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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良】03. “怎么会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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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的中原中也绝对是世纪第一大麻烦,看到嘟囔着不知名醉话的酒精蛞蝓时,我是这么想的。他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突然愣住,思索片刻后竟冲上前来对我拳脚相加。我伸手拎着他的后衣领,像是抓住什么炸毛的小动物一样。醉鬼中也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我费了好大劲才拉住他乱晃的手,将他圈进怀里。面前那人显得局促不安,我认识他,中也的法语系同学,立原道造。
“实在是抱歉,太宰同学,得麻烦你把中原送回去了。”他是这么说的,我也笑着点头答应“当然”。就在我扶着中也准备离开时,立原道造忽地开口,“那个,太宰同学。我之前听说过你,你在我们学校很有名。但我从未听中原提起过你。”他顿了顿,“请问,你们之前认识吗?”
这是个有些可笑的问题。立原道造也觉察到自己的冒昧,慌乱开口:“我的意思是,你们.......”
“我们早就认识哦。”我微笑着打断对方,笑容亲切又疏离。
现在已是凌晨,打计程车或坐电车回学校显然异想天开,况且这家居酒屋离学校颇有些距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租住的公寓就在这附近,步行只需五分钟的路程。但眼下的局面,显然不只需要五分钟。我偏头看去,中也正抱着路灯吐个不停。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真是认命了,拖起他朝公寓走去。
在我即将产生“将中也随便扔到哪个桥洞下”的想法前,我们站在了公寓门口。出门前我似乎将钥匙随意塞进某个口袋,导致我现在不能尽快找到它。一旁的中也喃喃说着莫名的醉话,手指扯住我的衬衣下摆。这副模样竟莫名生出些纯情来,明明醉的不行,眼里却一片清明,哑着嗓子低低地叫我。
“太宰。”
“嗯嗯嗯,我在。”
我翻找口袋,头也不抬地敷衍他。指尖触到一个金属材质、触感冰凉的物件,刚准备掏出来,衣角却一紧。扭头看去,中也突兀的用力扯着我的衣服,几乎是略显恼怒地撞了上来。我头疼不已,只当他是又发酒疯没事找事,“中也,你别闹了。我们进去好不好?”话音未落,面前的人怒喝,“太宰治!”
我愣住。
“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说实话,我很讨厌那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情况,让人感到没由来的心慌。我习惯于深谋远虑计划所有事,却唯独料不到中也。他活的恣意浪漫,热烈又骄傲。“没有哦,中也。”我垂下眼帘叹了口气,拨开他的手,摸出钥匙打开公寓门,“我没有在躲你,也没必要。”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撒谎。
出门前我忘记拉上窗帘。月光清透地照进屋子,照在我看不清表情的脸上,在中原中也脚下拉出一条徘徊。他紧紧咬住下唇,执拗地不肯进屋。被上下齿咬住的唇瓣泛白,像是要渗出血来。那是中也在清醒面对我时绝不会有表情。仿佛十多岁的孩童,逞强着不肯示弱,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框里打转,重重砸落地面。很幼稚,也很固执。
我面对中也低着头,表情隐匿在黑暗中,却伸手想拉他进屋。中也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比我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重的,揍了我一拳。那一拳打在我的左脸颊上,实打实的用了劲,我只感觉左侧口腔破了皮,满嘴血腥味。那里明天应该要肿了。
中也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漫上一层红,他握紧的拳头发颤,可喉咙里哽住的却是一声呜咽。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太宰治,你他/妈就是个胆小鬼!”耳畔响起中也染着哭腔的怒吼。
我是个胆小鬼。胆小鬼甚至会惧怕幸福,碰到棉花也会受伤。我惧怕幸福,所以当察觉到中也那份呼之欲出的别扭心意时,我选择逃避。滥情风流又从容的面具,甚至承受不住一眼心上人的微笑。
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一个胆小鬼罢了。
“中也,”我低下头去,再低,再低,直到我们额头相抵,泪水混在一起。他伸手拥住我的脊背,和那下面的血肉模糊。于是我轻轻地,轻轻地吻他。
“对不起。”我这么说。
对不起,中也。
那天晚上,我们很没新意地滚上了床。
中也颤抖着指尖扯开绷带,在我的后背抓出条条红艳的抓痕,伤口在汗水浸透下火辣辣地疼,漫出从前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我鬓角汗珠滑落,咸苦的泪水跌落在中也锁骨上,在那个小小的骨架凹陷处呈出一个湖。
??视线模糊间,我看见中也红着眼角,眼底是藏不住的情欲。他抬起手来,在我的脸上胡乱抹着,抹去我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
? 月光清透,我窝在被子里,看中也垂着眼,睫毛忽闪。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有些委屈地抽了抽鼻子,侧身问我,“有没有烟”。嗓子有点哑。我直起身,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他,自己也含了一根。“火机在你那边的抽屉里”,中也翻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火光在黑暗中晃动,他眉梢搭着柔情,看起来难得的带着点温柔。手中点燃的香烟在昏暗中闪烁,捂着温烫的火星。中也抽烟的样子着实称得上性感,我抬手挡住了他递来的火机,俯下身子和他额头相抵,两指间夹住香烟从另一支已点燃的香烟上借火。那双漂亮的眸子定定地望向我,让我想起国中时曾看过的一篇散文,诗人徐志摩的。
??“Kissing the fire ",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