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貳拾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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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地注意着杯中的生啤不会晃出来，伊莱尽可能踏着较大的步子跟在陆鸣塍的后面向前挤去。
原本散在酒吧四处的人一下向前端的小舞台涌去，伊莱和陆鸣塍混在人群中，随着后面的人也向前移动着。虽然尽可能小心地护着酒杯，手上还是沾了不少晃下来的深褐色液体，鼻子前满是啤酒的香气。
终于站定，伊莱看着台上，有五个看起来奔三的人正调试着自己的乐器以及话筒。四男一女。一个键盘，一个鼓手，一个贝斯，两把电吉他。一个带着针线圆帽、背着一把吉他的男人确定了麦克风状态后率先站到舞台正中间，说了句“晚上好”。有些偏低的男中音，却是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磁性，很是舒服，让人不由想要多听听他说话。
瞬间，台下的人群沸腾了。尖叫声此起彼伏。单单只是这么三个字，气氛已经被炒成这样，这让伊莱不由期待起接下来的演出了。
因为人挤人的关系，陆鸣塍就和她紧挨着。现在她才发现，之前陆鸣塍握着自己的手现在还没松开。原本并没有觉得什么，但是一旦有了自觉，却觉得很是不好意思。但又无法挣开，就只能让它那样任由他握着。
陆鸣塍仿佛完全没有觉察到一般，很是自然地在伊莱的耳边向她介绍乐团的成员。
演出很快就开始了。因为空间并不是很大，音响却开得很是大声，整个店都被喇叭中传出的电子乐声充满了，仿佛要炸开一般。伊莱有些不习惯，想要堵住耳朵，却发现自己一只手拿着啤酒，而另一只手正被握着没法随意动弹，只能努力忍受。
前奏并不是很长，很快，担当男声vocal的主唱、就是刚才作了简短致辞的男人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伊莱遇见过不少嗓音条件不错的人，其中不少人说话给人印象深刻，唱歌的时候感觉却很是普通。可是这个男人不一样。原本就觉得他说话感觉不错，唱歌的时候的他更是将他的先天条件发挥至极致。他知道如何处理声线以及咬字发音能够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深刻。
急速的拨奏和劲爆的一通鼓点后，曲风突转，男人突然的嘶吼伴着高亢的女高音，整个曲子进入了高潮。
眼前的人群一致地和着节拍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伊莱只是有些呆滞地注视着台上的五个人。音响的效果很好，低音狠狠砸在地上，脚下踏着的地板都随之震动着。伊莱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的心脏都随着这个节奏在跳动着，不、是震动着！
这就是band的live！
超出预想千万倍的震撼感狠狠压住了伊莱。不知是酒精还是震撼，连得她的呼吸都灼热起来，甚至有种带上了震动的感觉。
一个半钟头、十五首歌。每一首曲子结束，都会爆发出疯狂的尖叫声。在中途时候，这个尖叫声也混杂了伊莱的声音。开始她还想要护着自己的嗓子，可是除了彻底的放声尖叫外，她不知道该如何倾泻胸中这无处奔涌的激荡。
在唱完最后一首后，人群中爆发了整齐的“Encore！Encore!”的叫声。合着人群一起叫喊着的伊莱已经觉得嗓子有些干涩疼痛，可她还是完全不想要停止。
最后的安可曲后，台上的五人一齐鞠躬，担当vocal的男吉他手说了简短的感谢词后，live就到此结束。接下来安排的是自发唱片的签售。
“感觉如何？”陆鸣塍转过身来的这时，他才很是自然地松开了自己的一直牵着伊莱的左手。整一场live中，两人的手都没有松开。
虽然开始还觉得有些别扭，不久后，跟着live一起high的伊莱就没怎么在意过了。而现在，她也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对嗓子也有些泛哑的陆鸣塍的提问，她只是一口气喝完了剩余的啤酒，稍稍润了润嗓子，将杯子放回吧台，用在她身上难以听见的高扬声线道：“超级超级棒！”
