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貳拾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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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沉默地看着挂着点滴的小染。她头靠在躺椅的一角，沉沉地睡了过去。挂完这瓶消炎的点滴，小染就能够回去了。吃药，休息。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连复查都不用。不论之前她在等候室里是如何紧张揪心，现在都已经过去了。虽然觉得那时候等候的时间很是漫长，可事实上，就单纯的地球上的物理时间为准轴，她等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分钟。
如同一场简单的门诊小手术的时间，却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生命被扼杀了。
以这个角度思考，伊莱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小染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甚至不知道，小染有没有认识到“她所打掉的是自己的孩子”这个事实。不知道是不是有那么一个瞬间，在她心中也萌发了想要生养这个孩子的念头。
但这一切，伊莱都无法问出口。
她无法探寻在小染沉默不语的那几个小时内，她心中到底闪过了怎样的念头。但是她却是希望，小染一次都没有想到这些。她宁愿小染只是将这个孩子当成是多余的一个肉块。因为是多余的，所以要拿掉，如此天经地义。这样的话，她就不用有罪恶感了吧。
挂好盐水，伊莱叫醒了一脸疲惫的小染，扶着她出了医院，打了车回到自己的公寓。在车上，她向她说了几点要注意的事情，并让她安心地住在自己的家中。小染只是含糊地应着。伊莱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有，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什么都说不出，能够做的，只是陪着她，仅此而已。
伊莱只是简单地告诉球球小染病了，在她那里会住几天。寝室里面会熄灯，多有不便，所以球球并没有多说什么，再加上她在之后还有考试，便只是匆匆过来看来看了小染一眼，帮她拿了些换洗衣服过来便走了。
小染并没有提到过有关于堕胎的事，开始两天只是躺在床上，大部分时候都睡着，醒来的时候喝点伊莱熬的蔬菜粥，觉得不舒服就去简单冲个澡。到了第三天，她觉得自己身子已经缓过不少，就没再呆在床上。她本想下去随便转转，可因为外面下雨，气温降了不少很是阴湿，被伊莱拦在门内。
这天下午，结束了所有考试的球球过来探望。她只当小染是重感冒，并没有怎么在意。因为整个寝室现在只剩下她一人，球球觉得很是郁闷，想让小染回去，伊莱却是不让，反而提议让她睡在沙发上。
面对伊莱的调侃，作为报复，球球将伊莱做好放在冰箱里的蒟蒻水果什锦果冻近乎吃完。要不是伊莱及时买好晚饭材料回家，那剩下的几个也肯定是保不住了。
因为球球的闹腾，小染的脸上也扬起了喜色。看到这样的小染，伊莱稍稍放下了些心。在球球在的时候，小染就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会静静地笑，也会揶揄球球，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她不由有些羡慕起球球，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够和平常一样地对待。仅仅只有她和小染两人的时候，她或多或少会有所顾忌，所以小染大部分时候都只是静静翻着伊莱放在那间房里的书。
送走球球，时间已经不早了，小染也有了倦意。看着小染睡下，伊莱关上房门，静静走到钢琴前。
纯白的三角钢琴，但却没有支起，看起来少了三角钢琴的那种魄力。细心地将琴身擦拭一遍，伊莱翻开琴盖，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通透的琴音，荡在房内，轻轻散开。
每当她抚上琴键的时候，她总会觉得心里会变得澄澈。弹琴时候的她，是审视着自己的她。很多事情，是在她弹着琴的时候才会看清的。因为里面小染还睡着，伊莱并没有放开手随性地弹，只是缓缓奏出曲调安静的曲子。
她并不知道，在房间内，小染侧着身，睁着眼，泪水汩汩。
第二天是周六，按照伊莱周六的习惯，她放纵了自己睡到了九点才起床。昨天晚上，陆鸣塍有来邀约，想和伊莱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电影。因为小染的情况，伊莱简单解释了一下婉拒了陆鸣塍的邀约。
走出房间，习惯性地去隔壁房探望小染的情况，却发现小染已经不在床上。慌张不安只是一时的，看了一眼空的浴室，伊莱向客厅方向快步走去，却发现小染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
小染笑了笑：“醒来了结果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
小染的气色比起昨天要好了许多，看来她昨晚睡得不错。洗漱完毕后，伊莱回到厨房想要帮小染的忙，但小染已经将做好的早饭放在餐桌上。
是酒酿丸子。显得有些凝稠的汤中浮着一粒粒细长的米粒，糯白色的小丸子在其间或高或低，淡黄色的蛋花穿梭在汤水中。一股带着甜味的酒味飘出，刺激着人的味蕾。
“不好意思，看到冰箱里有没拆封的酒酿还有小丸子，突然很想吃酒酿丸子，就随手做了。”小染向伊莱道。
“没关系没关系，”伊莱拿来两个勺子放在碗中，“不过亏你找得到这些东西啊。”
小染笑了笑，看着伊莱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有些期待地看着她的反应。
“好吃！”伊莱叹道。味道甜而不腻。一口咽下，酒香浮在喉间萦绕不散。水磨糯米做的丸子软软呼呼，入口化开，咬开不粘牙。蛋过了水却没有煮很长时间，所以蛋花甚至有一种劲道的感觉，和小丸子的口感形成鲜明对比。伊莱又赞道：“看不出来嘛小染，原来你那么会做菜啊！”
“也不是特别擅长，只是喜欢做点这种简单的小东西而已。”小染谦虚道。
