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当道之回到1938》星期天

15、闪婚事件

　　韩雪洛醒来后，发现自己再次成了一台电脑，慌忙喊道：“杰瑞，杰瑞！”
　　杰瑞跌跌撞撞冲进来：“怎么了，雪洛？”
　　“你又把我复制了一次？”
　　“嗯。我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幸亏那天我去找你了，要不然你就真的是形神俱灭了。”杰瑞咂咂嘴，乐道，“怎么样，感觉还可以吧？这一次我可没有把你强制静音。”
　　电脑屏幕不停闪烁的蓝光停顿下来，韩雪洛犹豫着问道：“杰瑞，梅生他——他也死了么？”
　　记忆中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伏牛山战场遥远得恍如上个世纪，黑白影像中只有叶梅生唇边不停沁出的血渍，红得惊人。他拼命拉扯着她，不停呼唤着她的名字，声声泣血！
　　梅生他胸口也中了枪，他——
　　“——杰瑞，你没有救他么？“
　　杰瑞讶然：“雪洛，你怎么糊涂了？上次我不是告诉过你，叶梅生还可以再活十年的吗？他没事，受了一点擦伤而已。倒是你——你说你又没有经验，干嘛傻呼呼地上战场？子弹射过来时稍微侧侧身都可以捡回一条命的——”
　　韩雪洛囧，随即后悔得无以复加。早知道这样，师里办的新兵训练班她说什么也要参加，竟然因为这个原因把自己再一次变成电脑，汗！
　　不过，她还是充满希望地道：“杰瑞，身体复制好后还能送我回去吗？”
　　“回哪儿？”
　　“回——梅生那里。”
　　“这个——送你回去倒不难，只是——”杰瑞小心翼翼地瞅着韩雪洛，虽然从闪着蓝光的屏幕上什么也瞅不出来，“只是——他们已经给你举行过葬礼了。”
　　“——”
　　伏牛山的轮廓在杰瑞的轻点下渐渐显现，镜头拉近，半山坡上一群神情肃穆的人静静地站在一座新坟前，有刘师长、潘长青、李慧、崔二旦、小石头——最后是胸口缠着绷带的叶梅生。
　　时光仿若静止，韩雪洛呆呆怔怔地看着虚空里的叶梅生，往昔神采飞扬的双眸一片空洞，只是木然地随着众人行礼。茫然无措的表情让韩雪洛的心紧缩成一团，她伸出手，叶梅生的身影顿时搅散，只余虚无的空气。
　　电脑屏幕的蓝光颤抖着，韩雪洛颤声道：“杰瑞，真的不行么？”
　　“对不起雪洛，上次穿越时空是因为传送机出了故障。时间象流水一样不停向前，即使再一次逆流而上，回去的也不是同一个地点了。对不起。”
　　韩雪洛收回空空的手：“——我，只能回到二十一世纪？”
　　“——对不起。”
　　时间流逝，坟前的众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叶梅生一人，蹲下来细心地平整着坟上的新土，一点一点慢慢抚平。再用笔一遍遍描摹木碑上的字，直到描得鲜艳醒目。
　　爱妻韩雪洛之墓，夫叶梅生敬立。
　　韩雪洛失声痛哭。
　　对不起，还是抛下了你，对不起。
　　杰瑞低声叹息：“雪洛，想开些，你终究不属于这个年代——我们回去吧。”
　　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这一次，她没有要求杰瑞为她保留到20岁，那般火热的爱情，一生中有一次就已经足够。
　　她回到车祸的前一刻，与杰瑞挥手惜别后，依然驾着奥迪车赶到医院急诊，依然象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依然在周末的时候见一见“三高”男友。
　　战火纷飞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仿佛只是她午夜时的一场梦，虽然每每醒来后都是泪流满面。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逝。梅生，在这个你为之牺牲生命才换来的新世界里，你又在哪里？
　　“雪洛，马上就要放假了，打算去哪儿玩？”“三高”男友笑眯眯问道。
　　韩雪洛猛然回神，看看近来愈加体贴殷勤的男友秦炜：“无所谓，你拿主意吧。”
　　秦炜满意地点头。说实话，他相过很多次亲，从来没有遇到过象韩雪洛这样完美的结婚对象。学历高，工作好，身材纤浓合度，连长相也是属于美女级别的。虽然平时有些冷冰冰的，但如果不是她的冷然，恐怕早就名花有主了。而且她的性格相当温驯，结婚后应该不会干涉他的自由。
　　反正他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不如就选她了。
　　打定主意，秦炜开始翻看旅游宣传单。境外旅行？不划算，还是度蜜月时再去；海边浴场？不行，他不会游泳；爬山登高？长时间坐办公室，体力可能跟不上。
　　突然，秦炜眼前一亮：“雪洛，你看去这里好吗？现在最流行的红色旅游——伏牛山自驾游。离我们这里不远，可以自己开车去，怎么样？”
