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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八章 若能解忧 狂欢只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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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默默地坐在篝火前,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着鹿的发言。
鹿转了眼吕娃离去的方向,地心中莫名地急急跳动了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又活了过来,“阿哥……可是还对武炽姬有什么念想?”
虎像是终于从呆愣中醒了过来,满面刷得通红,语调古怪而激怒,“她算个什么?不过是个贪恋好样貌好姓氏的蠢娘?”
鹿对着虎挑了挑眉,笑道,“可她也很漂亮!和她好诞下男婴就意味着得到武勋半族的支持!如今她还是连氏女……等这孩子生下来,只要活了,她以后就是族母,她的孩子就是下任族长……”
虎脸色的肌肉颤了颤,却是再也没说什么……
鹿见了虎如此,走到了他身边,拍了拍虎的肩膀道,“阿哥……天刹终究是天刹……你不觉得自己已陷得太深?也许武炽姬是巫神赐给你清醒的契机……我有回大屠的理由……你也有……如果我是为了成为大巫,那么你呢……如果我成了大巫,那么武勋下一任族长除你之外觉不能是他人……阿哥……我们把他们带走……然后直接带着天刹回大屠部落……武炽姬再娇蛮,也不过是个女人,她能给你天刹永远给不了你的东西,也许是巫神给了你一个再度驯服她的机会……”
年少时坠灭的执着往往是刻骨铭心的,即使当人垂垂老矣,依然能让人记忆犹新,很多人总是去想如果当年如何如何,也许就会是另一番景象,这样的想法反复徘徊,在历经生活的磨难后越发变得甜美而梦幻,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迷恋穿越和重生,大家都在追求一段未能圆满的梦境。鹿如此,他亦如此,虎无法跳脱这样的妄想,更何况,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曾经的妄想,其实可以如同作弊一般再重拾起来,甚至比过往真实了百倍,仿佛就能触手可及……虎被这样的诱惑迷住了,在他看来这与娃娃的相处并不冲突,他一样可以对娃娃如现在般地好,只是多了一个女娘而已,只是娃娃似乎不喜这样,所以他要瞒着她。
“武炽姬还有多久生产?可来得及?”虎出口的问话有些沙哑,可却异常的冷静坚定。
“那几个老妇说……已经成子了,不过还有1月,就能诞下那连氏婴……”鹿笑看着自己的阿哥,显得也很欣喜而兴奋……
“好!”虎忽然大笑起来,拔出腰间的骨刀,重重地扎进了身前的地上,竟然是刀身其没,“哈哈哈!好得很!这刀也该到了换的时候!”说完眼中已泛满死气。
每次鹿与虎密谈时,都会把吕娃赶出去,久而久之三人也有了默契,知道他们的耳聪目明,一般这时候吕娃都会选择远远走开。这会她正在部落中游荡,看着那一堆堆围在篝火前的分食谈笑的人,总感觉有些疏离,她明白这是鹿逼迫她养成的习惯,疏离他们4人之外的所有人……不过今晚她却不想去执行这样的规矩,她要狂欢一次,为了心中的苦闷,更是为了她自己!
不过今晚她却不想去执行这样的规矩,她要狂欢一次,为了心中的苦闷,更是为了她自己!
取下腕上的兽皮,蒙住了那张丑陋的脸,吕娃跳进了尘世众人之中,一时如烈蝶扑火,现末世华研。婉转腰肢,缠绕双臂,眼如迷雾,身如盘龙,在火光中留下无数剪影。
口中鸣唱着一首莫呼洛迦,她有美貌,换来一场背叛……
她舍美貌,换来一场梦幻……
到如今,唯有一颗真心……谁来怜,谁来念……
到如今,唯有一抹爱意……谁能知,谁能惜……
今日为自己起舞,在众人之前,以火为祭,以月为证,祭奠那空漠苦闷之心……
“天龙之女一曲婆娑,心眼中了魔尽我角色意识美色”
舞在人世间,舞在万年前,只为一时抚慰……
“来请你多爱惜良夜又逢未世人,珍惜今宵记住我。”
歌声嘎然而止,舞步断翼在众人迷离的神色里,吕娃缓缓摘下面上的兽皮,望着那从人群中走出来得男子,唇边勾起痛快而嘲弄的笑意,“如你因我而来,那么看清我这张脸之后,你可还愿邀我而去……?”
