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貳拾貳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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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见门锁被旋开的声音，小染瞬间有了安心的感觉。门还没有打开，她已经站了起来。在门开的时候，她已经小步跑到门边。
一眼看出她内心的不安定，伊莱微微笑了笑，走进房关上了门。“这个。”说着，伊莱从包里面拿出了一盒东西递给小染。小染低头一看，好不容易露出的安心笑容瞬间不见踪迹，小巧的脸僵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伊莱递给她的，是验孕棒。
“确定一下是必要的，也有可能是你压力太大弄错了也说不定啊。”伊莱沉静道，尽可能让小染安心，“使用方法就在背面，厕所在哪你也知道的，去吧。”
小染并没有说什么，似是作了什么觉悟一般点了点头，抓着盒子，一步一沉走进了厕所。
伊莱静静地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猕猴桃，一个橙子，一盒草莓和一串提子，将这些东西洗干净。刚做完这些，小染便从厕所走了出来。她抽出茶几上的一张纸巾，将验孕棒放在纸巾上。
伊莱从厨房走出，依旧用很是沉稳的语调道：“五分钟之内结果就会出来的，不用紧张。”说完，她拉起脸色有些发青的小染进了厨房，又道：“我准备做果冻，帮我一下好吗？”她的语气很是开朗，不由小染回答，便抽出一副一次性塑料手套给小染让她套上，又将猕猴桃放在小染的手上，递给她刨子，让小染帮她削皮。
看着小染开始削皮，伊莱也套上一次性手套，用剥桔子的方法费力剥开橙子，然后将果肉完整取出。她的动作很是熟练，显然做过不少次。
小染不久后便削好皮，按着伊莱的话将果肉切成小块。伊莱剥好半个橙子的果肉，将剩余的放在一边，拿起水果刀将一颗提子对切，剔出果核，剜出不带皮的果肉，放在果盘上。还未做多久，便见小染脱下塑料手套，便向外走去。
原本将小染拉至厨房的意图就是为了能让她分心，却是没能做到。伊莱赶紧放下手上东西脱下手套，快步追至小染身边。小染整个人伫在茶几边，动也不动。伊莱顺着小染的视线向下看去——
验孕棒上，两条鲜红的线，仿佛一开始就刻在那上面一般深刻。
小染怀孕了。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个结果，伊莱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冲击。刚才心里已经作过了设想，若是出现这样的状况该如何处理，但当这情形切实摆在自己眼前，却在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旁人的自己都是这样，更遑论当事人的小染。
无声地深呼吸一次，伊莱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沉稳：“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做？”声音、却带着说不出的涩意。
“还能怎么办，”小染的声音没了颤抖，干巴巴，似是散了生气，“我还能怎么办。”
看着仿若失神了的小染，伊莱心揪了起来，她轻轻抱了抱她：“接下来还有考试吗？”对于伊莱的疑问，小染只是无力地摇了一下头，没有别的任何反应。“没关系的，交给我了。”让小染坐下，伊莱拿出手机，边拨出号码，边走进最里面的房间，关上门。
她找的是小乔。在这个情况下，她想不出还能够拜托谁。让小乔和相关的专科医院打了招呼，伊莱暂定是今天下去就去。距离冬学期的开课还有五天的时间。这种手术很是耗人身体，四五天也恢复不了多少，但多少还能够正常外出。
结束简短的对话，伊莱走回客厅。小染依旧很是无神地坐在那里。伊莱轻轻在她身旁坐下，用很是轻柔的语气道：“医院那里已经找人帮忙联系过了，等会就过去吧。”拿起小染放在一边的手机，伊莱又道：“还是和昊钧说一声吧。”
听到这个名字，小染一下睁大了眼睛，却还是没有看向伊莱，而是满脸痛苦地摇了摇头。“那我去和他说吧。”对于伊莱这个建议，小染踌躇一会后，只是无力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拿起小染的手机，顾忌着她的感受，伊莱再次走进最里面的房间。手机桌面是两人的合影，小染的脸上漾着巨大的笑容，和现在的她判若两人。伊莱沉着脸翻出昊钧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半分钟后，电话通了，昊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一股怒气在伊莱心中一下窜起。就是这个男人的不小心，才会让小染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你好，”伊莱费力压下怒意，尽可能用平缓的语调道，“我是小染的朋友，伊莱。”
“哦，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昊钧的声音一下绷住不少。
伊莱对昊钧的了解并不多，大都还是从小染那里听来的，并不能够算数。从仅有的几次见面，只觉得那是一个比较斯文的男孩，看起来并不是很可靠，但是这也难怪。毕竟大部分的男生都还成长在家庭的庇佑下，并不需要去经历什么所有都只能依靠自己一个人扛起的生活。在小染的印衬下，倒是显得有些男子气概。就读书而言，还算是成功的，就读的大学也是和A大同档的重点大学。
虽然对这样的男生并不会特别有好感，但若是平时，也不会有敌视的情绪。可现在不同，伊莱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地道：“小染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杂音显得很是惹人烦躁。伊莱也沉默地等待着。她很是好奇，这个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小染……她还好吗？”踌躇再三，昊钧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说呢？”短短三个字，末尾上扬的语调，加上语速的冲意，已经显现出伊莱濒临爆发的怒火。她并没有等对方有进一步的反应，直接将自己的决断告诉他：“反正你也会说什么还有考试啊课业啊什么的回不来之类的话吧。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你能够回来，小染是怎样想我就不知道了。我今天下午会带她去堕胎，打这通电话只是告诉你一声，提醒你一下，做什么事情要想好后果再做。乱来的话受苦的只会是小染！如果你真的在乎她的话，那你就尽快到她身边陪着她！”