“也够厉害了！小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贤妻良母的。”没有细想，这句话就冲出了伊莱的口。说出来的话，泼出来的水，想收也是收不回来的。为了掩饰尴尬，伊莱又吃了一口，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视着小染，观察她的反应。
小染却很是平静，没有一点不自然的地方。“光会做酒酿丸子是做不了贤妻良母的吧。”小染甚至打趣道。
伊莱笑了笑，含糊地应了过去。
“小莱，”小染开口问道，“昨天晚上弹琴的是你吧？”
“我吵到你了吗？”伊莱有些惊慌地看着小染。
小染立刻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想说很好听，很舒服。”
“是么……”
“嗯，感觉一下安心了不少。谢谢。”小染有些郑重地笑了。
看着这样的小染，伊莱一下笑开：“有什么好谢的，你当我是谁啊。闺蜜不就是现在应该在的嘛！”
“谢谢！”小染还是执意地再次向伊莱道谢。
刚清理完早饭吃过后的碗筷，便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上面显示的是一串号码，而不是名字。伊莱有些奇怪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暗自吃惊。
“喂，请问是伊莱吗？”并不怎么熟悉的声音，却和几天前听到的音色重合了。是昊钧的声音。“以前七七给过我你和球球的电话……”
“请问有什么事吗？”伊莱打断了昊钧的话，颇为冷漠地道。
“我现在在A大门口，请问七七在哪里？能让我看看七七吗？”
沉默些许，伊莱答道：“我知道了，你在那里不要动，我差不多十五分钟后到。”
换好衣服，和小染说了声我“出门一会”伊莱就离开了公寓。不论她个人现在对昊钧有怎样的不满，他依然是小染重要的男友。不论她怎样陪在小染身边，都不能够取代那个男人的地位。而对于小染而言，他也是必须的。而现在他能够赶过来，也算是不错的了吧。
从他到达A大的时间来看，他应该是搭乘了今天最早一班的飞机过来的。这一点的确值得表扬。
在马路对面，伊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只背了一只运动包的男生。和伊莱记忆中差不多的样子，有点瘦弱，有些驼背，黑框眼镜，不过脸上的青春痘要比半年前见面好了不少。他很快就看到伊莱，有些迟疑地挥了挥手，而后顺着伊莱的手势到了马路对面。
“小染……七七现在在我家。”伊莱简单地解释着。虽然昊钧是知道她们叫他的女友“小染”，伊莱还是决定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就按照他的习惯叫。
“谢谢。”虽然轻，却没有发虚的声音。
伊莱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心在和自己道谢的，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谢意。
“小染她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这是实话。
僵硬的搭话持续了没几个回合，伊莱便带着这个男人到了公寓楼楼下。走进电梯，按下八楼。
“这是你家？”可能是因为觉得僵硬的空气过于难过，昊钧随意开口找话道。
伊莱“嗯”了一声，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实在过于冷淡，便补充道：“这是我租的公寓，只有我一个人住。搬出来之前我和小染是室友。”
昊钧只是应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伊莱自顾自走到所住的802室前打开门。不需要她招呼，昊钧自然会跟上。旋开门，伊莱说了声“我回来了”，脱下鞋，换上室内拖鞋。而后找出一双尺码最大的拖鞋放在地上。
察觉到有客人，小染反而关上了房门，不去打扰。
昊钧走到伊莱所指的门前，敲了敲房门。不一会，门就被打开，小染讶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昊钧，一下紧紧抱住了他，似是想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而同样的，昊钧也紧紧抱住了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而小染只是一味地摇着头。
看着这样的两人，伊莱知道，这其间已经没有自己可以插足的余地。她原本想要再提醒昊钧一声，让他不许乱来，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有这个必要。他是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的，不会再乱来了。现在的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不去打扰这两人。
没有和小染说一声，伊莱抱起了自己的电脑包，往里面塞了一本笔记本一支笔，带上之前从图书馆借了还没有还的书，轻轻打开门又关上。
和考试周的图书馆截然不同，现在的图书馆并没有什么人。已经接近中午，却还是有不少旁边就有电源的位置可选，这在一个礼拜前是完全不能够想象的。再怎样热爱学习，刚刚结束了紧张的期中考，也该给自己放松的余地。放眼看那些在图书馆的，十个里面有九个半对着电脑，而剩下的那半个就正趴在书上睡觉。而那些电脑屏幕上，要不是动画电影一类的，就是游戏。
插上电源，打开自己的电脑。伊莱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看着电脑开机的画面，小染和昊钧两人紧紧相拥的场景再次浮上脑海。
那样激动的小染，自医院回来后伊莱就再未看到。而这份激动不是之前伊莱所见到的慌乱，而是安心和欣喜。能将这份情感带给她的，只有那个男人。仅仅是那个男人出现这个事实，就已经能够带给小染这些。而这些，是伊莱再怎么努力都无法给小染带来的。
一方面感叹着自己的无力，另一方面，那相拥的情景变得模糊，隐隐的身形，让她想到另外的人——
自己、和闻楼聿。
几个月前，两人在分开许久再见时也会紧紧相拥。那是自己所希求的怀抱，也是自己再也得不到的怀抱。以为自己已经能够稍稍变得潇洒些，每次打开公寓门，看到闻楼聿送给自己的他家的钥匙时，已经不会再有一开始刺骨的疼了。可现在，想到那个怀抱，心却再次抽起。
不觉、有些羡慕起那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貳拾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