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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军回马 ...

  •   僵持不下,剑拔弩张,复又归于平淡,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倚在桌前,等着天亮。
      小二拿来了一套崭新的杏黄色衣裳,宫玄夜吆五喝六的让流浪穿上,自己则去张罗早饭。
      “喂,为什么要给我穿这个破衣服?我的衣服呢?”一边给衣衫打结,流浪一边问道。
      “扔了。”宫玄夜不耐烦的答。
      “你,你凭什么扔我的衣服?你知道那衣服值多少钱嘛?”流浪不服气的站下地来。
      “啧,衣不蔽体,怎么跟着我赶路?”他再道,露出鄙夷的神色。
      “宫玄夜,我跟你没完?”说罢扬手就要上前去,却忽然发现了什么,“你个混蛋,你对我干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不好意思,宫某为了办案,只好暂时封禁了姑娘的内力,不然在下现在岂不是已经成了大饼?!”
      “你,你,你,好好好,本姑娘算是栽在你手里了。”流浪气得全身哆嗦,恨不能上前咬死这个“衣冠禽兽”。
      看着流浪气急败坏的样子,宫玄夜笑得格外舒畅,“哦,对了,忘了告诉姑娘,丢衣服的时候,连同里面红红绿绿的盒子,纸包,宫某也一并扔掉了,想来该是你们院里大名鼎鼎的药姬飘飘的奇世毒药之流吧。”
      “宫……玄……夜!!!信我吧,我现在真恨不能用影月把你钉成刺猬!!!”流浪气得小脸通红,眼睛中的小火苗差点儿就要窜出来。
      而宫玄呢,则是不骄不躁,恭恭敬敬又是一揖,“抱歉流浪姑娘,在下冒犯了。”
      “哼!”流浪大步流星气呼呼的走出了房门。
      身后传来宫玄夜的声音,“姑娘不用早饭了么?”
      “不吃!”流浪头也不回的走着。
      出了门,旅社旁边便是一个驿站,里面有三两只马匹,正悠闲的踱步吃草。问驿站老板讲了价钱,挑了一匹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骏马,流浪想,能把宫玄夜带远些,再想办法逃回来,总是好的。牵着马儿往回走,正碰上酒足饭饱,红光满面的宫玄夜,“流浪姑娘真是客气呀,还给在下备了交通工具,在下真是不胜感激。”
      “给你备的?切,想的美。本姑娘是给自己备的,你嘛,就当我好心,搭个顺风马吧……”流浪话没说完,便感觉手中的马儿一阵颤动,再抬头,宫玄夜已经不由分说的坐了上去,一把夺过流浪手中的马鞭,握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踢踏踢踏的走了起来。
      流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马背上的悠闲身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喂,你还没拉我上去呢!”
      “你?”宫玄夜没有回头,悠悠然吐出一句:“你走路。”
      那一刻,流浪以为她听错了,什么,什么意思?“喂,你个混蛋,你给我下来,那是我买的马,凭什么你跟大爷似的坐上去?!”
      这一次宫玄夜停了下来,掉转马头,“姑娘说对了,我是官爷,你是罪犯,理应如此。”
      ……流浪一时之间气得简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你走吧,反正我走不动。”女孩子嘛,最大的能耐莫过于耍点小脾气,特别还是在那种地方呆着的女子,更是能把那份柔弱中的娇媚做到十成十,说罢,双手抱膝,蹲地不起。
      宫玄夜果然踢踏踢踏的走了回来,骑着马绕着流浪转了个圈儿,“流浪姑娘当真不走?”
      流浪连头也不抬,“不走!”
      “哈,好啊,看来姑娘是打定了主意,铁定了心了。”下得马来,宫玄夜从腰间抽出什么,闪电般的有东西锁上了流浪的双手,身体被下意识的带起,才看清是一条粗重的麻绳,一边打结,宫玄夜一边又道:“可是宫某也铁了心要带姑娘走,对不住了。”说罢策马而上,手中除了缰绳和马鞭外还多了麻绳的另一端。
      “你个混蛋,你给本姑娘解开,不然本姑娘跟你没完!”流浪一边说,两手一边蹭着,想要试着解开这该死的绳结。
      “姑娘不要忘了,你的武功被在下封禁了,哈,留点力气跟上马儿吧。”说罢一扬鞭,骏马嗖的向前窜了出去,跟在后面的流浪措手不及,差点儿前倾倒地……
      一路上,宫玄夜时而慢慢悠悠,时而快马奔驰,伴随着马蹄阵阵的是跟在马后的流浪一波高过一波的骂喊声:
      “宫玄夜,你个混蛋,王八蛋,大坏蛋!”
