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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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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梦长君不知
我再睡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然后被一声惊叫吵醒。
我心里想这叫什么事儿啊,连续两天的闹铃都是海豚音。
接着门砰地一声,茜草咋呼着,掀起一阵风冲了进来。可怜的门,我为你掬一把同情泪,两天被踹了三次,你也算遇主不淑。
“醒梦,我昨天明明是陪着你的,你说,你怎么把我弄隔壁去了,你的身体……”茜草的声音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
我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被她吼个几分钟,等她换口气儿的告诉他是牧晴灰把你抱回去的,但是她今天安静的未免有点早,我好奇的问:“怎么了?”
“昨晚他醒了,叫我把你抱回去。”却是牧晴灰的声音。
“牧晴灰?你怎么在这里,你昨天晚上一直守着我?”我惊奇地问道。
“嗯。”
“你怎么也跟着她们两胡闹,我昨天居然忘了嘱咐你一句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你身上还伤着呢。”
“没有大碍了,我想看着你醒过来。”
“算你还有良心!”茜草翻着白眼儿说道。
“茜草,怎么说话呢!小轻呢,还在睡?”
“煎药呢,马上就端过来。牧晴灰,你去看看。”茜草自然而然的吩咐道。
“茜草!”我刚出声阻止,却听见牧晴灰真的乖乖的出去了。
“没事儿,阿醒,好歹他的命是你救的,被我使唤一下怎么了。算他还识相,昨天你昏倒以后他把了脉说没大事,又帮你沐浴更衣。要不然,光冲昨天那三根金针,我就立刻废了他。”茜草说到这儿,又变得气呼呼的。
“你啊,牧晴灰内功好得很,哪里是你说废就废的?再说,我看他年纪虽轻但是心思沉稳举止得体,也不是一般的江湖草莽,你还是对人家客气一点好。”
“怎么?我们救了他,还要把他供起来?”
“看看,还没说三句话,又像个小野猫一样咋毛。你昨天没去前院吧,花老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少去了一天花满楼又不会倒,再说,她敢得罪我吗?”
“你别得意,她说什么也是老板,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了,你要倚仗她的地方现在已经多过倚仗我,别得罪了她。”
“知道了知道了,一睁开眼睛就啰嗦。”
“对了,茜草,我桌子上压了长药方,你等会儿差人去抓来,牧晴灰现在看似内力恢复了外伤也不严重,但是他的气海封闭过,伤了元气,我要给他调养调养。”
“什么,还没完?!”我感到茜草抓住了我的手:“万一他又连累你受伤怎么办?”
“哪那么夸张啊,给我打水梳洗吧,我们该去吃饭了。”
茜草拉着我的手走到花厅,我摇摇晃晃的坐了,头稍微还有点晕,但是基本上已经没事儿了。小轻在边上叮叮当当的忙碌,我听见她摆桌子,碗筷上了三副。
“牧晴灰呢?”我问。
“不知道。”小轻犟着声音说,显然还是记恨他伤我,我轻笑着摇了摇头,说:“小轻你真是的,怎么不叫他一起来吃饭,人家好歹守了我一夜,再说昨天真不是他的错。快点,把他找来。”
“你听小轻胡说,牧晴灰端你的药去了,一会儿就过来,我在你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哪里会真的赶牧晴灰?”茜草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稳健的脚步声便由远而近,牧晴灰端着一碗汤药,也不出声,送到了茜草面前,茜草接过来,又转手递给了我。
我端起来喝干净,把碗放下,说:“牧晴灰,你懂医术吗?你熬得药比小轻的火候好。”
小轻立刻不乐意了,说道:“阿醒,这药是我熬的,我熬的!他只不过在快好的时候才接手看着。”
我呵呵一笑,道:“熬汤药最重要的就是最后那一时半刻的火候,你真的不如人家牧晴灰,不要不服气。”我招呼牧晴灰坐下,小轻盛了饭,把碗放到牧晴灰面前的时候,明显多用了三分力气。
我轻轻摇摇头,这丫头总是小孩子心性,和茜草比还是差了些,我冲着牧晴灰的方向说:“牧晴灰,你不要介意。”
“没有。”低沉好听的声音传过来。
“我已经写好了药方,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再在我这里住几天,你元气大伤,还是调养一下为好。你既然懂医术,那药方你就自己看看,缺什么就加什么,药你也自己熬吧,我这两个丫头都不怎么会。你要是还有事在身着急走,我也不拦你。”
“我没事。”牧晴灰几乎是立刻回答道:“多谢你,醒梦。”
我点点头,低下头去扒饭,吃了几口,终于还是犹豫着问:“牧晴灰,你伤好之后有什么打算?”
