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当道之回到1938》星期天

14、骗局事件

　　黑暗之中隐隐浮现出一个人影，在叶梅生诧异的注视下，人影渐渐清晰，最后完全显出身形来，竟是一位身着银色衣服的年青男子，眉目如画，俊美得如传说中的天神，流光溢彩的双眸中满是惊喜，微微笑道：“雪洛，是你吗？”
　　韩雪洛愣了一下，立即绽开喜悦的笑容，挣开叶梅生的束缚，直直朝他冲过去：“杰瑞，杰瑞，真的是你。你终于找到我啦！”
　　杰瑞展开双臂，乐呵呵地将韩雪洛拥入怀中：“是我。对不起雪洛，让你受苦了。”一边说着一边对呆站在旁边的叶梅生点头示意。在他的注视下，叶梅生不由自主地也点点头，随即对自己的行为后悔不迭。叶梅生曾听韩雪洛无数次地提到过杰瑞，知道杰瑞是外星人，在他的想象中，外星人应该长得和猪八戒差不多，没想到杰瑞竟然比二郎神还要俊美，于是，叶梅生怒了，特别是在韩雪洛弃他而去，毫不犹豫地扑进杰瑞的怀里时，叶梅生几乎被自己的一口闷气生生憋死。
　　所幸叶梅生理智还在，知道现在不是和韩雪洛较汁的时候，在和杰瑞打过招呼后，就冷眼盯着两人相拥的身形，努力控制着脾气。不气不气，都是自家媳妇了，让朋友抱一抱又没什么要紧的，雪洛不是说在她的年代，朋友们都是经常搂搂抱抱的嘛，是一种礼节，而且那些高鼻子的外国佬不也经常搂抱嘛。
　　杰瑞的心思极为细腻，对叶梅生宛如实质的眼神心领神会，拍拍怀中的人儿道：“雪洛，不介绍一下吗？”
　　韩雪洛不好意思地退后一步，理理蓬乱的头发：“对不起，我太高兴了，一时没想到。叶梅生，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杰瑞，我的外星朋友。杰瑞，他是叶梅生，是我的……男朋友。”
　　叶梅生的气顺了：“你好，杰瑞。”
　　“见到你很高兴，叶先生。”杰瑞礼貌地欠欠身，“对不起，我想和雪洛单独说几句话，请原谅。”说完拉着略显惊讶的韩雪洛往树林里面走，直到郁密的树木把叶梅生的身影完全挡住，杰瑞才停下来。
　　韩雪洛很惊讶：“杰瑞，你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有事，是你。”杰瑞站定，严肃地盯着她道，“雪洛，你怎么可以在这里交男朋友？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啊，没什么，感觉对了就……而且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
　　“感觉是什么，不过是肾上腺激素的分泌。雪洛，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是想把你送回你的时代，难道你不想回二十一世纪了吗？”
　　韩雪洛顿时沉默，是啊，她天天盼望的不就是回到二十一世纪吗？回到没有战争的时代，可以痛痛快快的享受生活，不再担惊害怕。她真的好想回去，想在冬天里能有暖气，夏天里能吃上冰淇淋，晚上能上网，白天能购物血拼……可是，梅生怎么办？
　　回二十一世纪，就不能再和他见面了。
　　“杰瑞，能把他也带过去吗？”
　　“雪洛，我把你带回去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了，要是被银河联盟知道，我的天行者资格都不知道被刷下几次。更何况，就算我愿意带叶梅生去二十一世纪，那他愿意离开自己的年代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呢？”
　　“……”
　　见韩雪洛无言以对，杰瑞轻轻叹气：“雪洛，听我的，把叶梅生忘了吧。你已经回到二十岁，正是青春的大好年华，二十一世纪里多的是男人任你挑选。”
　　韩雪洛挣扎道：“……可是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杰瑞嗤以之鼻，“你只是突然被抛到一个陌生的年代，又凑巧遇到了叶梅生，他能保护你，所以你就顺理成章地喜欢上了他。这并不是真正的喜欢。雪洛，我敢说，如果叶梅生生活在你的年代，你肯定不会看上他。他会什么呢？听不懂外语，又不懂得如何规划经济，更不知道如何讨你的欢心，像他这样对爱情毫无概念的愣头青你会看上么？”
　　“不，我是真的喜欢他。我可以留下来。”
　　“雪洛，你想在这个年代呆一辈子么？贫穷、疾病、战争等等，你有信心面对它们吗？”
　　“我到现在为止都过得很好啊。”
　　杰瑞失笑，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残酷的现实：“雪洛，也许我的话有些不好听，但我说的是事实。这么长的时间里，你有没有用过空间戒指？请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没有空间戒指，你是否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