　　韩雪洛一惊，随即又黯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那里应该早就不是她记忆中的战场了，去了也是徒增烦恼。她咬咬嘴唇，最后还是道：“好。”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完全正确。当韩雪洛进入伏牛山风景区时，已经完全认不出当年曾浴血奋战的地方了。时光流逝，沧海桑田，昔日贫瘠的大山已经焕然一新，到处树木葱、花果飘香。蜿蜒如玉带的盘山公路旁是一幢幢精致的农家院落，衣着时尚的男男女女们嘻笑打闹，尽情享受生活的快乐。
　　韩雪洛的眼睛湿润了，眼前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叶大娘、老魏叔、豆花嫂子，还有潘长青、李慧、小石头——如果他们能看到这一切，该有多开心啊。
　　还有梅生，如果他能看到——韩雪洛的心钝钝地疼着，怔怔从车窗外收回目光，只听见秦炜从旁道：“前边是处烈士陵园，咱们下车看看吧。”
　　陵园很小，苍山翠柏间掩映着数排青石陵墓，一看就是重新整修过的。即使红色旅游正当热，陵园里的游人也不多，大多数人匆匆浏览一番后就直奔下个景点。韩雪洛极为细致地一个个看过，却没有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最后只得在陵园中央矗立的无名英雄纪念碑前深深鞠躬。
　　秦炜不停看表：“雪洛，快走吧，要不然今天的三个景点就看不完了。”
　　韩雪洛无语。忽然听到远处隐约有人大叫：“叶梅生！”，她急急回身四顾，苍山翠柏、青石陵墓皆沉默不语，她黯然回身，任由秦炜拉着离开。
　　“叶梅生，你躲在这里干嘛。”
　　叶梅生一把拉过好友，躲在郁郁葱葱的柏树旁：“嘘，别出声。”
　　冯相青莫名其妙，探头张望了一下，大惊失色：“喂，你小子色心大发了，居然在偷窥女孩子？叶梅生，你好歹也是代表正义形象的军人，平日里的思想教育都学到哪儿去了？”
　　“去，你知道什么。”
　　见叶梅生不为所动，冯相青来了兴致，也一起扒着树缝瞧：“我说梅生，你不是一直在等你的那个梦中情人么？怎么，坚持不住啦？”作为叶梅生的死党，冯相青相当清楚他的怪癖，从上军校开始，叶梅生就一直没有交过女朋友，对偶尔倒追过来的女孩还不假辞色，搞得大家都以为他的性取向有问题。最后才知道，叶梅生从二十岁起就不停地做着一个梦，而他把梦中的女孩当成了自己的女友，并坚持认为他的梦中女友一定会出现，然后两人幸福地生活下去。
　　嗤，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嘛。好友们不以为然，纷纷为叶梅生牵线搭桥，无奈他心如铁石，只要确定对方不是他的梦中情人，立即拂袖而去。折腾到最后，大家伙儿彻底歇了心思，不再替他张罗。
　　于是，身为一名大有前途的年轻现役军官，长相也称得上是英俊有型的叶梅生同志蹉跎至今，光荣晋身“剩男”行列，而他这个倒霉的死党，却在假期里不得不抛下女友，陪他来伏牛山旅游，真是命苦啊。
　　如果再不把叶梅生“处理”出去，他永远也过不上老婆儿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冯相青下定决心，不管这次遇到什么样的女孩，他都要竭尽全力把他们凑成一对，拯救自己脱离苦海。
　　不过，冯相青揉揉眼睛：“梅生，那女孩好象有男朋友？”
　　叶梅生充耳未闻，双眸如着魔般盯着那个娇俏的背影。虽然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是她，是她！眼前的女孩就是他等待了十二年的梦中情人！
　　自从二十岁那年梦到她后，每天晚上他都无比期待，仿佛梦见她一次就是和她约会一次。如果连着几天梦不到她，他就象被甩了一样伤心难过。在梦中，他是英勇抗日的八路军战士，她是救死扶伤的随行军医。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她回眸微笑：“梅生，打完这场仗，我们就结婚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跳动，那般鲜明的心跳，怎么可能只是一场梦？所以他万分坚信，她，总有一天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而他只需要等待，耐心等待。
　　他终于等到了。
　　眼看女孩随身旁的男人出了陵园，上车疾驰而去。叶梅生赶紧开车追赶，吓得冯相青匆匆跳到后边座：“喂，臭小子，没看见我还没上车么？想把我丢在陵园里吗？”
　　“坐好。”
　　“切。”冯相青不屑，“叶梅生，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你看到人家开得是什么车吗？最新款的宝马！那小子有钱，咱们一个穷当兵的抢不过他的。再说，那个女孩背面看上去不错，说不定一回头，能吓死一个连的猪。”
　　“闭嘴。”
　　“我是说真的。”
　　吵闹声中，叶梅生跟着宝马在半山腰的滑草场停了下来。正是金秋十月，草场里草碧如玉，点点金黄的野菊花摇曳其中，微风拂过，女孩蓦然回首，发丝飞扬间，一双如春水般的眼眸不经意间看过来。
　　冯相青愣住：“——靠——还真TMD漂亮。”
