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冥》婉灯

12、第二章 纷至沓来情义乱[5] 女郎道：“

　　女郎道：“对付你小子绰绰有余，你对我出言戏谑实在无礼，自己想法子赔罪罢。”那公子道：“那我愿意当姑娘的护花使者，这大晚上的，你一人在外也不安全。”仍是微笑。女郎也笑了，面纱微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了结，省的我再动手，二是跪在我面前，向我恭恭敬敬磕十个响头。怎样？你选哪个？”那公子也不生气：“你若愿意告知芳名，我便选一个，你再拿掉斗笠让我瞧瞧容貌，我便两个都选，这样行不行？”正在此刻，门外一阵密集脚步声由远而近，一大群人吼嚷着“肖老大！快快滚出来！”“鲨鱼帮的来啦，还不出来迎接？”来者甚众。

　　年轻公子狡黠一笑，拉住女郎手，低声道：“从后门出去，别跟他们多惹麻烦。”也不怕她再用爪式袭击，拉着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从后门跃出。一路不停，两人快速奔到百里镇外二十里处的小林子旁，此刻月光如水，月亮正值中天，两人停将下来，凉风一袭，均感爽快。

　　那公子叹口气幽幽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真是好大福气。”女郎咯咯一笑取下斗笠：“你这呆人多管闲事，我又没要你救。”但见她脸色晶莹，鼻梁高挺，在月光下嫣然一笑，眼神晶莹。正是朱鹊。这年轻贵公子是双刀会掌门尚元霸独生爱子尚武，自小不喜父亲的绝学阴阳双刀 ，却爱念书摆扇，闲时吟诗饮酒，练武以强身健体为由，从不碰兵器，也从不在人前显露身手，是以江湖上鲜有威名。尚元霸见他武学上也就图个兴趣，几番打骂也就放之任之。尚武眼见父亲又为武林大会谋划布局，门派中设防算计好不厉害，自觉无趣出门闲逛，算来也两月有余。他平日出门少，自然不识朱鹊。此刻见她如此，纵是平时油嘴滑舌、吊儿郎当，一时也看呆了。

　　朱鹊笑道：“你这般痴痴看我干么？”想起给他的两个选择还没做出来，俏脸一板，“喂，你到底选哪个？不选我可要杀你。”尚武道：“我还没选，你自己便摘了斗笠，好像仙子一般貌美…… ”神情间痴痴的。朱鹊心中欢喜，噗哧一笑：“好，那免你死罪，不过向我磕十个头可免不了，现在便磕头，快！快！”尚武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磕头万万不成。还是以后我一见你，就恭恭敬敬称一声‘姑娘好，小子这厢有礼了’。”朱鹊呸一声，双颊晕红，如花初放，自是想到夫妻间“这厢有礼”的言语。尚武见她浅嗔薄怒的神情，心中怦然一动。

　　朱鹊虽美貌强势，却一直未有过调笑言语，此刻和眼前男子偶然相识，引发纯真儿女心思，自己尚且不知，一言一笑，全是发自内心。说笑一会兴致过了，才轻声道：“耽搁这许久，我先走啦。”尚武拉她手臂：“你去哪儿？以后还能见到你么？”朱鹊道：“我还有事情没办。嗯，我叫朱鹊，你可得记住了。”说罢观察他神色。尚武微微一笑：“我叫尚武。你下次见到我时，还能记起我名字么？”朱鹊道：“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过耳的本事可就说不定了。”掩嘴一笑，丽色生春。尚武道：“我没处可去，你带上我同行可好？”

　　朱鹊心头一震，又喜又忧，想到自己身份，心头便如一碰冷水直灌下来。当下抽回手臂，眸光寒似玄冰，冷冷道：“我是阴冥宫的人，你可知道？”尚武笑道：“阴冥双绝之一的朱鹊姑娘，鼎鼎大名，如雷贯耳。”朱鹊愤然道：“呸！我最厌恶别人假仁假义，你走罢，我不杀你，就当还掉你救我的人情。”

　　尚武正色道：“我只是双刀会一个吃闲饭的小子，本领低微，但不敢给姑娘惹麻烦，如若食言，届时任凭处置。”朱鹊喃喃道：“双刀会……”半晌后戴起斗笠，缓缓向外走去。尚武望着她苗条秀气的背影，唇边露出似笑非笑神色，也跟了上去。

　　这日，段无殇经三天三夜兼程赶路后终于到达海边最大市镇——百里镇。这百里镇人口众多，繁华异常，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已成为除却首都羽光城外最大城镇。在客栈里吃饭歇脚时不免要对无仇仙岛打探一番。跑堂的连连推说不知，脸上现出古怪神色。段无殇甚感奇怪。

　　酒喝三杯，耳边传来女子清脆的话音，他心中一惊，抬头看时，两个年轻女子背对着正向掌柜问话，背影颇为生疏。段无殇心中一怔，怎会是她？真是太傻了。

　　那两人在离他不远的桌子坐下，其中一个面相严厉、一直拧着眉的女子忽道：“师妹，排山失约之事，早晚要禀报师父。”说话声甚小，但段无殇内力精湛深厚，仍是听在耳里。另一女子面色白皙，眉间忧虑隐约可见，低声哀求道：“师姐，我实在不放心……你先回去，我再四处打听打听。”对那“师姐”甚是忌惮恭敬。

　　段无殇只觉那面庞雪白的女子似乎有些眼熟，只听那师姐厉声道：“碧儿！你去寻排山派的我不拦你，万俟空是你未婚夫君我也知道。并非师姐难为人，师父早就交代过此事甚为重大，你可要以大局为重！”段无殇脑内一道白光闪过：“飞湍派的高采灵和莫碧儿！”忽觉一道凌厉眼光射来。

　　高采灵柳眉一竖，刷地抽出随身佩剑：“臭小子胆敢偷听姑娘说话，活得不耐烦了？”莫碧儿脸色苍白，木然站起身子，下意识握住长剑。段无殇心里一惊，缓缓道：“在下并非有意，两位姑娘说私房悄悄话，本该小声点好。”言下之意是她们声音太大。

　　高采灵盛怒之下二话不说便动手，长剑直削，剑招狠厉之极。段无殇立刻隔剑回挡，拆了二十余招，心中感叹飞湍派剑法精妙，余光望见莫碧儿呆立一旁，又想起此刻仍身陷蛇谷等待救命的万俟空，边斗边喊：“高姑娘住手罢！在下实无恶意，还有几句话要对莫姑娘说。”

　　“你这恶贼自己找死！”高采灵心高气傲，哪会轻易罢手，又拆了十几招，忽觉背后一阵疾风拂来，急忙纵身向后跃回原地，只听“啪”一声闷响，一条细长凌厉的雪色长鞭抽到地上，卷起阵阵尘土。再一抬头，对面已多了一个紫衣女郎，秀发如云，背影十分苗条。高采灵怒道：“你是什么人？敢管飞湍的闲事！”段无殇又惊又喜：“紫貂姑娘！”紫貂冷冷道：“段公子并非飞湍派的人，我便不是管飞湍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