　　韩雪洛默然，神情明显犹豫起来。是啊，自从她来到这里，如果没有空间戒指的话，她可能都死过好几次了。还有，依靠着空间戒指，她吃的穿的用的丝毫不比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差，要是真的让她吃上几天窝窝头咸菜，她会受不了的。
　　杰瑞趁热打铁道：“这样吧，我给你七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同意，我立即送你回二十一世纪，如果你不同意，我马上离开，不再来影响你的生活。但是雪洛，我不会再回来，你只有一次机会，好好想想吧。”
　　杰瑞态度坚决，丝毫没有转囿的余地，韩雪洛只好同意。两人拥抱告别，杰瑞朝着叶梅生所在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地球人，如今你已经知道真相，会如何选择呢？我拭目以待。
　　而叶梅生此时已经心乱如麻，按理说他离韩雪洛两人大约有十来米远，中间又隔着茂密的树林，他应该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奇怪的是，韩雪洛和杰瑞说的每一句话声音都很小，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外星人的目的，是想送雪洛回她的年代。是啊，那遥远的未来，是他与战友们甘愿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希望所在。在未来世界里，人人都丰衣足食，自由自在地学习、工作、追逐梦想、享受生活的美好，最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战争赤裸裸的威胁。
　　多么美好的世界，多么令人向往的世界，雪洛的世界。他多想和雪洛一起生活在那个世界里。但，他不能。
　　他的乡亲们，他的战友们，他为之奋斗的信念都在这里，他怎么可以抛下这里的一切去未来享受和平生活？不，他不能。
　　可雪洛怎么办？虽然她凭着聪明才智和顽强的意志在战火中生存下来，但她毕竟来自未来。她美丽、善良、聪慧、狡诘却又脆弱，怎么能因为他的自私而把她留下，让她在战火中备尝艰辛？外星人说的没错，雪洛她应该回到属于她的年代，重新开始生活，那个年代女孩子所拥有的一切，她都会有，也包括新的结婚对象。
　　想到这里，叶梅生感觉到心脏在胸口处紧缩成一团，他强迫自己忽略胸口传来的阵阵绞痛，苦涩地想，虽然现在放手他会痛苦，总比以后看到她后悔要好得多，最起码她可以拥有舒适的生活。
　　因为太在乎，所以不得不放手。
　　叶梅生经过痛苦的思想斗争，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但对韩雪洛而言，她同样陷入艰难的选择之中。一边是她平生第一次真心喜欢的人，一边是代表了平安幸福生活的二十一世纪，无论舍去哪一边，将来她都会后悔。
　　淡淡的月色下，叶梅生靠在树干上静静等着她。虽然穿着灰朴朴洗得泛白的旧军服，仍然掩不住他的英气勃勃。他是天生的军人，有着最坚定的信仰和最无畏的精神，在战争的磨砺下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光芒四射。如果他到二十一世纪，会不会让利剑的光芒在和平安逸的生活中消失，他还会是现在英气勃勃的叶梅生吗？
　　如果他留下，韩雪洛立即摇摇头。不，她不要和他分开，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把幸福握在手中，她决不会让它溜走。
　　无论如何，她决不放手。
　　不管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还有七天时间嘛，她完全可以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韩雪洛作出决定，展开笑容朝叶梅生跑过去，然后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梅生，咱们走吧，我肚子有点饿了。”
