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嘈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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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城堡正式开放的第一周，阿卡姆主城的重心明显偏移。
虽然系统宣布半年的安全期，但剧院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地方，支付积分，就能以近乎“安全”的方式，观看其他玩家在副本中生死搏杀的刺激。
巨型投影仪前永远挤满了人，惊呼、咒骂、喝彩声不绝于耳。马戏团牢牢把控着排片和部分“贵宾观战室”，他们的成员穿着色彩艳丽到诡异的服装穿梭其间，兜售着零食、纪念品以及一些据说能“提升观战体验”的古怪小玩意儿。
城堡本身则成了高级社交场所和探险地，情侣在褪色的花园里散步，小团体在空旷的大厅里切磋或交易，更有不少玩家尝试深入那些未被系统明确标记为“禁入”的侧廊和塔楼。
尽管偶尔会触发一些无伤大雅但足够吓人一跳的幻象或机关，引得论坛上探险攻略帖层出不穷。
在这表面的热闹下，势力的萌芽正在加速生长。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限制文献区深处。
闻默身为历史研究协会新晋成员，此刻正坐在一张堆满古籍和抄本的长桌前，鼻梁上架着一副从系统兑换的【专注眼镜】。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刚从“黄昏城堡”某处石砖缝隙中拓印下来的纹样副本，旁边是协会内部流通的《异常符号对照表（第三版）》。
纹样极其晦涩，由扭曲的线条和仿佛随机散布的点构成，但闻默的“信息过载免疫”能力让她能长时间凝视而不被其混乱的表象干扰。
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敲，这是她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对照表上最接近的匹配项是“卡尔克萨家族晚期密文变体”，但有几个关键转折点的笔意……更古老非人，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数学的精确，与卡尔克萨那种带着艺术狂热的笔触截然不同。
她调出系统记录中《献给卡尔克萨之主》副本里见过的几种符号，将剧作家的暗金色批注、编年史官工作室法阵的纹路、时光回廊中那些“叙事丝线”的抽象形态，逐一比对。
“不是剧作家的风格……”她喃喃自语，“也不是城堡原主人的……这纹样本身‘表达’的意向是……‘封锁’？‘观测’？还是……‘沉睡’？”
她将纹样副本和对比笔记整理好，标注上“疑似与‘守梦人’概念相关”，提交给协会的中央资料库。
几乎在提交完成的瞬间，她就收到了协会高级研究员“考古学家”的私信：
“闻默，你的发现很有趣，来三号分析室，我们刚解密了一段从城堡主厅地板下发现的音频残片，可能与你提交的纹样有关。”
闻默立刻起身，她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个巨大真相的边缘。
商业区武器店后院，这里是雇佣兵团的临时训练场，金属碰撞声、呼喝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枪声混杂在一起。
沈鸢靠在一根廊柱上，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新入团成员的战斗数据评估。
她眼神锐利，快速地在几个名字旁打下标记：有潜力、需观察、建议清退。
赵远石则在场中央，指导几个新人进行小队配合演练。
他没有穿那身显眼的骑士长礼服，而是一套便于活动的深色作战服，手里拿着一把未开刃的长剑模型，动作简洁凌厉，每一次格挡和突进都恰到好处，引得旁观的团员暗暗喝彩。
“远石，停一下。”沈鸢忽然开口。
赵远石收势，示意新人自己练习，走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沈鸢将平板转向他，上面是一份匿名委托的摘要，“保护‘剧院区马戏团道具库’的安全，期限三十天。报酬是这个。”
她放大图片，那是一块闪烁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宝石截图。
【纯净之石（碎片）】
【类型：防护/稀有材料】
【效果：镶嵌于装备或直接使用，可一次性抵御‘中度’级别的认知污染及精神控制，并小幅提升长期精神稳定性。】
赵远石眉头微皱：“马戏团？他们需要雇佣外人保护自己的仓库？而且报酬这么特殊……”
“反常即妖。”沈鸢关掉页面，“我查了，匿名委托是通过系统公证渠道发布的，报酬已预存，真实有效。但马戏团内部对此事似乎并不统一，有几个底层成员在酒馆抱怨‘上面神神秘秘’。”
“接吗？”
“团长倾向于接，报酬太诱人，而且……他想知道马戏团在藏什么。”沈鸢眼神冷静，“你和我负责带队，小心点，我总觉得，这和城堡开放、副本关闭有关联。”
赵远石点头，没有多问。兵团接任务，他们执行，获取情报和资源，这就是目前的生存方式。至于背后的漩涡，在执行中自然会看清。
酒馆冒险公会信息板前，江溯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木板上密密麻麻的羊皮纸——求组队、卖情报、收购材料、寻人启事……最显眼的位置贴着几张关于“黄昏城堡探险队招募”和“剧院观战高手带解析”的告示。
酒馆里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新区域。江溯听了几耳朵，大多是浮于表面的惊叹和投机。
他转身走向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叶悬面前放着一杯清水，似乎在闭目养神。
江溯在他对面坐下。“开会开完了？”
“嗯。”叶悬睁开眼，“听到些风声，系统不太稳，上面让我们这些‘维护人员’都警醒点。”
很模糊的说法，但江溯听懂了弦外之音。“因为副本关了？”
“一部分原因，还有些……存在在活动。”叶悬端起水杯，“你这边怎么样？”
“鱼龙混杂。”江溯扫了一眼喧闹的酒馆，“但有个消息有点意思。”
他压低声音道：“有人在城堡下层，不是对玩家开放的区域听到过‘笛声’。”
叶悬的手指在杯沿微微一顿，“笛声？”
“描述很模糊，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听得人‘骨头缝发冷，想跟着调子走’。”江溯看着叶悬，“和你开会听到的‘风声’有关吗？”
叶沉默了片刻，说：“可能有关，有一个叫‘吹笛手’名字，具体情况不明，毕竟它们也没多说什么。”
“‘吹笛手’……”江溯咀嚼着这个词，感觉比“剧作家”更让人不安，至少剧作家的目的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而“吹笛手”倒是闻所未闻。
“另外，”江溯换了个话题，“沈鸢和赵远石，也就是李薇和赵刚一起进了雇佣兵团，闻默去了历史研究协会，看起来他们都没闲着。”
“收集情报，积累资源，观察格局。”叶悬点头，“是对的，半年时间，足够很多事发生。”
两人正说着，酒馆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喧哗传来。
几个穿着雇佣兵团皮甲、身上带伤的玩家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要酒。他们的对话碎片飘了过来：
“……妈的，那鬼地方根本不该开放！”
“根本不是探险，是陷阱！”
“墙会动，台阶会消失！还有那些影子……”
“团长说了，封锁消息，等‘考古学家’那边的分析……”
周围不少玩家竖起了耳朵，但雇佣兵团的人很快闭口不谈，只是闷头喝酒。
江溯和叶悬对视一眼。
黄昏城堡，果然不止是“历史文化遗迹”那么简单。系统开放它，或许本身就是某种测试或……引诱。
“看来，”江溯轻声道，“我们的‘安全期’，从第一天起就不安全。”
叶悬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酒馆窗外，远处黄昏城堡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不祥的暖灰色光泽。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而他们这些从黄衣剧场归来的人，似乎正处于这些暗流的交汇点上。
无论是历史研究协会对古老真相的挖掘，雇佣兵团对马戏团秘密的探查，还是冒险公会里流传的诡异笛声……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背后那个开始“不稳”的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嘈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