      “宫玄夜,日后你别落在本姑娘手中,不然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宫龟蛋,我诅咒你,一辈子讨不到老婆!生不出孩子!”
      “什么捕快,大人,你根本就是个无赖,骗子!!!”
      “啊啊啊啊啊啊!你想累死我啊!”
      ……
      一路上,一个是悠闲自在充耳不闻,一个是紧赶慢赶口沫横飞……任谁也无法将这两个人与第一名捕和第一神偷对号入座。
      不知不觉,却已是日上三竿。
      正午阳光,照在黄土飞扬的土路上,干干燥燥的。宫玄夜依旧一派潇洒悠然的在马背上一晃一晃的漫步着,但却苦了跟在马后的流浪。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上留下来,用衣袖擦了又擦,却依然在不断流着,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口干舌燥,而更重要的是,她还没吃早饭,于是……
      “我肚子饿了。”很小声的咕哝了一句,流浪彻底定在原地,不走了。
      说话的声音虽小,宫玄夜却听见了,淡淡一笑,转头确是换了一副严肃的样子,“哦?在下记得清早请姑娘吃早饭的时候,姑娘很有骨气的说了一句不吃啊,怎么这会儿不死扛了?”
      流浪深知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大丈夫,但是在江湖打滚这么多年,又岂能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哎,早前被这个无赖气个半死,一时气焰上来,却是怎么也压不住的。现在走了那么长的路,早就冷静下来了,与其置气,不如快点儿想办法逃,比较重要吧。
      “我肚子饿了,我要吃东西……我……”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暂失武功,流浪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洒下很多小星星……
      一阵风吹过,有什么东西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腰身,下一刻身子一轻飞了起来,流浪心里暗骂,都是那个坏人害得,我都飘飘欲仙了。
      但是睁开眼睛,定睛一看,人却被两只手臂紧紧箍在了马背上,身后传来低沉有力的声音:“快进城了……等下带你去吃东西。”
      流浪一时力气不济,这一次竟然没有辩驳回去,反而微微点了点头。但其实心里是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能屈能伸,能屈能伸,能屈能伸……强压怒火呀。
      进了城,找了间还算不错的客栈,宫玄夜带着流浪下马,进店,找了个靠窗的座位,以便观察周围和街上的动静。
      “来喽,一斤牛肉,一只肥鸡,一壶花雕,馒头,清粥,两碟小菜,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菜肴,流浪偷偷咽了咽口水,她真的好饿啊,早上负气没吃早饭,而且还,哼,还跑了那么远的路。
      顾不得宫玄夜了,拿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颐,谁知被横飞过来的一根竹筷打疼了手背,怒气冲冲的抬眼,“你又想干嘛?”
      “不干嘛。”一边说一边阵营分明的将肉、鸡和酒摆在了自己跟前,而将清粥小菜摆在了流浪跟前,“你昨晚受凉,身体还没好,这酒肉就免了。”他解释。
      什么,什么,这会儿想起来她是个病人了么,“假好心!”流浪嘴里咬着筷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宫玄夜也不去理会,摇头淡淡一笑,自斟自饮起来,看流浪瞪着自己半天,也不动筷子,才又开口道:“快吃粥,等会儿别又跟我喊饿。”
      很是不情愿的舀了勺粥入口,哎,竟然瞬间胃口大开,顾不上再斗下去,流浪一口粥一口小菜的美滋滋吃起来。
      酒足饭饱,宫玄夜正要起身结账走人,却听到流浪吩咐小二道:“小二哥,麻烦你给我二十个馒头,你这里的各色小点心,一样一份,全部打包带走,谢谢,欸,对了,这位大爷付账。”说罢,又埋首吃完了最后一口粥。
      感觉到有股杀气一直盯着自己,流浪才掏出帕子不紧不慢的擦擦嘴角,一面抬头对上宫玄夜怒气十足的眼眸。
      流浪淡淡一笑,也不说话,等那小二将一大包点心、馒头拿了过来,便像孩子捧着糖罐子般抱起来,开开心心的走出了客栈。
      宫玄夜看着头也不回的娇小背影,无奈叹了口气,只好付了钱,又跟了出去。
      出了城,向西走,都是密林和土坡,宫玄夜看流浪身体尚未全好,便没有再让她走路,而是两人共乘一骑。
      坐在前面的流浪,时不时的掏出包袱里面的点心,一口一口的品尝,全然不顾身后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实在忍受不了这丫头嚣张的样子,终于开口说道:“小心别撑死了!”
