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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来人,把繁锦公主给我带回宫。”刘非此时全无平时的嬉笑随和,完全是一副威严刚硬的将军。正是这股子气势震慑的平时老与他嬉皮笑脸的刘颜半点撒娇的本事也不敢使上。
      “去备马车,马上带她走。”
      “五哥,”刘颜在那几个将士正要去准备车马的时候开口说道,“让我歇一歇再走吧,我累了。我赶了大半夜的路,我只歇上一会儿便走。”刘颜这话也不假,在这个情形下,她也找不出什么谎话来,什么也比不过这时的疲惫更真切。
      “那你与窦绾到我的营帐中去歇一会儿吧。”刘德说道。
      刘颜应了一声,和窦绾一道往刘德的营帐走去,临近帐子,刘颜回头看着张禺,直到张禺同那三人都走进刘非的营帐中。
      刘颜禁不住长叹一声:“窦绾,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个样子么,思念着,牵挂着,就是远远看一眼也是好的。”
      “是啊,见不到的时候觉得能见一眼也是好的,可是见了一眼,又巴望着再看二眼,三眼,最好是他总在你眼前。”
      刘颜突然想到秦南初,戚戚然说道:“窦绾,真对不起,我让你想起那些难过的事情了。”
      窦绾将床褥铺好:“来歇下吧,你身子还未全好呢。”刘颜依言过去和衣躺下。窦绾虽然困倦,但觉着自己这样也去睡不太合体,于是说道:“我不困呢,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刘颜睡着才一会儿,窦绾也支不住,伏在一旁睡了。
      睡得正香,忽闻一阵刀剑声,窦绾猛的惊醒,拼杀声真真切切的传来。
      “刘颜,快起来。”窦绾一把将刘颜拉起来。刘德这时冲进来。“有一群黑衣人来突袭,你和刘颜快走。”
      窦绾和刘颜冲出营帐,外面已厮杀一片。这儿驻守的官兵不过百余人,前来的黑衣人也有十来二十人。他们又不使行军打仗的手法,而且功夫怪异,如此一来,竟成势均力敌的局面。
      刘颜一瞟眼,见到有人从身后袭击张禺,大喊一声小心提醒张禺。这一叫引得黑衣人注意,便有一人过来抓她。窦绾牵马过来,正看到刘颜躲避不及被抓住肩头,刘德又被另一黑衣人缠住,分身乏力。窦绾一马鞭抽过去,正中那人手腕,那人吃痛放开了手。窦绾几步跑过去牵住刘颜便走,那人挡住去路。她二人又择另一边,那人又来挡。窦绾要跟人动手,又怕松手弄丢了刘颜,只得拉着刘颜连连后退。一手挥鞭挡住那黑衣人的来路。黑衣人反手抓住马鞭一扯,窦绾往前一个趔趄,不得不松手与那黑衣人相搏起来。她一边打架,一边又顾忌刘颜,眼见要受那黑衣人一掌。刘胜飞身过来,一掌隔开,双方立时打的难分难舍。刘德制住另一个黑衣人过来护住刘颜。
      黑衣人终是寡不敌众,死伤不少。余下的都往这边过来。刘德护住刘颜、窦绾。刘胜、刘非、张禺及一干将士与他们打作一团。
      刘胜刚开始以一敌二,还能与他们打成平手,后来又来一个黑衣人。刘胜便吃力起来,刘德欲过去帮忙,又丢不下刘颜、窦绾二人。
      窦绾见状,拾起地上一把剑与刘胜以二敌三。窦绾毕竟两年未碰刀剑,初时很是生涩,还时不时要刘胜分心来助她,不一会儿,功夫熟练起来,她身姿婀娜,步伐轻盈,架势展开来,刘德与刘颜在一旁看着觉得这架打的颇为好看。
      “二哥,窦绾这架打的很好看啊。”
      “嗯,轻盈矫捷。。。。好,这一剑刺的好。”
      “怎么个好法?”
      “你看,她刚刚那一剑叫江心补漏。。。。。”
      他二人絮絮叨叨,传入刘非耳中,刘非忍不住瞪他们一眼。
      刘德、刘颜朝刘非看一眼,全然不理会,继续评论。
      窦绾这时发现最后参合进来的黑衣人身手最好,但却早已负伤,又伤的不轻,反而最弱,于是专门来攻击他。
      刘胜看穿她的心思竟笑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到会捡软柿子捏。”
      他两人这一说一笑,又落了下风。不得不专心应敌。
      那边两人嘴巴一直没有停过。
      “二哥,你说窦绾好看还是卫子夫好看?”
      “都好看。”
      “你说话怎么这么官腔?”
      “那你觉得哪个好看?”
      “嗯。。。。。。”
      “你不是也答不上来。”
      “窦绾吧,卫子夫虽然好看,但总是一个样子,看着看着就腻了。”
      刘德呵呵一笑,“宫里的女子,都是如此,像你这样的,倒是少见。”
      刘颜斜他一眼,“我这样很不好吗?”
