另一个漫长的吻堵在了口中，杨宛泠闭上眼睛体会那人心心念念的味道，秋夜的风凉爽却不刺骨，晚霞交映，有人只愿时间定格，永远留住这一瞬。

　　萧诗儿说：“从我第一次听到你的琴音，就觉得你我二人必如高山流水。”

　　她说：“日后的事，我不愿去想，我只愿珍惜此刻，珍惜眼前人。”

　　她拉着杨宛泠的手，轻轻一吻……杨宛泠的脑中又开始如蜂鸣作响，有些记忆她想去记得，可是时光总是会消磨这些回忆的痕迹，就算她日夜温习，那些画面依然会随风流逝。

　　但是信物永远不会走。杨宛泠紧紧抱着手中的七弦琴，琴弦是萧诗儿认真挑选的，琴身是她细细打磨的，甚至这把琴中剑也是她的惯用之物。只要琴还在，只要她肯等，萧诗儿就没有死。

　　她永远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