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貳拾壹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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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自己都不知道，平常连对球球小染都说不出口的话，现在却能够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要试试，陆鸣塍对于这句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在知道了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后，这个看起来很是干净的男人会怎样看待自己。
她是在试探他吧。
伊莱清楚地知道，她没有醉，只是有些失控。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她说了，平时绝对不会允许的行为她放纵了，平时绝不会表露出来的一面，她肆意显之。
男人总是一种充满幻想的生物，总是一厢情愿认准自己看中的东西是干净的，是纯洁的。虽然陆鸣塍一次都没有明说过，但是伊莱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他并没有对自己断情。这或许只是她的意识过度，是她的错觉，但是她还是想要确定。
陆鸣塍眼中的惊讶是那样的明显，伊莱突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她紧紧凝视着，在那双眼中，藏着的会是什么？失望？鄙夷？还是说厌恶？
但是，陆鸣塍的眼神很快又恢复原状，笑容也没有掺杂丝毫的杂质，最起码，在伊莱看起来就是这样的。他应道：“那除此以外呢？你们不可能除了抱在一起就什么都不做吧。”
伊莱感到一阵动摇。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听到这样的话还能够这样镇静，这样不当回事。没经细想，话就已经出口：“学长，你难道不鄙视我吗？不觉得我是一个轻浮的女人吗？不觉得我很脏吗？”
“为什么会这样想？”不知原因，陆鸣塍的眉微微蹙在一起，“现在的人在一起会上床不是很正常的吗？”他将手里的啤酒放在一边，两手环住了伊莱的肩膀。纤细的肩膀，比他想象的还要细削。
近近地看着那张干净的脸，明亮的双眸紧紧盯着他，睫毛不自觉地颤抖着。
未经多想，他的唇已经贴上了她微启的唇。比他想象的还要冰冷干燥。低垂的眼看着那双眸子。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讶异一闪而过，现在她的眸子里酝着的，是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她并没有闭上眼，也没有作出任何抗拒的动作。只是，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只是一个苦涩而冰冷的吻。
或者说，只是单纯的一个唇贴唇的接触。和西方国家开放的打招呼方式唯一不同的，只是时间长了些罢了。
陆鸣塍缓缓抬起头。伊莱的双眼依旧凝视着他，没有任何的表态。
“伊莱……小莱……”第一次，陆鸣塍如此唤了她。
伊莱的睫毛明显地颤了颤，却依旧不作答。
“我的话，不可能吗？”陆鸣塍惯有的笑早已自他的嘴角消失，他环住伊莱双肩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只是为了能够更加抱紧她。
夜里带着明显凉意的风吹来，砸在伊莱发烫的脸上。她凝视着陆鸣塍。陆鸣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或多或少还是预见到了。只是她没有想到，陆鸣塍话语中的痛苦是那样明显。没有那之前他向自己告白时候的果断以及冲动，现在的他的话语，听起来如同祈求一般。
“……我不知道。”
轻声地，她如此答道。现在的她，只能回答这样一句话。如果是在平日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吧，起码在前一次，她就是这样做的。只是、现在的她做不到。酒精在自己的体内作用着，散着烫意，将平日的伪装熏得几乎点滴不剩，只有最真实、最里层、最不想被人挖掘出的自己，被放大地呈现。
她知道，她害怕孤独，她害怕独身一人。她在渴求着什么人的温暖，能够让人安心的温暖。而且她也知道，她所祈求的温暖，现在正在自己的面前。只要伸手，就能够够到。只要敞怀，就能够将其拥入。就算那孤独再怎样厚重，这份温暖总有一天能够融掉那层硬壳，到达自己最深处吧。
就差一点，她就想要探手了。唯一剩下的理性阻止了她。就算是以醉酒为借口，她还是不能够原谅自己。她清楚，她没有醉。现在不论做了什么，睡醒之后，这份记忆不会自脑中消失或是模糊。那份罪恶感将会揪住自己，让自己更加万劫不复。如果真的如此做了，那她就会真正成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轻浮的女人”了。
可是，她却无法推开他。不论是他抱住自己的时候，还是吻上自己的时候。
但无论如何，自己是不会成为这个男人的东西。自己从没将他当做男人来对待，只是学长，如同兄长一般的存在。这份感情是那样纯粹，就算想要逼着它变质，心却不许。
之前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论是哪个不怎么认识的人跟她告白，说喜欢她，想要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她都会答应的。
现在，这样的想法再次浮上脑中，却又立刻被否决。就算是有人来向她告白，她也不会接受。不论怎样想要埋葬，那个人在她心里的存在是绝对的。如果轻易地接受了别人的感情，只是伤害了别人又勉强了自己。而这份勉强，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脸颊被轻轻抚上。因为发烫的关系，陆鸣塍的指尖显得有些发凉。这份触感将伊莱的思绪拉回眼前。陆鸣塍的指尖所滑过的区域散出一股凉意。她探手触碰了自己的脸颊，却是湿润一片。
在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哭的瞬间，泪水止不住地坠落。
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哭出来，只是身体颤抖着，声音抽噎着，她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够任凭自己爆发。
陆鸣塍用力将她拥在怀里，大而温暖的手掌将她的头压在宽厚的肩头。她大声地哭泣着，两手从后面环上陆鸣塍的背部，用力抓住。她只是单纯顺着自己心里最激烈的情感发泄着，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想要想，只是单纯地爆发。
