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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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主城，剧院夜夜爆满，城堡花园成了新的社交中心，四大势力也在各自的轨道上悄然运转。
冒险公会的酒馆里，江溯刚结束一次小范围的情报交换，确认了“城堡笛声”的传闻至少有四个独立来源，且描述都指向一种“非听觉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嗡鸣”。
他走出酒馆，打算去商业区补充些消耗品，在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时，他脚步一顿。
巷子深处，叶悬正站在一家招牌歪斜、橱窗蒙尘的二手书店门口。这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叶悬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浅灰色西装、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有些蓬乱、手里拎着一个老旧皮质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像个不得志的学者或小公务员，正对着书店橱窗里一本封面模糊的旧书指指点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叶悬则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是那种惯常的平静。
江溯挑眉，叶悬在阿卡姆有熟人？还这么……普通？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记下了那个中年男人的大致样貌，便转身离开了。
书店门口。
“……所以你看，这本《南海渔业志》的第三版，里面关于‘异常洋流与海员幻觉’的附录部分，比第二版多了整整三页，但第五版又把它删得只剩一个脚注。”中年男人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声音温和，带着点学究气的兴奋，“版本学是很有趣的，能看出不同时期主流认知对‘异常’的接纳与排斥程度。”
叶悬看着橱窗里那本厚厚旧书封面上褪色的帆船图案，点了点头：“信息的选择性呈现本身也是一种叙事。”
“精辟！”男人一拍手，公文包差点甩出去，“不愧是……咳，新来的同事。”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找个地方喝杯茶？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小店，老板泡的‘深潜者之吻’相当地道——哦，当然，是名字而已，用的就是普通海藻。”
“可以。”叶悬没有拒绝。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了一家位于地下、灯光昏暗、弥漫着潮湿木头和草药气味的小茶馆角落。茶馆里没几个客人，播放着嘶哑的老式爵士乐。
这位叶悬好友列表上“深渊大触手”的人类化身分身，熟练地点了一壶茶和两份看起来有点像鱿鱼干的茶点。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取下眼镜擦了擦。
“还是这个形态轻松点。”他叹了口气，“本体那边太……‘深沉’了，动不动就想睡觉，一睡又容易做噩梦，把整个拉莱耶都搞得潮乎乎的，还是当个普通人类学者开心。”
叶悬拿起茶杯，茶汤是一种深邃的蓝绿色，闻起来有股咸腥和草药的混合味。
他抿了一口，口感意外地醇厚回甘。
“所以，拜访是公务还是私事？”
“算是……同事间的友好交流？”克苏鲁分身眨眨眼，那眼神在圆眼镜后显得有点狡黠，“主管理员不是让咱们多联系嘛，正好我那边‘深渊的回音’关了，暂时清闲。听说你经历了哈斯塔那疯子的剧本，还搞得他要闭关修舞台，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我很好。”叶悬放下茶杯。
“看得出来。”克苏鲁分身打量着他，“身上‘秩序’的味道没散，哈斯塔那套疯狂叙事没污染到你。不错，不错。不过……”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你最后在那个什么‘时光回廊’里留下的那个小‘注解’，挺有意思。哈斯塔私底下跟我抱怨了好几句，说破坏了他精心设计的‘悲剧纯净性’。”
叶悬抬眼：“会影响系统稳定性吗？”
“那倒不至于，芝麻大点的事儿。”克苏鲁摆摆手，拿起一块鱿鱼干嚼着，“系统比你们想象的要……‘坚韧’得多，不然也经不起我们这般折腾。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你那种方式，本质上是在用‘真实’去碰撞‘叙事’。这在我们的系统规则里，算是比较……‘另类’的玩法，主管理员估计也注意到了。”
“他的目的是什么？”叶悬直接问。
“目的？”克苏鲁分身笑了，笑容有点复杂，“谁知道呢，那位的心思比深海的沟壑还难测。可能是觉得无聊，想看看新变量能搅出什么水花；也可能是系统真的到了某个需要‘刺激’一下的临界点；又或者……纯粹是祂的恶趣味。对我们来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别让辖区出大乱子，就是最好的应对。”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不过，你既然用了那种方式，以后类似的‘碰撞’可能不会少。哈斯塔是个记仇的……也是个追求极致戏剧性的。他修好舞台后，说不定会专门为你设计更‘有趣’的桥段。”
“我明白了。”叶悬神色不变。
“另外，”克苏鲁分身从公文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湿漉漉的、像是用某种深海水草和贝壳编成的小袋子，放在桌上推给叶悬，“一点小礼物，算是同事的见面礼，也是祝贺你‘转正’。”
叶悬拿起袋子，触感冰凉滑腻，带着浓重的海腥味，但并不令人厌恶。
他打开袋口，里面是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细沙，以及一枚深蓝色的、表面有天然漩涡纹路的椭圆形小石头。
“‘时之砂’的边角料，来自某些时间流速异常的浅海梦境，可以用来短暂加速或减速你周围很小范围的时间感知，只是感知，不是真的改变时间。这颗是‘深海宁静石’，带在身上，能帮你的仆人稍微抵挡一下过于激烈的精神污染和疯狂低语，尤其对哈斯塔那种咋咋呼呼的风格有点用。”克苏鲁分身介绍道，“不是什么高级货，但我看你现在好像缺了点趁手的小玩意儿。”
“谢谢。”叶悬将袋子收起。
这两件物品确实实用，尤其后者，能弥补天秤挂坠损坏后的部分防护空缺。
“不客气，同事嘛。”克苏鲁分身笑眯眯地，“对了，再过一阵子，等哈斯塔那边消停点，我可能也得重新‘开工’。系统虽然批准我关闭‘深渊的回音’，但没说不让我开新副本。我琢磨着弄个……嗯，更‘互动性强’一点的。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请你来帮帮忙，提供点‘东方谱系’的灵感或者素材？”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叶悬听出了试探和邀请。
“如果符合流程，且在我权限范围内，嗯……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创建，毕竟我也还没有开始着手创建副本。”叶悬给出了标准答复。
“那就说定了！”克苏鲁分身看起来很高兴，“跟你聊天比跟哈斯塔舒服多了，那家伙三句话不离他的‘艺术’，还是咱们务实点好。”他看了看墙上一个装饰用的、不断滴着粘稠液体的仿古钟，“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本体虽然睡了，但分身离开太久，拉莱耶那边的眷族可能会以为我失踪了，又开始瞎祷告，吵得慌。”
他站起身，拎起公文包，又变回了那个有点潦倒的学者模样。
“对了，”临走前，他忽然又回头，对叶悬挤挤眼，“你那个人类“仆人”？挺敏锐的，刚才在巷子口看了我们好几眼，眼光不错。”
说完，他摆了摆手，推门离开了茶馆，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地面的楼梯拐角。
叶悬独自坐在角落，慢慢喝完杯中剩余的蓝绿色茶汤。
深潜者之吻……味道确实不错。
他拿起那块“深海宁静石”，触手温润，仿佛能听到极远处、被层层压抑的海潮声，将其放入怀中贴身收好，那股始终隐隐萦绕的、来自剧作家领域的疯狂余韵，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静谧屏障隔开了一些。
克苏鲁的来访，看似随性，却传递了几个关键信息。
管理员间存在非正式的交流与观察，他的行为已引起一定层面的注意。
这克苏鲁对他表达了有限的善意与合作意向，未来可能会有与其他管理员合作开发副本的机会。
叶悬结账离开茶馆，走入阿卡姆傍晚昏暗的街道。他用的是克苏鲁分身留下的几枚奇特珍珠，老板见怪不怪地收下了。
半年安全期，远非表面那么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