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０５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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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睁开眼，是熟悉的房间。
“你醒拉！”还有熟悉而呱噪的声音，“你伤没好，竟敢偷跑，还害我被二谷主骂！”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离菊微怒而红的脸。亮闪闪的眼睛又转为担忧的眼色，“你已经又睡了两天了，原本养好的身子又得从新养了。二谷主说你想见晚晴姑娘的话，再可去找她。有二谷主的药再加天冰洞，晚晴姑娘的尸身再放几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不，我想安葬她。”顾惜朝开口道，决然而温婉。
“你真想好了？”天雨清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二谷主。”离菊对进门的女人颔首道。
没有面纱。
如预料的美丽的脸。乌顺的头发一部分还是用那根簪子束着，一部分披散着，称得如玉如丝的肌肤更是洁白无暇，细长的柳眉飞扬，不大却有神采的双目深幽如墨，微挺的鼻梁，丰润却不厚实的殷红嘴唇，散发着组合在一起才更有的魅力。妖艳与清雅共存。
“既然你已经是谷里人，看到样子也没关系了。遮脸只是怕和天雪出去玩的时候麻烦罢了。”
她似乎总能看透他的一些心思。顾惜朝不着痕迹的皱眉。
“以你的样子，就算不是百花谷的人，也不会少麻烦的。”嘲讽的语气。
“谢谢你的夸奖。”云淡风清一笑，怕是月亮也要遮羞。突的，话锋一转，直入正题：“你想安葬那个姑娘？”
“对。”没有多余的话，是没什么理由可以说。
“我可以允许你把她安葬在花神冢，即使她不是谷里人。也只有那样的地方配让那位姑娘入土吧。”即使没见过那位女子生前的样子，天雨还是可以感觉到她身上高洁的气质。
“不过，不要让我知道你是用自己那双连温水都碰不了的手去挖的傻瓜！”挑挑眉，又戏谑道。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抬头，顾惜朝问出一直以来最大的疑惑。
看着顾惜朝难得真情流露的脸，天雨突然笑起来，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所以做了。”顿了顿，又说到：“你信么？”
有些人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交心？让他不情愿的想起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引他为知己的人来。
“我相信。”他可没有什么连云寨可以拱手让人，也没有逆水寒让人抢，没什么不好相信的。
“对我来说，信与不信都是同样的结果。”既然被人相信，总还是件让人愉悦的事，天雨绝美的脸笑意甚浓，风华尽显。
即使最后被伤害也不会后悔么？不知道那个人可曾后悔。顾惜朝无声的叹息。
“天雨，你就那么喜欢他？又来见他！”一个甜脆却又带怒气的声音响起来，还拌着悦耳的银铃撞击声。
人未到声先到。自然是谷主——天雪。
飞奔进来的少女在天雨怀中扑个满怀。
好一会儿，似乎是撒娇够了，转身怒对顾惜朝。
也是没有遮掩的脸。不是绝色的容颜，却带生动媚惑的美感。飘扬细长的黑眉，随表情抖动；大大的双眼灵动地忽闪；如玉光亮的鼻子、因生气而稍稍翘起的红唇，都是和眼睛相适的尺寸。
“我不是早警告过你，不要缠着天雨的吗？”话语像连珠似的从天雪口中抖落。
顾惜朝好似没听到也没看到，径自闭了眼。
“你……”因愤怒而涨红了脸，越发显得娇小可人。明亮的眸子一闪，闪电般的向床上的人伸出手去。
“恩……”白皙的手在半空被另一只润泽如玉的手抓住。
“天雨！！”也许可以称之为悲愤的声音从小巧红润的唇中吐出。
对视的凤眸中，怜惜一闪而逝，天雨平静说到：“天雪，既然我已经救了他，就不会让他这么早死。”终是不忍眼前泫然欲泣的脸，柔声道：“我知道你这些天无聊，明天我们就动身去去杭州，我答应过你的。还有哦，他现在是谷里的人，按谷里的规矩，进谷的人都会先跟你学毒的，到时你想怎么做我不拦你。”
“真的？！”表情立刻变得雀跃，“明天就走？”
“我何时骗过你！”
天雪的笑脸灿烂地好似芙蓉花开。但头一转，又强收笑脸道：“暂时放你一马，我们不在谷里的时候，你可以先去书香阁看医书。不过，你要做好我回来折磨你的准备哦。”
“你先回去收拾一下细软，他的病未愈，谷里的事我还有些交代。”天雨嘱咐道，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天雪即便不情愿也作罢，她也明白自己只是挂名的谷主，很多谷里的事都是天雨在操心，任性也是要有限度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铃声消失在耳际。
“你这样对我，一部分也是为了刺激她吧。”睡着的人刹那睁开眼，含星双眸似可照得满室芳华。
轻轻抿笑，天雨道：“有时候，你这人真是聪明的让我很意外。世上感情何止千万种，我不过是争取自己的那一种而已。”
顾惜朝看着她，眼里流露出看得见的悲伤。世上多的也是痴情儿女，她们是，晚晴是，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不在，你就先断了去见那姑娘的念头吧。劝你养好了身子，好好看那些医书，即使我同她解释了，她也不会放弃捉弄你的机会。离菊，这些天还是你照顾他吧。”没有生为罪魁祸首的自觉，说完，便转身离去。踏出几步，却又在门口停住，回首道：“你以后就叫竹风吧，名字就是个代号罢了。”转过脸去，不说也不走，仿佛是看着门外摇曳的竹子失了心绪。过了许久，她又开口道：“竹子也是会开花的，只是开就预言了死。”