不知过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还是更久……伊莱肩头的颤抖渐渐缓解，抽噎的频率低了下去，脑子里的混沌散了不少。她知道自己依旧是在哭泣，但是却有一部分能够思考。“如果这附近有居民的话，自己一定会被投诉扰民吧”之类无关紧要的想法在脑中萌发。对于这样的自己，她既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很是好笑。
将头缓缓抬起，她低低对陆鸣塍道了声“对不起”。
陆鸣塍只是轻轻拍了拍伊莱的头：“哭出来是对的，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逼得太紧……可能的确是这样。伊莱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低下视线，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够清楚地看到陆鸣塍肩头的水渍，赶忙再次道歉道：“不好意思……弄脏了学长的衣服。”
陆鸣塍扫了一眼，随意一笑：“这又没什么，有什么好介意的。”看了下表，时间已经不早，陆鸣塍又提议道：“我送你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嗯……”伊莱轻轻应了一声，将还剩下一点的自己的啤酒罐连着陆鸣塍的一齐扔进垃圾桶内，向停在一旁的车走去。
醒来，看了看床头的时钟，已是早上十点。第一次在喝酒的第二天早上出现了宿醉的症状。伊莱紧紧按着太阳穴，随便披上件外衣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下。昨天晚上的事情在她脑中渐渐成形，没有一丝一毫的模糊。
陆鸣塍只是将伊莱送至楼下，说了再见。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表示，就算是叫她的时候，也只是“伊莱”。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感的称呼。陆鸣塍永远都是这样，知道该如何处理他和别人之间的距离，知道那个暧昧不清的分寸。但是不知为何，那个声音，他唤她为“小莱”的声音，却残存在伊莱脑中，挥之不去。
甚至不知为何，伊莱觉得很是念想。
想听那个声音、再一次那样唤自己。
和陆鸣塍的关系，在那天晚上达到了另一重的爆发。只是在这之后，两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停留在要好的学长和学妹的关系。表面上。
一次次，警钟在心中敲响。伊莱知道，她现在感觉到的一切都只是错觉。害怕寂寞的自己只是想要依靠另一个人而已，只是刚好陆鸣塍看透了这样的自己，仅此而已。如果是别人对自己说了那番话、将肩膀借给自己的话，自己也会暗自挂念那份温暖，探手想要寻索。
期中课题以及考试的准备充满了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期中考试终于迎来了。已经经历了四次期中考四次期末考，对于考试这种东西，伊莱已经看淡了很多。只是因为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就结果来看，那两个星期的确是在认真复习。
大部分的课程都是跨学期，定在冬学期结束的时候期末考，期中时候的考试并不多。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响起，伊莱因为被排在第一排的位置，外加和监考老师认识，被老师指名留下帮忙数卷子。忙完一切的时候，教室里面已经没有别的人。
去了趟厕所，走出隔间，却看见水池边，有一个女生很是痛苦地趴在那里。洗手时，伊莱有些介意地多看了她一眼。女生过肩的长发遮着她的侧脸，看不清模样。但是从她的身形以及她背着的那只包，伊莱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个名字：
“小染？”
女生的身体明显一僵，迅速用水抹了把嘴，看向一旁的伊莱。
果然是小染。伊莱担心地道：“怎么了，不舒服？”说着，她用手背贴了贴小染的额角以及颈侧。因为刚洗过手有些冰的缘故，小染微微打了个寒战。
“小莱……”小染两手紧紧握住了伊莱垂下来的左腕，再一次用更轻的声音地唤了伊莱的名字，将头抵在她的胸口。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了，伊莱轻抚着小染的背，让她镇静下来。
将温过的苹果汁递给小染，伊莱坐在她的旁边，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她并没有开口问什么。她知道，小染需要整理心情。既然她同意了自己的提案到了自己的公寓，那么说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小莱……我好像怀孕了。”
终于开口了的小染嘴中，却是幽幽说了这样一句话。
一瞬间的惊讶被强行压下，伊莱放下杯子，转向小染，用很是沉稳的声音道：“确定了吗？”
“还没……但是症状都出来了，”一直低着头的小染一下抬起头，紧紧抓住了伊莱的手臂，满眼的惊恐，“怎么办啊，如果怀孕了该怎么办啊……我根本不敢跟别人说，例假一直没来，前几天开始就很恶心……小莱，除了你，我都不知道该和谁商量……”
伊莱轻轻拥上这个颤抖着的身体，安抚道：“没事的，小染，事情已经摆在这里了，再慌也没有用。”等到小染稍微镇静一些了，伊莱又问道：“最后一次和昊钧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
“十月六号，我算过了，日期是吻合的。”
“那那个时候他有带套吗？”
“……没，因为刚好没有，他也说没什么关系，我那时候算了一下，觉得应该没什么关系就随他了。”
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伊莱忍下想要责怪小染的冲动，继续问道：“那你有用过验孕棒检查吗？”
“还没……”
“那你和昊钧说了吗？”
“因为还没确定，所以没说……”
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伊莱站起身，说了句“在这儿等我一会”便走出了公寓。留下小染一人在房。她诺诺看着伊莱带上的门，却不敢出声唤她的名字。
这里是她的家，她不会不回来的。拿出口袋中的手机，翻出那条停留了无数次的短信。上面只写着昊钧的名字，并没有其它。这只是一条草稿，她没能发出去的草稿。不仅没能发出，便是将事情打在那上面，她都没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貳拾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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