男人那张陌生的脸上,因刹那所见的丑陋而惊讶,随即掩在了一片平静温和中,他让她想起了鹿,可他却不是鹿……她在他眼里看到一种鹿的眼中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怜悯……她原来已经需要人来怜悯了吗……耳边传来他如枯木般的声音,破碎而坚强……“我愿……只怕你不愿受我之邀……我在你眼里看到了高傲……那样子我曾在某处见过很多遍……无论她们美丽还是丑陋……可是你与她们却还是不同……我在你高傲的身体边看到了你那地上悲伤的影子……它正被烈火烤得扭曲,失去了原本的美丽……”
吕娃笑了,看了男子良久……她想,无论他是谁……却绝不会普通,即使他的容貌平凡如路边的野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对……即使你邀我,我也不会同意……”把兽皮缓缓缠上手腕,吕娃打算在众人神色不一的注视中离去,也无意去追究是因这场发泄,又或是因与那个男子的一段对话,使她的心情再度平静……
“等等!!”男人似乎追得有些急,原本就破碎的嗓音开始带出剧烈的咳嗽,可即使这样他似乎也不愿放着吕娃就此离去,生生地拦在了她的面前,抬头直视着她,“我……咳咳……叫泉,希望你能记住我……”
吕娃很佩服这男人直视她的勇气,可她也不得不小心,不过对一个人的好感,往往也不过需要短短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吕娃从腰间装薄荷叶子的网袋里抓出了点晒干的薄荷,递了过去,道,“如果不介意,可以把它们含在嘴里,那样也许会让你好受些……”
看着他毫不犹豫接过她手中的枯叶,塞入嘴里,吕娃的心中微不可见地波动了下,一时间有些恍惚……良久才问道,“可有觉得舒服些?”
男人恩恩两声,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虽然言语依旧破碎,却流畅了很多,“确实如此,你真厉害!”
等吕娃回过神时,已经解下了腰上的网兜,递入男人的手里道,“如果觉得好用,这些都送你吧……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在男人接过网兜地瞬间,吕娃就冲了出去,她忽然觉得无法再在那里待下去,只因眼里莫名奇妙涌出的眼泪……她不想让人见到,至少此时此刻不想……
“唉!!”背后传来男子急急地呼唤,可他此刻也不敢追过去,因为他看到她哭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而不是从他的口中……知道……你在火边的样子真好看……我只是忽然……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叫什么……”男子望着远处,不断破碎地呢喃着……仿佛陷入了一场魔障……
吕娃这日再去“上工”的时候,虎坐在帐内对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吕娃瞄了他一眼,等着下文却见他憋了良久叹了口气还是作罢,见此她也不再多留朝着帐外走去。
既然没法争辩驳斥,至少她还有发发小脾气,非暴力不合作的权利吧……
吕娃走到帐口的时候,已经有两个鸠派来的守卫等在不远处,显然是来接她的,随着他们,吕娃穿梭在清晨热闹的部落中,男人们或跨弓佩刀,或相斗练武,女人们或铺皮缝衣,或结伴采摘,各自都忙碌着,不远处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有人在湖边清洗着什么,有人正拿着木叉在上游叉着水中过路的鱼儿,正热闹地看着,忽然那水中的一人似乎和别人的头撞了撞,猛地抬了起来,朝着吕娃看来……
是他……虽然那人的五官平凡而毫无特色,带着大多数远古男人都有的特征,可吕娃不知为何却能隔着一段距离认出他来。他叫泉吧……
泉似乎也发现了她,吕娃的存在其实并不难找,这大清早的,又有几个人能享受鸠族长护卫亲自护送的待遇?
