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昨非》莫斜阳

6、第六章

　　六、长相思，摧心肝

　　比试开始了，先出场的蒹葭赢得了开门红，她人长得娇媚小巧，在伴舞的壮硕男子中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朝云阁这支舞编排的想是十分出众，一曲终了外面掌声如雷。蒹葭驾着朝云阁的画舫围着青湖看台慢慢行了一圈，我便一直听见铜牌掉落船舱的脆响。

　　到了柳如絮，那曲子一起调我便听出一股妖媚气，倒是首很适合青楼的曲子，柳如絮的舞姿如何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耳边茜草害羞又好奇的尖叫倒是一直没有断，柳如絮和曲而唱，一曲终了反响也算热烈，但我却知道她这比试算是砸了。但凡要跳艳舞，有两个原则是一定要遵守的，一是你的伴舞一定不能比你脱的多，另一个就是，如果歌唱的并不出众就索性不要唱，反而坏了舞蹈的味道。

　　终于轮到茜草的时候，已将近午时，外面居然开始下起小雨来。

　　茜草急坏了，生怕毁了准备的表演，我却露出笑容，心道茜草果然命里注定要当花魁，连天都帮她。

　　雨势很小，却让青湖变得朦朦胧胧，湖心起了些雾气，那水中的舞台由雾气衬着，陡然多了一分出尘之感。

　　琴声响了，舞台上却没有人，大家正纳闷儿的时候，四条华丽的乌篷船拥簇着一艘画舫由雨帘中缓缓划近，每艘乌篷船上站着四个舞女，都只是薄施粉黛，穿着月白长裙，在行驶中的船上轻盈的起舞。她们轻盈的仿佛不存在，不会给船加一点负担。

　　茜草在画舫前的甲板上席地而坐，琴声穿透雨雾，岸上的人大概看不清茜草的脸，却更让她多了几分神秘与雅致。茜草抚琴而歌，唱的是我以前很喜欢的一首曲子《倾国倾城》，她的这场表演，我要的效果便是倾国倾城。

　　雨过白鹭州
　　留恋铜雀楼
　　斜阳染幽草
　　几度飞红
　　摇曳了江上远帆

　　回望灯如花
　　未语人先羞
　　心事轻梳弄
　　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双眸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乌篷船先画舫一步到了舞台，十二个舞女如凌波仙子弃船登台，立刻分散开，茜草也停了抚琴，到了台上，开始了她的舞步。

　　然而乐曲却没有停，换成了箫声，不知从哪里传来，袅袅回荡在湖面上，茜草的舞姿舒展开，这是她首次在众人面前现出舞技，无论是好是坏，想来是足够惊艳了。

　　回望灯如花
　　未语人先羞
　　心事轻梳弄
　　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双眸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茜草收了舞姿，一位舞女将她的瑶琴递给她，茜草的琴声捏住箫声的尾巴，悠然追随而来。十二个舞女的队形收缩，舞姿减慢，齐声轻轻吟唱：

　　北国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
　　倾国与倾城
　　佳人难再得

　　……

　　越唱声音越低，变成几不可闻的吟咏，却勾人心魄，箫声不着痕迹的淡出，最后，随着茜草铮然将琴声截断，一切都静止下来了。

　　人群中悄无声息。

　　舞台后面的江心，人群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我坐在乌篷船内露出淡淡的笑容，手中的玉萧是上等翠玉所制，并不因为吹奏了一曲而温了，依然是沁着丝丝的凉。

　　“回去吧。”我吩咐乘船的下人。

　　乌篷船由远路绕开，驶向了青湖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