　　她身边的男人也下了车，浑身名牌运动服饰，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加上白领气质十足的金丝眼镜，一看便知是位“钻石男”，倒与她颇为相配。冯相青瞅瞅自己和好友身上灰扑扑的军常服，叹道：“梅生，我看算了吧。你这样冒冒失失地冲上去，会被当成色狼的。”
　　叶梅生幽黑的眼眸盯着女孩娇美的面容，贪婪地把她的五官轮廓细细收入心底，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他根本不在意，因为他确信，那个女孩是他的！
　　他打开车门，向两人缓缓走去。
　　冯相青感叹完才发现叶梅生已经行动，不由暗咒一声，赶紧下车挽救。只见叶梅生径直走向女孩，伸出手笑道：“你好，我是叶梅生。”
　　女孩脸上血色尽失，呆愣着说不出话来，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她身边的男人警惕地上前一步：“你是谁？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叶梅生依旧对着女孩笑道：“你好，我叫叶梅生，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男人气得脸上青白交替，揪住叶梅生的衣领就要动手，被赶来的冯相青慌忙挡住：“对不住，对不住，我朋友有些喝高了——”
　　“喝高了？去去，赶紧把他带走。”
　　“对不住，对不住。”
　　正拉扯着，忽听女孩悲泣出声：“——梅生——”两人均愣住，回过头便见女孩如乳雁投林般扑进叶梅生的怀里！
　　这是什么情况！——
　　冯相青果断使出擒拿术，硬生生将女孩的男友拖到一边，给相拥的两人留出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叶梅生感觉到怀中的人儿渐渐止住哭泣，遂细心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告诉我你的名字。”
　　“韩雪洛，你的雪洛。”
　　当天下午，叶梅生就带着韩雪洛冲到当地的民政局，闪电结婚。
　　虚空里两人幸福的笑容越来越模糊，然后“咻”地一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阿什逦严肃的面容：“看清楚了吗？你的擅自行动已经改变了他们原有的生活。”
　　杰瑞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你没看出来么？他们很幸福。”
　　阿什逦恨铁不成钢地恨道：“好吧，杰瑞。你非法复制并转移保护区人类的意识，而且还擅自穿越时空，认罪吗？”
　　“认罪。”
　　“加上上次的车祸事件，数罪并罚。你如果想再次成为天行者，恐怕是二百年后的事了。”
　　杰瑞摊摊手。阿什逦失笑：“好吧，不管怎么说，祝贺你干了件好事，杰瑞。”
　　是的，祝你们幸福，我的朋友们。杰瑞凝望着舷窗外如蓝宝石一般美丽的星球，想起那晚新坟前孤零零的身影，在看见他现身时没有一丝惊讶。
　　“杰瑞，告诉我，雪洛她并没有死，对吗？”
　　“选择权在你，”杰瑞细心观察着叶梅生的表情，“我可以把她送回她的时空，也可以把她送回你的身边。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孪生姐妹什么的。”
　　叶梅生双眸闪过喜悦的光芒，随即又淡去：“不，我不能。我根本保护不了她。雪洛她，不应该留在这里承受战乱之苦。杰瑞，带她回去吧。”
　　“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不。”
　　“即使那边有雪洛，你也不愿意去吗？”
　　叶梅生颤抖起来：“——不，我不能。”
　　“你根本不爱她。”
　　“不，我爱她。但更爱生我养我的这一片土地。我愿意付出生命去换取属于雪洛的未来世界，而我，只能在这里战斗到底。”
　　这一刻，杰瑞被叶梅生身上蕴含的巨大意志力震服了，没有想到脆弱的保护区人类也有如此之强大的意念。他，很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叶梅生，我浏览过你们这个星球的历史，你知道来生这个词的意思吗？”
　　“来生？”
　　“是的，来生。在属于雪洛的那个时空，找到你的来生，并把你对雪洛的爱倾注在他的身上。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和雪洛可以在二十一世纪重逢。——只是，需要把你的意识转移。意识转移后，你会立刻死去。我——只能做到这样，你，愿意吗？”
　　叶梅生轻轻抚过木碑上的字，一滴泪珠从眼角静静划落。他愿意，他当然愿意，在雪洛的时空里，会有一个人象他一样全心全意地爱着她，保护着她。
　　“等战争结束后，可以吗？”
　　“当然。”
　　叶梅生如释重负，真诚地道：“谢谢你，杰瑞。”
　　朦胧夜色中，叶梅生仿佛看到他与韩雪洛甜蜜地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雪洛，你我今生无缘，但来生，我们一定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