吕娃对泉礼貌地笑了笑打算跟着守卫离开,忽然空中一个银白色的物体飞过,恰恰落在了吕娃的脚边,竟是一条还活蹦乱跳的鱼。
周围一阵骚动,却是几个男郎的嬉笑声,“想不到,那新来的破木条喜欢这样的女娘……”
“你懂什么,昨夜这女娘蒙着脸在火边扭的样子,你是没见到,可真是销魂!只是这脸……晚上醒来看见怕是要魇怔了,听说那破木条是从死人堆里被挖出来的,估计是不怕这个!”
吕娃朝那几人递了一眼,默默没有出声,却自然有股气势,让几人再开不了口,当然她那张丑脸也是有着不少功劳。
看了眼地上依旧跳动着的鱼,吕娃随即跨过了它,也不看泉,径直朝前方走去。两个护卫见没有热闹可看,也就跟了上去。
泉边上的男子推了他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条活鱼,又指了指吕娃离开的方向,泉面上有些失落,摇了摇头,扔下手中的鱼叉,疾步走上了岸边,沿着溪岸走了上百米,忽然他转身对着那个始终跟着他的男郎诘问道,“皋,你说,以前那些女娘为何愿意和我在一起?”
良久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见皋在那里急得抓耳挠腮,泉眸中暗了暗,又回过头去,喃喃道,“我忘了……你已经不能说话了……咳咳……而我……”
泉的手滑过腰间的网兜,顿了顿,取出了其中的一片薄荷含在了嘴里,闭上眼睛感受着喉间的一抹清凉,不知不觉间面上已布满眼泪……“真好……皋,你可知,她这样对我其实,我是高兴的……比能……更高兴……我觉得我在做梦……可却也觉得比以前任何一天都真实……”
皋似乎是有些不赞同泉的话,在他面前跳来跳去,直到泉再度张开眼睛,弯了弯无力的嘴角,“你放心……我没有忘……只是忽然有些不想……只是不想而已……该做的我自然会去做……”
吕娃打算给姬说些待产妇女的常识,昨日的一番相处,应该让姬接受了她,今日她也算正式开始了自己的照顾工作。从衣食住行各各方面开始,比方说吕娃发现姬自从怀孕以后就不爱运动,这可不是好现象,尤其是产期将近的一段时间,为了确保胎位正常,和产妇拥有足够的体力,一定要保持适当的运动。可姬显然是出不了帐子的,不过,没有关系,在帐子里也能走。而且还能走出花样,“这走路每个人都要有自己走路的样子,姬女娘你这么漂亮,就该走得漂亮,我长得丑,所以走得也该丑,咱们就玩个奴仆陪主散步荒野的游戏如何?”
“游戏?”
“恩,咱们你当主,我做奴,假装我是个不懂规矩的奴仆,散步的时候总爱不顾你的意愿向前猛走,你很善良,想要教训我,可也不愿意伤我,就想出了个办法,你拿来4根枯草,2长2短,你和我每人手中各一长一短,然后你就带着我在帐子里走,你和奴仆说,只要你猜对了双手中握着的枯草哪根长,奴仆就必须等在原地,等你走三步,而你走完了,就要让我猜你双手间的枯草哪根短,如果我猜对了,就可以向前走三步,如果我被你赶上了就输了。记住啊,这个游戏好玩的地方,就在互相猜,所以你可不能赖皮,说走三步就走三步。”
“啊,你把我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绝不会赖皮!”
于是两个女人在帐子里玩了一日上无聊的文雅游戏,不过对于姬来说,这叫“游戏”的玩法,倒是很得她心,大改从前懒惰的性子,随着吕娃在帐中兜了一上午。其实吕娃玩这个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姬运动,顺便让她放松心情。只要看见姬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她就会让自己输了。至于怎么控制输赢,更是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注意观察对方眼睛而已。只要对方心里没有意识到,其实眼睛大多数时候还是不会骗人……当然也只是对于姬这样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娘来说……至少虎和鹿的眼睛她就从来没有能完全看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