      “放心,那二十个馒头是给你留着的。”顿了顿,把最后一口桂花酥放进嘴里,细细慢慢的化开,心满意足,又接着说,“接下来一路往西,都是荒芜的道路,根本没有客店,难道让我饿肚子么?”
      宫玄夜挑眉,嘿,她还理所当然了?!
      “欸,宫大人,别那么看我,您大爷该不会是心疼银子吧?哈哈。”
      闻得此言,宫玄夜顿觉大男人的面子受了伤害,脸一下子竟然红了,“你再说一句试试,马背上坐得太舒服,想下去走路是不是?”
      流浪撇撇唇,啧,这个人真是小气,开个玩笑也不行。
      憋下这些话,唇角挂上迷死人不偿命的无辜浅笑,“宫大人,您不能怨小女子啊,小女子也是为您着想,您堂堂朝廷命官,又怎么会用我们这些不义之财呢?对吧?呵呵。”
      宫玄夜闻言,竟然被她这奇怪的思想逗得轻笑出声,随后感到自己的失态,马上板起了一张脸。但这一切的变化,都被流浪看在了眼里,笑弯了一双眉眼。
      午后阳光正好,映着这弯的弧度美好的眼睛,眉梢,宫玄夜坐在身后,不经意的瞥见,一瞬间,不受控制的,心跳停了半拍,如果,她不做贼或许也是个好女孩吧,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竟是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因着宫玄夜心中焦急,所以他们前行的速度也是极快的,不到第三日竟已经是到了渝州境内。无奈,流浪却始终没有想出脱身之法。如此这样拖下去,不知道何时她的谎言便会被戳穿,心下着急,表面上却依然那副要将宝物奉上的不甘神情,带着些许受制于人的无奈,让宫玄夜确信不已。
      这一日,清晨出发的时候,天便阴沉沉的,到了午后,竟是大片的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吹落了最后坚守在枝桠上的脆黄树叶,和着地上的大片残叶,哗啦啦响个不停,在空中乱舞,迷了马背上两个人的眼睛。
      路是不能再赶了,宫玄夜加快点儿脚步,在一处田地旁找到了一间简陋的草屋,想来是个小小瓜棚,如今早已收成,新的种子未下,这里也便暂时空着。
      二人下马,走了进去,屋子很小,但却是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你在这等等,趁着还没下雨,我去拾些柴草,不然入夜会冷。”宫玄夜一面交代,一面已经走了出去。
      宫玄夜才走没多久,大滴大滴的雨便落了下来,从小小的窗格子里面看到那个渐行渐近的抱着大捆柴草的男子身影,原本一直站在屋里的流浪,竟是走了出去,丝毫不介意,挟带着凉意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衫,任由水滴顺着自己的发丝滑落。
      宫玄夜走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图景,浸了雨水而让颜色变得深重的草屋外,一个杏黄色的身影站在屋前不停张望,像极了盼着丈夫归程的思妇。
      不知怎的,心一下子装的满满的,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乐……脚步便不受控制的加快了更多。
      “你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快进去,没病够是不是?”他焦急的问,然后空出一只手来,把她推了进去。
      “你去了那么久都不回来,我怕你扔下我不管了,荒郊野外的,我怕我这没武功的再被大野狼吃了。”流浪擦擦脸上的水珠,委屈的说着。
      哎,原来一切不过是幻觉,眼前的这位依然是那个看起来文弱秀气,实则厉害非常,口齿伶俐的丫头。
      “放心,大野狼不喜欢吃骨头,喜欢吃肉。”宫玄夜丢出这么一句来,然后连头也不抬的蹲下点起了柴火。
      橙黄色的火焰亮起,越烧越高,靠近了,渐渐有了暖意,窗外的雨一直在下。
      “你也把外衣脱下来。”宫玄夜一边脱着自己的外衣,一边对蹲在火边的流浪说到。
      闻言流浪一面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打量着宫玄夜,一面站了起来,后退两步,手不自觉的按上衣襟,“你你你!”她状似很害怕的样子,用另一只手指着宫玄夜叫着。
      “你你你,你什么!从院子里出来的姑娘,装哪门子矜持?!”宫玄夜伸手打掉流浪指着他的指头,笑着开玩笑。
      谁承想抬眼正对上流浪瞬间变得严肃异常的脸,“宫大人,请你放尊重一点。”她说,没有任何的调侃意味,而是极认真的一字一句。