　　叶梅生浅笑：“真是懒人多事。走吧，看看食堂还有没有吃的。”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谁都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就像杰瑞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七天的时间，叶梅生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韩雪洛身边，但世事往往并不尽如人意，第二天下午，师部召开连以上干部的紧急会议，原来上级已经明确指示，要求独立师在三日之内攻下濮水县城，配合大部队的反扫荡任务。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左右，终于定下作战方案。濮水县城里日军人数众多，火力又猛，要攻下县城必须要调集全师的大部分兵力与武器装备，而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在攻城的时候，要防止濮水县城北边的日军派来援兵，最好能在县城攻下前把援兵挡住，让他们不能合兵一处，对最后取得胜利也就有了保障。
　　与会干部都是身经百战，自然明白打援这块儿是个难啃的硬骨头，纷纷要求去伏牛山。最后，这项艰巨的任务派给了叶梅生所部。师部首长的决定不仅仅是因为叶梅生要求最为强烈，更因为叶梅生所部战斗力最强，有着最大的把握把日军援兵挡在伏牛山下。军情似火，叶梅生连夜赶回刘恒村集合部队，临行前抽空与韩雪洛见了一面。
　　韩雪洛心下惶惶，拉着叶梅生的袖子小声道：“梅生，答应我，一定要穿着我给你的衣服。”
　　“好，你也多保重。”叶梅生乌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韩雪洛，似乎要把她的身影牢牢烙进记忆。等战斗结束，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这一次不会是他与雪洛的最后一次相见吧，“虽然你在后方医院，也不能放松警惕，防止小鬼子来偷袭。”
　　“我知道。”
　　叶梅生最后看了一眼，咬牙离开，韩雪洛眼泪汪汪地追在后面，紧赶慢赶出了门口，就见叶梅生翻身上马，呼啸而去，她茫茫然倚在门边，呆呆望了许久，直到被李慧拍一下肩膀，才凄然回头。李慧吓了一跳：“怎么啦，叶团长又不是不回来，你就安安心心地等着他的喜报吧。”
　　韩雪洛低头，说不定等喜报到时，她已经不在这儿了。而这次突如其来的离别，是上天故意给他们的警示么？他们，真的要分手了吗？
　　叶梅生与警卫员等一行五人纵马急驰，出了大王庄没多久就遇上运送物资的潘长青。潘长青笑道：“叶团长，是要回刘恒村吗？”
　　“是啊，行动马上就要开始，我们团可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叶梅生简单打完招呼，提马欲走，忽听潘长青又道：“叶团长，我知道你们团的任务很艰巨，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不要让韩院长伤心。”
　　叶梅生定定看向他，潘长青毫不退避，目光坦然地与他直视。于是，叶梅生扬眉苦笑：“潘部长，如果……我出事，请你好好照顾她。”
　　“好。”
　　叶梅生不再留恋，立马扬鞭，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战斗在预计时刻准时打响，由于战争规模比以往的都要大，大量的伤员从前线运回大王庄的驻地医院，韩雪洛忙得晕天暗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是一减再减。只是身体再怎么疲乏，精神却始终紧绷，稍有空闲就会想到，梅生他离开几天了，七天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淡淡的、隐藏在心底的担忧在伤员数量猛增后渐渐变得十分强烈，伤员当中从伏牛山下来的越来越多，受的伤也越来越严重。每遇到一个从伏牛山下来的伤员，韩雪洛都会询问情况，一星半点儿的消息都会让她的情绪产生极大的波动，在希望与悲伤中来回波动。
　　几天下来，韩雪洛已经心神俱疲，不得不向杰瑞救援：“杰瑞，告诉我梅生的命运。我知道你有办法查到。”
　　杰瑞长长叹息：“雪洛，对你来说，他就是历史的一部分。不要再执着了，随我回去吧。”
　　“杰瑞，求你了。”
　　“好吧，我来看看……叶梅生，如果记载没错的话，他应该会在十年之后牺牲，所以最近他没有生命危险。”
　　韩雪洛懵了：“……梅生他……十年后会死……”
　　“这有什么奇怪的，战争嘛，总是有伤亡的。而且，人总是会死的，这是自然规律，也是宇宙间的法则。”
　　“我知道，我知道……”韩雪洛痛哭起来，“梅生对你来说，也许只是千百亿个地球人中的一个，但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一切，我爱他，我真的爱他。”
　　杰瑞沉默，然后等韩雪洛平静些，轻轻问道：“雪洛，他只有十年时间，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如果他能活到全国胜利，子孙绕膝后再老死，我也许可以放手。但现在，我不会离开，我要陪着他。”