那边沉吟了几声,说道:“我现在孑然一身,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你咋一问,我还真不知道。”
我轻轻皱了皱眉,还是没说什么,对于牧晴灰,我觉得以后很可能有能用得到他的地方,况且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似曾相识,但是他曾说他身世有苦衷不便说明,我要是开口留他,说不定是强人所难。
茜草突然出声说:“牧晴灰,醒梦的这个西偏院,少一个护院始终不行,要是多来几个牧晴灰,别说醒梦,我们也吃不消。你要是无处可去,愿不愿意留下来给我们当护院,也正好养伤。”
我心头一动,知道茜草最是了解我,我刚才一念之间已经被她扑捉到了端倪,才会开口替我请求,我兀自微笑,抬起头向着牧晴灰。
“如此我求之不得,没有拒绝的道理。”牧晴灰竟是干脆利落的应了。
“真的?”我喜道:“这样好,我和小轻两个人住这个院子,晚上还真有点怕。茜草,你去和花老板说吧。”
“都不用说。”茜草道:“我做主了,花老板才不会有异议。”
我心里快活,饭也放下了,对牧晴灰说:“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护院,但是少不得还要被我遣去跑腿,做些杂物的,行不行。”
“怎么不行?”牧晴灰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刚好可以教教小轻煎药的火候!”我兴高采烈,浑然不觉小轻已经呲牙咧嘴的扑了过来,茜草赶紧去拦,我偏三言两语的火上浇油,一时间花厅里闹成一团,只是牧晴灰没加入,想来还是有点拘谨的吧。
牧晴灰此时抱着手臂站在花厅一角,目不转睛地盯着被两女围在中间的醒梦。茜草有花魁之姿,小轻也是娇美可爱,但是他站在她们之间,丝毫不逊色,亦没有些许的不协调。牧晴灰想起老人们说玉有五德,最是温润恭良,眼前这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是一块美玉,即使在金子中间,亦是有超然之姿、卓然之气。
小轻闹得狠了,桌上的一个碗掉到地上摔碎了,醒梦恍然不觉,一脚就要踏上去,脚却突然停在半空中,动不了了。茜草和小轻才发现惊觉地上一片锋利的碎片,但见醒梦的脚被半蹲在一侧的牧晴灰紧紧握在掌心,他刚才只是旁观,却在醒梦稍有危险时已经到了身侧,这份专注与身手,却是小轻和茜草都望尘莫及的。
“若是尊他是主子,就小心一点,不要陷他于危险。”牧晴灰轻声说,声音中自有威慑之力,茜草和小轻都是一愣。
“你自己还不是,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一旁的小轻明显底气不足的辩白了一句,被茜草一瞪,老老实实住嘴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牧晴灰的手顺势放开我的脚,扶住了我,我笑着摸到他的手,说:“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们几个是一家人,以后一起吃饭,还是要这样闹的,不过不要再打碎碗了。”
小轻开开心心的应了,起身收拾地上的碎片,笑吟吟地对这牧晴灰说:“牧大哥,多谢你,我记住了。”我和茜草俱是一愣,接着大笑出声,显然,这个小丫头已经被牧晴灰的身手收服了,一声“牧大哥”叫的脆生生响亮,蓦地便确实有了一家人的味道。
茜草一边打趣小轻,一边端起有点凉的饭菜继续吃,牧晴灰在刚才的位置坐了,有点愣愣的,对着刚才醒梦握着的手,微微出了神。
茜草曾说:醒梦待我们很好,你想不到的好。牧晴灰心想,醒梦待我,也可以是别人想不到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