“没白来吧！”陆鸣塍也沉浸在live的氛围中，很是兴奋。
伊莱用力摇了摇头：“太谢谢学长带我来这了，我从来没有想到现场的live这么棒！而且距离这么近！”
“这个场地只能容纳一百二十人，外加音响效果又很好，所以感觉出奇得棒。怎么样，签售要不要去看看？”
伊莱稍稍想了想，拒绝道：“还是算了，我想把他们刚才的声音记住。碟的效果大都没有现场这么好。”
在酒吧内待了一会后，两人走了出来。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半。秋日的夜晚，吹起的风已颇带些凉意。因为兴奋和酒精的缘故，伊莱的两颊已是通红。冰冷的风正对着吹在脸上，感觉却是说不出的舒爽。就着心里的感觉，伊莱提议道：“学长，我们去散步吧！”
眼中的惊讶一下消失，陆鸣塍笑着应道：“好啊，正好能够醒醒酒。”
穿进一条小路，两人在路灯下的人行道随意地走着。路边，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暗了灯，没了人，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开着，里面也没有什么顾客。抬头，虽然深蓝的天开不清楚，也可以发现没什么丝丝缕缕的云。一弯下弦的娥眉月挂在天侧，有些稀疏的星星散出缀缀点点的荧光。
伊莱一下哼起歌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故意扬高而显得有些稚嫩的声线，尾音还有些许的走音。但是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却完全没有违和感，反而很是舒服而应景。
伊莱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整个巷子中散着步的只有他们两人，所以听得分外清晰。陆鸣塍自然地抓住了伊莱的手，伊莱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有拒绝，反而将身体微微靠向了陆鸣塍。她是醉了吧。陆鸣塍不由在心里这样想。两个路灯间的距离并不短，越是靠近下一盏路灯，伊莱的脸就愈发清晰。能够看见她两颊还未消退的红潮，以及连眼角都弯着的溢满脸庞的笑。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如此开心的样子了。在她告知自己，她和闻楼聿开始正式交往了，她在自己面前总会有不经意地放不开。而这个学期开始后，不管什么时候看见她，却都是一张逞强的脸。明明嘴角是弯着的，太阳穴那里却没有动——她的眼睛并没有在笑。
而现在，就算是借着酒劲，她也是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的。忍耐住想要环住那个细削的肩膀的冲动，陆鸣塍感叹了声：“好舒服啊！”
“突然好想继续喝酒啊！刚才都没怎么喝的说……”伊莱突然开口道。声音是平常的她都没有的高扬。但是眼神带着笑，却没有一点的醉态。
陆鸣塍已经分辨不出她到底是醉着的还是清醒着的，只是建议道：“我车后备箱里面还有一箱啤酒，要不要去喝？”
伊莱立刻答应，两人顺路往回走。
伊莱觉得，是因为刚才喝了酒的关系，身体很热，但是手却有些泛凉。两人的手依旧牵着。准确地说，是伊莱的手依旧被陆鸣塍牵着。陆鸣塍的手很是温暖，虽然知道这样不行，可伊莱却完全不想要放开。头脑很是清醒，她知道自己没醉。一点醉的感觉都没有。可是，却忍不住地想要撒娇，想要任意为之。
“学长后备箱里面为什么会有啤酒啊？一般不都是在后备箱里面放矿泉水的吗？”伊莱问道。
“矿泉水是有的。啤酒是上次学生会一帮人出去玩的时候带去没喝完剩下的。”说完这句，陆鸣塍又补充道，“不过只是灌装，味道肯定是没有刚才的生啤那么好的。”
“这没关系，喝酒最重要的是气氛。不过那些酒是学生会出钱买的吧，我喝了不就是贪污公款吗？”
“没关系，反正那帮家伙也记不得的。”陆鸣塍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但在夜色中，他的这个表情伊莱并未看到。“还去喝不会醉吗？”陆鸣塍又问道。
“不会啊，”伊莱转头看着陆鸣塍，笑着道，“学长觉得我现在醉了吗？”