　　“十年后呢，他死了，你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韩雪洛下定决心，从手上取下空间戒指递过去，“杰瑞，还给你，我现在用不着了。”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杰瑞接过戒指，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再见，我的地球朋友。”
　　“再见。”
　　看着杰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韩雪洛怔怔出神，无意识地反复抚摸着空落落的手指，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与往日生活最后一点联系这就么断了，从今以后，她只是最普通的八路军战士，再也不能逃避时代的洗礼。
　　没等她感慨一番，就有护士匆匆跑来：“院长，又有一批伤员送到啦。”
　　“有重伤员么？”
　　“有。”
　　“通知手术室，马上准备急救。”韩雪洛一边说着一边往外冲，那名护士应了一声，也小跑着步紧紧跟上。
　　紧张而忙碌的抢救工作开始，韩雪洛抛开一切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等她从手术台上下来时，已经累得浑身僵硬，脑袋里跟开了架直升飞机一样“嗡嗡”作响。刚出手术室，几名护士就围上来：“院长，师部派人来要咱们医院马上组织医疗小组上前线。”
　　韩雪洛揉揉眉心：“什么时候通知的？”
　　“就刚才，是他们几个说的。”一名女护士抢着道，边说还边恨恨瞪了周围站着的数十名年轻战士，“就是他们，我们都说了院长你在做手术，不能出来，他们根本就不听，硬要往里闯。要不是我们拦得快，他们早就闯进去啦。”
　　韩雪洛这才明白护士们为什么会聚焦在手术室外。身为医生，她极其反感不遵守医院规定的人，脸色冷下来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不知道乱闯手术室的后果吗？要是伤员出现感染，你们谁能负责？”
　　年轻战士们更加局促不安，他们已经被几名女护士训得手足无措，现在又被韩雪洛斥责，个个脸涨得通红。其中一名战士上前敬礼，递上一纸公文：“韩院长，我是警卫连二排的排长俞大柱，奉命前来保护医疗小组的安全，这是命令，请过目。”
　　韩雪洛接过来细看，越看神色越严峻：“同志们，情况紧急，上级要求我们立即组织四个医疗小组分赴前线。马上召集人员开会。”
　　驻地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听说要上前线，人人争先恐后地报名，经过反复协商后名单最终确定。韩雪洛犹豫半天，最后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了去伏牛山的医疗小组里。
　　人员确定，医疗小组成员开始紧张的准备工作。韩雪洛指挥着警卫排的战士们把药品分别打包装好，确保能安全地带上前线。正忙得不可开交之际，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随即一个人影飞身下马，径直走到韩雪洛的跟前：“雪洛同志，你也报名上前线了？”
　　韩雪洛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潘长青后才笑道：“对。我说潘部长，能不能多派些人过来，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时间又太紧，我怕来不及收拾好。”她边说边来来回回忙碌着，连停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潘长青一把拽住她，扯到角落里道：“雪洛同志，你是医院的院长，是要负责全院工作的，你的工作岗位在医院里，根本没有必要上前线。”
　　“没事儿，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再说，别的同志都上前线了，我不能落后呀。”
　　“可是……”
　　“好啦，你就别啰嗦啦。赶紧叫些人来帮忙，我们再过一小时就要出发了。”
　　潘长青脸色变幻数次，终于低声道：“是为了叶团长吗？你是为了他吗？”
　　韩雪洛一下愣住，然后轻笑道：“也算是吧，我确实想见他。潘部长，下次有时间再聊，我就不陪你了，你随意。”
　　潘长青的嘴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眼睁睁地看着韩雪洛转身离开。是啊，他有什么资格阻止她，就算有危险，她应该也愿意呆在喜欢的人身边吧。
　　没过多久，潘长青加派的人手赶到。大家齐心协力，终于在预计的时间内收拾好行装上路。暮色降临之际，韩雪洛等人已经赶到伏牛山。