“……”
对着听筒的沉默，伊莱不屑地哼了一声。她已经没有一点遮掩自己怒气的意思了，用难得的狠戾语气道：“警告你，这半年内都不准碰小染！不要怪我没提醒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连管好自己都做不到？！”
“……我知道了。”有些轻的声音，但是并没有发虚。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伊莱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稍事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正当她准备走出房间时，手机再次振了起来。是她自己的手机。打来电话的是小乔。他将所联系的医院名字、预约时间以及预约医师的名字告诉了伊莱，又将医生嘱咐的话转达给了伊莱。
结束通话，伊莱走出房间。小染依旧无视地坐在沙发上。将手机放在小染的手里，伊莱坐在她的旁边：“医生那里都联系好了，不用担心。”
“……嗯。”小染只是轻声应了一声。
“我会在你旁边的。”
“嗯。”
“那我稍微收拾一下，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好。”说完这个字，小染如同脱力般倒在了沙发上，伊莱将抱枕给她，让她抱着，然后走到厨房，把刚才剩下的水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饭盒里拿到冰箱里冷藏。而后她又去了之前汤琪媛住过的房间。
小染是这样的状态，术后一定要进行休养。虽然也可以拜托球球，但是那样一定要告诉球球发生了什么，否则她是绝不会接受的。正因为这样，小染才没能够把这些告诉和自己所处时间最长的球球吧。外加若是住在寝室里，难保没有别的人过来，万一说漏嘴了被告发，怀孕这样的事，是会让小染被退学的。那既然这样，就只能够让她睡在自己这里了。
之前工作的大部分资料都已经送回工作室，伊莱再细细检查了一下，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收走，再从自己房间里挑出觉得最精彩的小说和散文集，送至准备要让小染住下的房间。期间经过客厅的时候，她都会留意小染的样子。
小染只是静静地躺着。可能是之前神经都绷得太紧了，现在、在一切都确定下来的现在，她却浅浅地睡了过去。每当伊莱走到她旁边，她都会微微皱皱眉。当伊莱将毯子盖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发出了轻哼，却没有醒来。
她的睡脸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可见就算在梦中，她也并没有获得多少的安宁。
将房间收拾地差不多的时候，也到了该出门的时候。伊莱轻轻叫醒小染。小染有些朦胧的睡眼看着伊莱，下意识地轻声唤了声“小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现在的她，还处于梦境和现实的夹缝中，晕晕的脑子还不能够告诉她什么。伊莱努力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沉稳道：“小染，该起来了，我们要去医院了。”
在听到“医院”二字后，小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处夹缝中的晕眩瞬间崩裂，残酷地现实扎进她的心里。她的现状，她接下来要去面对的一切刹那间在她脑中复原，让她突然难以承受。
抱住突然哭泣起来的小染，伊莱轻抚她的背安慰她。刚刚醒来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种满足感。而小染经历的是和这种满足感有着巨大落差的冲击。虽然一直不想去设想，可她所要拿走的，是在她体内已然扎根一个月的血肉。
坐在等候室的门口，小染还在低声啜泣。就在刚才进行各项检查的时候，小染眼中涌出的泪水也没有停止。对于这样的小染，医生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们可能是已经麻痹了吧。这样的场景，自她们在这家妇科医院开始工作以来，该是见了不少。
虽然很是放心不下小染，伊莱还是必须要暂时离开她，到医生那里打招呼，把所有的手续全都办妥，将该领的单子都领来。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一切，伊莱回到小染的身边，小染的啜泣却突然变成了哭号。
检查完后，就是正式的手术。
“小莱，我害怕……我好害怕……”
等候室里面，除了伊莱和小染两人，只有一对男女，也是一脸沉重。在听到小染的话后，那女人也一下哭了出来。她将头倚在男友肩膀，手死死捂住嘴，不让哭音发出。
如果现在陪着小染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昊钧的话，她会不会更加安心、更加好受一点呢？伊莱不禁这样想。可是这终归只停留在她的想法中。昊钧在另一个城市中，就算是坐飞机，也要三个小时。而且，从他电话中的状态来看，他也没有胆子过来。现在陪着小染的只是伊莱，能够让小染稍稍安心些的也只有伊莱。伊莱柔着声道：“小染，进去了以后就听医生的话。然后把眼睛闭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要睁开眼睛，知道了吗？”
用伊莱放在她手里的纸巾擦了擦脸，小染点了点头。
一名护士打开了房间的门：“杨七七小姐。”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小染瞬间僵住了。伊莱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让她站了起来。“我在这里等你。”她努力地微笑着对小染如此说道，直直地对着她满眼的绝望。
走出房门时，小染用眼睛深深瞥了伊莱一眼后，和护士一起消失在了门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貳拾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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