      宫玄夜暗骂自己混蛋,明知道她不过将怡香院当作藏身之所,而女子最最重自己的清白,他却口不择言了。
      很郑重的抱拳,“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把衣服烘干,穿着潮湿的衣服,会生病。”
      察觉到自己过激的反应,流浪不禁失笑。在青楼这么多年,不是没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言辞,怎么今日竟会失了方寸?
      唇边挂着笑意,抬眼对上宫玄夜的一脸虔诚抱歉,流浪只觉得耳根有那么丝丝的发烫,慌忙脱下外衫,递给他,而后便自顾自的蹲坐在火堆边,两人一时无语。
      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打出一个一个的小小坑洞……
      傍晚十分,两个人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又恢复了沉默,最后还是宫玄夜递过来烤干的衣服,说了话:“你睡吧,我看着火,不会有危险的。”
      淡淡一句话,流浪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宫玄夜根本没在看她,而是一直愣愣的盯着火堆看,忙又收回了视线,接过外衫,道了声谢。或许是因为连日赶路太过辛苦,只是坚持着坐了一会儿,流浪就这样在火边和衣而睡下来。
      夜幕低垂,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沙沙,一片寂静,火光偶尔的跳动,发出淡淡的光。宫玄夜不经意的回头,正看到身旁诱人的睡颜,一时之间有点儿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那感觉就像那日在艳阳下,有一刻的心跳停拍。
      “别……别过来……走开……爹,娘,大哥……”断断续续的呓语从身旁熟睡女子的口中溢出,来不及多想,宫玄夜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流浪姑娘,流浪姑娘,醒醒,你没事吧?”
      被身后的人摇醒,睁开透着惊恐的眼睛,流浪定定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心跳不断的加快又加快,手勾住男人的脖颈,樱唇蓦然向上碰上了他的。
      宫玄夜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已经被那凉凉的触感堵住了嘴巴,眼睛睁大的看着尽在咫尺的丽颜,终究放弃了思考的权利。
      “呵呵呵……宫大人……终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唇上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伴随着女子的笑语,宫玄夜看着眼前笑得得意的女子,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消散,麻痹的感觉从四肢流窜全身,“你!”
      “怎么样?奈何的味道不错吧?”
      “奈何?你,又使毒?!我已经将你的毒药……”宫玄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刚刚是那么缱绻的感觉,却又是另外一个圈套。
      “奈何,奈何,无可奈何……是啊,你是收了我的药,可是奈何却是一直在唇上的,只是这种药需要通过□□才能传播,这个死飘飘,不愧是做春**药的,弄个毒药还那么费事……哈,宫大人,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小女子真的要以身相许了吧?”
      “你……呃……”
      好了宫大人,留点力气吧,小女子的家人肯定急坏了,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说罢悠然的转身而去。
      “哦,对了,我花钱买的马,我就先骑走了。”跨上骏马,流浪对着窗户交代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扬长而去。
      无奈受药力影响动弹不得的宫玄夜,简直恨得牙齿打架,“流浪!别让我再碰上你,不然一定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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