　　伏牛山战斗连续进行了四天四夜，已进入白热化状态，双方对阵地的争夺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每一步土地都是以鲜血作为代价换来。
　　在俞大柱的带领下，医疗小组一行九人悄悄摸进已方阵地。甫入阵地，他们就被战士们的现状惊呆了，战士们几乎人人挂彩，却没有下阵地，而是胡乱用绷带包扎后又重新投入战斗。韩雪洛等人的眼睛湿润了，瞬间明白上级调派医疗小组的用意。每个人都没有说话，也不去理会在头顶掠过的子弹，立即进入工作状态，趁着战斗间隙为战士们包扎伤口。
　　在问清楚叶梅生的位置后，韩雪洛在炮火的轰炸下艰难前行，好不容易才在战壕里找到她为之心心念念的身影。
　　叶梅生正靠在战壕边上与几名干部低声交谈，身上脸上都污秽不堪，只有眼眸转动间露出的眼白格外醒目。右小腿处缠着几圈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绷带，暗红色的血渍几乎把绷带整个浸透。
　　他，受伤了。
　　韩雪洛的心脏狂跳，嘴唇抖了半天也没说出话，倒是陪她走过来的俞大柱凑上前在叶梅生的耳边低语。叶梅生蓦然抬头，直直望向韩雪洛，目光中满是惊喜，然后拖动着伤腿挪过来：“雪洛，你怎么来啦？”
　　“跟医疗小组来的。”韩雪洛弯腰仔细翻看他腿上的绷带，“怎么回事，你没有穿那件带有防弹功能的衣服吗？”
　　“那个……那件衣服，我……”
　　“快说。”
　　“给二旦穿了。他们二连的阵地离小鬼子最近。”叶梅生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瞅着韩雪洛的表情，“雪洛，你别生气。”
　　韩雪洛瞪他一眼：“过来，让我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你用这么脏的绷带，又不清洗伤口，不感染才怪呢。”
　　叶梅生乖乖坐下，任凭韩雪洛摆布。一直偷偷张望的战士们亲眼看到自家团长的乖顺表现，个个大惊失色，又不敢说话，只好互相挤眉弄眼，捂嘴偷笑。
　　韩雪洛也忍不住展露笑容。多好，终于来到他的身边，只是看着他，连日来惶恐不安的心就找到了依靠，就像船儿停在港湾一样安心自在。既然舍不得就留下吧，即使只能陪他走过十年，她也要抓住眼前的幸福时光，可以在十年后独自回忆。
　　利落地清洗伤口然后包扎，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韩雪洛起身在叶梅生耳边低语：“梅生，打完这场仗，我们就结婚吧。”
　　叶梅生的双眼猛然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他呆呆的模样，韩雪洛心情大好，哼着歌去给别的战士包扎。待她走出五六步后，叶梅生才反映过来，大叫道：“好。”吼完这个字，他的嘴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韩雪洛回头，灿然一笑。
　　此后的战斗进行得更加残酷，叶梅生收拾好精神全力以赴指挥战斗，不让日军援兵跨越防线一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黎明时传来胜利的消息，濮水县城被攻克了！阵地上顿时一片欢腾，战士们士气大振，而山下的日军显然也得到了消息，收拢攻势准备撤退。
　　叶梅生冲上战壕大叫道：“同志们，濮水县城已经被一团、三团攻克，咱们二团绝不能被他们拉下。同志们跟我往下冲，不要让小鬼子跑了！”
　　战士们齐声响应，纷纷跳出战壕往山下冲，顿时伏牛山上杀声震天，势如破竹的攻势让日本兵们慌了神，顾不得保持队形，丢了武器转身就跑。
　　韩雪洛略微犹豫一下，也跟着冲了出去。毕竟叶梅生腿上有伤，还是注意些好。一路上看见许多日本兵纷纷举手投降，她的心中充满了骄傲，眼睛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叶梅生的身影。突然，韩雪洛看到乱石堆中一个日本鬼子举起黑洞洞的枪口，他瞄准的正是行动稍显迟缓的叶梅生。韩雪洛心神欲裂，大叫道：“梅生，快躲开。”
　　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只能无助地看着子弹在叶梅生胸口处打出一朵血花，而那名鬼子的枪口又再一次瞄准。韩雪洛惊喘一声，快速冲过去挡在叶梅生的前面。枪声响过，韩雪洛觉得胸口一凉，与叶梅生摔成一团。
　　叶梅生的唇边泌出血来，拼命拉扯着韩雪洛软绵绵的身体，泪水顺着眼角淌下：“雪洛，雪洛……”
　　韩雪洛意识渐渐模糊，盘旋在脑中最后一个念头竟是：该死的杰瑞，不是说梅生最近没有生命危险的吗？他竟然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