顾惜朝向门口看去，只看见白衣的残影。
第二天。，两个谷主果然消失了人影。除了唉声叹气的离菊和莫河，大家还是各忙各的。谷主不在，全部事由竟然是这两个看似不可靠的人管。
顾惜朝能下床便时常去书香阁，能自由走动的时候，就每天都去，算得上“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了。
他只是曾经的顾惜朝，现在的竹风。
离菊隔三差五来找他闹，虽然总对着不说话的看书人，却也不曾放弃；莫河也来找他，总是和他谈些医书上的事便离开，说是受二谷主之托。顾惜朝没有拒绝。因为莫河是除两位谷主外，使毒使药谷内第一。
风平浪静的日子直到两位谷主回来。
将晚晴葬在花神冢后，便要正式和她们学毒学医。天雪果然想尽办法捉弄他。泻药痒粉无所不用其极，但终是没下重手。那些日子的医书果然不是白看的，加上他本就聪明过人，顾惜朝逃过几劫，只栽了一回，全身长满了疙瘩。他本就不在乎，天雪开心得不得了，笑够才给了他解药。
日子如流水一般划过，只留下淡淡的涟漪。
两年，不变的依然不变，会变的总会改变。
百花谷依然四季飘香，定时出现在花神冢的身影依然风雨无阻。
天雪早已不针对他，反而异乎寻常地喜欢粘他，若得原本刺激了人的被人刺激了。可怜了他总要比别人多收集一些药材。但他从来不是听话的主，越是如此，他便对天雪越好，天雨也不是笨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恢复了以往。
在第一次出谷的时候，知道了自己原来不是在中原，竟是在大理！看那一群以为别人说了的无辜表情，顾惜朝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欲哭无泪。
他只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毒医之术便超越了莫河。在大理也有了点名气，百花谷又出了名叫竹风的神医。百花谷的人本就脾气怪，很多人都是定了规矩给人看病，但这个人脾气更怪。没听说有什么规矩，富穷贵贱男女老少都被医过，但也都被拒绝过，也从不见他笑，除了看病，也不多说话。
其实，他只是看当时自己的心情罢了。
“竹风，二谷主让你去前堂。今天谷里来了个求医的人，二谷主还亲自接待。让你去，怕是要你接手，别忘了多敲点银子哦！”离菊风风火火道。她定的规矩就是银两。爱钱又狠不下心，就会把没钱却又想救的人推给莫河。
微颔首，朝前堂走去。
没有面纱的二谷主坐在堂上，来人竟然和她平坐。应是来头不小，且讨二谷主欢喜的人了。白花谷虽不是门派，却多得江湖与朝廷的敬畏，因为这什么脾性的人都有，就是无论怎么样的人大多都会被医治。又不多事，自然无是非。但素面相见，到底是什么渊源？
顾惜朝边走边看，只见那人身着上好衣料的袍子，一副贵气，还有掩饰不了的一股英姿，五官深刻，俊朗非凡，果然是二谷主喜欢的貌美男子。
“竹风，这是段天成，应该是大理的四王爷。我想让你和他去宋国。”看见顾惜朝进来，天雨不急不缓道。
段天成打量来人，竹风的大名自然听过，百花谷都是美人自然也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感叹。眼前之人比他想的还要美几分。微卷的黑发贴着白皙的肌肤，看似冷漠的脸上却镶嵌着咄咄逼人的璀璨双眼，禁闭的红唇不知会发出什么样的天籁。
“什么人？”没有再看段天成一眼，向天雨问到。
“是宋国六扇门的一个捕头，不过很受皇上器重。”段天成抢答道。
顾惜朝浑身一震，但表面依然风平浪静。
“中毒，中的是四川唐门‘散魂’，但此毒只有从唐门叛逃的唐月婷才使，也只有她有解药。中毒之人，晚上噩梦连连不得休息，日里频频看见幻影，没过一日便严重一分，直到分不清梦幻与现实，疯傻之后七窍流血而死。最多只可拖一个月，现在已经近半月。唐门以不会解为借口不救，唐月婷暂时又没有消息。当时大理国相正出使宋国，为两国交好，自然想恳请百花谷的人劳顿一趟。”段天成看着顾惜朝又转头对天雨道。
“他们知道我会答应你，才让你来的不是么。”天雨的口气竟带着淡淡的无奈。
“他们是想让你亲自去一趟，保全起见。”
“竹风也是一样，他治不了，怕我去也无用。”天雨断然道。
“你信他，我便也信。”段天成笑道，添了几分潇洒。
“我没说我会去。”
“你该去，你本就是宋人。”转过身去的天雨让人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中毒的人叫戚少商。”
原以为在这百花谷的两年，很多人淡忘了，很多事看开了，但现在不过听到这个消息，终是无法平静。戚少商真是他命中客星，想功成名就，他拦；想云淡风清，他还找麻烦。遇了他，真是不得不在万丈红尘重重参上一脚。因为事情绝不会简单结束。
认命似的闭了闭眼，道：“我去。”
“好！我们即刻起程。”段天成站起，“我去吩咐一下，就可从谷外直接赶去。”
看段天成的背影消失，顾惜朝道：“你知道我以前是谁？”疑问却是笃定的口吻。
天雨转身面对他道：“知道与不知道，没什么区别。我派的是百花谷可以去救人的人——竹风，和你以前是谁没关系。我只是想救你就救了，想留你就留了，何必想太多。这回你走了，天雪该埋怨好久了。”
没有再问，顾惜朝选择离开，他还要去和晚晴告别。
最后，前往宋国的多了两个闲人，离菊和莫河。他们本就和顾惜朝最亲，难得有机会去宋国，离菊哪肯放过，拉了莫河便缠上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０５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