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谛》狐烛子

4、『死』 一阵清风吹

　　颜宣发现，最近的寄月总爱盯着窗外发呆，却不爱出门了。颜宣想推着轮椅带她去成都转转，都被她一口回绝。

　　寄月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腿部的残缺让她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在她发作时，颜宣都会紧紧抱住她，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天寄月却心血来潮，想让颜宣推他去河边看看。颜宣欣然向之，他以为寄月终于解开了心结。

　　“颜宣，可以替我去那边的山上采一株兰草来吗？”寄月露出了初见时的笑容，对颜宣撒着娇。

　　颜宣连忙点头：“当然好。”

　　寄月让他将自己推在近水的位置，她用力地将双腿浸入水中，却不让颜宣帮忙：“看，我的手臂也很有力量呢。”

　　她说：“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可再回来时，颜宣看到的，却是那河中寄月的尸体——那不过是及腰的浅水。水边石块，留下了寄月的血书：来世再见。

　　此后颜宣只要一闭上眼，寄月就会变成梦魇缠绕着他。他伤心欲绝，痛苦不堪，终于决定放下执念，出家为僧，法号净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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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吓到你吧？”少女看他呆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呀，青宝看着可怕了些，但它不会咬人的。”

　　寄月死前的场景一遍遍在净妄的脑海中回荡，他将面前这姑娘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心中满是震惊，泪水顿时溢满了眼眶：“寄月……？”

　　面对净妄的疑问，少女却没作答。她走上前来，挡住了射进堂内的那束阳光。银铃作响，她伸出一指抵住了净妄的额头。背着光的身影看不清表情，净妄仰着头试图再次辨认出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可泪水模糊了双眼，一切都看不真切。

　　“师兄！”小师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净妄蓦然回神，忙低下头用袖口拭去了眼泪。然而再一抬头，眼前哪还有什么苗疆少女，只剩下小师弟站在屋外向内探着头，“方才听到你惊叫一声，是出什么事了吗？”

　　净妄愣住了，难道那蛇、那女子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可是……净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她触碰的感觉明明那样真切……

　　“……睡着了。”净妄扯谎。

　　净云打量了一下四周，挠挠头：“还说梦话了？我还听到你好像在跟谁说话呢。”

　　“你莫要再取笑我了。”净妄扭过身去，继续敲起了木鱼。

　　净云一拍脑袋：“哎呀，我差点忘了，是师父让我来叫你过去呢！”

　　一阵清风吹过，引得店内烛火闪烁飘摇，银铃声响。二人关门离去，却无人发现大殿正中那尊镀了金身的释迦摩尼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条乌青灵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