伊莱的脸颊还是很红。但是脸红不代表会醉，毕竟有些人喝酒很容易上脸，却不代表容易醉。而她走路的脚步很稳，完全没有摇晃。“不知道。”陆鸣塍如此答道。
“我酒量很好的，至今为止从来没醉过。”伊莱有些骄傲地道。
此时，两人走到了之前停车的停车场。陆鸣塍打开后备箱，里面确是有一箱拆了封，却没少几罐的啤酒。“我知道前面转弯的地方有个小公园，怎么样，要不要去那边？”陆鸣塍提议道。并不想在狭窄的车里喝酒的伊莱立刻同意。
陆鸣塍带着伊莱去的公园的确距离停车场不远。公园并不大，地方也算不上很是起眼。因为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公园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是路灯昏暗地亮着，能够看见几只小虫子围着发光的灯泡摇摇晃晃地转着。
公园里的长凳都空着，但伊莱却没有坐在那上面，而是坐在花坛边缘。陆鸣塍虽说这里会冷，但伊莱却笑着说没有关系。伊莱的两手撑在花坛边沿，仰着头看着天空。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那轮弯月的位置和刚才见到的已经不同了。伊莱的脸颊依旧泛红，却淡了不少。
伴着“咵啦”清脆一声响，陆鸣塍打开了一罐啤酒递给伊莱，然后给自己又开了一罐。在他脚边，放着那箱从车里搬出来的啤酒。
“干杯！”用依旧亢奋高扬的声音道，伊莱的啤酒罐撞了撞陆鸣塍手上的，啤酒微微晃出来了些许。伊莱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的口感有些偏淡，也没有泛着凉意的爽感，比起刚才在店里喝到的生啤自然是差了一大截。但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舒爽。
虽然这个公园的占地面积绝不算大，但是在只有他们两人独占的情况下，却显得很是空旷。仿佛可以让她恣意妄为。周围并没有什么住家，就算她想在这里大喊大叫应该也不会给人造成麻烦。
“哇，好爽！”伊莱轻叹一声，“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子喝过啤酒呢！”
不由自主地，陆鸣塍轻轻拍了拍伊莱的头：“你没和闻楼聿这么喝过吗？”一切都是这样自然，不管是身体上的接触，还是所说的话。不知是否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一切扭捏和犹豫都被推出脑外，身体随着心里所希冀地行动着，而想说的话没有怎么经过思考就说出了口。
明明、那个名字该是禁语的。
僵硬只是一瞬间，伊莱随意地扯了扯嘴角，视线侧向一边：“没，本来见面的时间又不多……”声音随意而显得轻松，声线却是一种别扭的高扬。原本一定会被随意找话岔开的提问，伊莱却是作答了。不知为何，现在心里竟生起了一股倔强，不想要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不管自己有何种念想，那个男人、那个她唤作“小聿”的男人，已经不会再和她有交集了。
惊讶于她竟然回答了的情感只是在心中激起了浅浅一层波纹，并未扩散至陆鸣塍的脸上。他只是自然地又道：“那倒是，毕竟他是那样的工作。而且若是要出去的话应该很麻烦吧，万一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是的呀，很少出去，就算出去也要伪装外加裹得严严实实，怎么说那个人都是太显眼了。”如同在说着玩笑一般的轻松语气。说完，伊莱大口喝着啤酒，仰起的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你们在一起都干什么呢？不会是看他拍的电影电视之类的吧？”陆鸣塍打趣道。
伊莱转了过来，凝视着陆鸣塍的眼：“会一起睡啊。”
弯起的嘴角，漾出一个分外妖冶的笑容。唇瓣轻启，她又道：
“就是会做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貳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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