      “好,很好很生动。”
      “就是嘛。”
      刘非忍不住怒吼一声,巴不得快点把眼前的黑衣人解决了,再封了这两人的嘴。
      窦绾与那负伤的黑衣人打了半天,始终击他不中,她一剑斜劈,那人一闪身,这一剑贴他衣裳而过,与他腰间一物相碰,呯的一声脆响。窦绾向那物件一瞟。那人已连连后退。他眼见同党几乎都被擒住,毫无胜算,转身飞奔,飞身跳上一匹马。
      “哎呀,总算打完了。”刘颜乐呵呵的说道。
      刘胜正要跟窦绾说话,忽然窦绾身影一闪,也跳上一匹马追了过去。
      众人反应过来,一齐大喊,窦绾恍若未闻。她一直追着那人上了一跳蜿蜒的山路。
      那人恼怒窦绾穷追不舍,杀机顿起,猛的一勒马,翻身下来。窦绾也跳下马,那人已经一剑刺过来。她拔剑相向,这人虽身负重伤,却以性命相搏,两人在这狭窄的山道上打的甚为惊心。幸而那人是重伤之身,窦绾才得以不落下风。
      窦绾瞅着机会向后一跃,使得两人有了一段距离,她拦剑身前,喘息不已。就在那人举剑欲前时,一只箭向他背后射过来。
      “小心身后。”
      那人闻言急忙转身用剑身挡住来势汹汹的箭。他被这股力道逼的后退几步,终因体力不支跌倒在地上。他瞥了一眼疾奔上山来的刘胜,仰头十分诧异的看着窦绾。
      “我不是要来杀你。”窦绾走近几步,“我问你,这玉镶金的灯笼哪里来的?”
      “什么东西?”
      窦绾提剑在那人腰间一挑,一个小玩意咕噜咕噜滚了下来。窦绾墩身捡起,是一只小酒杯大小的灯笼,黄金打造,用玉做镶嵌。“这是哪里来的?”
      那人念窦绾也算救她一命,便答道:“捡来的。”
      “你在哪里捡来的?”
      “沙漠里捡来的。”
      “那这灯笼的主人呢?”
      “我不知那人是不是这东西的主人,反正是死了。”
      窦绾拿着灯笼的手软绵绵垂了下来,那人看到窦绾泛白的手指僵硬的抓着那个金灯笼,心中有些不忍。
      “我们那时要前去车师,在沙漠里头发现几具尸体,这金灯笼就掉在一边,我见这东西不错,就拿了。”
      窦绾就在这人身边坐下,手里抓着灯笼,目光不知投向何处。
      “喂,你怎么样?”
      “没事。”窦绾无力的吐出两个字,让那人都觉得听着自己也跟着无力起来。
      那人也不知再说什么好。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身边半天的刘胜,自己爬起来,“这位姑娘,我不知那人是你什么人,但我与兄弟将那几人的尸体埋葬了。”说完,便沿着山路向上走了。
      刘胜曲腿坐在窦绾旁边,放目四周,林木交织,山路蜿蜒盘错,落日的黄晕笼罩下来,眼前的绿色泛起了橘色,那轮太阳刚刚还在山头,一会儿就有一半都隐藏于山中。偶有大雁从天空飞过,发出鸣叫。刘胜闭目,恍惚觉得这种宁静曾经也是有过的,在很久远的孩提时候。自己虽然富贵荣华,也自在逍遥,可是长大了以后,很少有过这种安定的宁静。似乎,一年多前,在长信宫的那晚有过,窦绾提着宫灯在桂花树,月朦胧,人朦胧;那天看到窦绾着粉色的衣裳从桃林走来,也有过。他自己不禁觉得好笑,怎么每次看到这丫头都会有这种感觉。于是侧头看向自己右边的丫头。窦绾还是那个姿势,只不过眉目低垂,本来就草草束的发这时都散乱了,发丝迎风在眼前飘起。她的神色不见悲痛,可是整个人坐在那里,却叫看的人有说不出的哀伤。她那张似雕若画的侧脸,明明就不是那时的小丫头样子了。
      太阳几乎都要隐于山中,窦绾才动了动,她将手缩到眼前,两只一样大小的灯笼饰品,一个便是刚才那只玉镶金的,另一只与这只一模一样,但是是金镶玉的。
      “我这一只,是哥哥做的;我从那人身上取下的那只,是我做了送给哥哥的。你坐得累不累?”
      刘胜本还在想如何安慰窦绾,结果窦绾话锋一转,刘胜也觉得真坐的有些累了。自己先起身,伸手再扶窦绾。
      窦绾忽然觉得手臂上一紧,继而看到刘胜凝重起来。“有人。”窦绾不敢出声,借刘胜手托之力迅速站起来。山头离他二人数十丈高,并未人影。凝神去听,会听到稀稀疏疏的树枝摆动声,不留意便会觉得是风吹动的。细细辨去,树枝声响却是人走动拨弄发出的。
      “走,他们要过来了。”
      这山道的一侧是不见底的深渊,另一侧是一条错综的林间路。刘胜与窦绾顺延斜坡下去,那几个人已经冒出山头,均是一身黑衣,显然是军营中那些黑依然的同党,他两人急忙躲避一侧,只是这出树林并不茂密,山石又矮,如果那几人下来,他两人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刘胜目光往身边搜寻,期望寻得一处避身之处。忽而见到一丈远,野草丛生处,似乎是一个洞口。他拍拍窦绾肩膀,示意往洞口前去。
      这山洞看起来极小,再往里走却有一条通道,这通道也不十分长,笔直笔直,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洞外是悬崖峭壁,草木丛生。
      耳听那些人的声音渐渐逼近,转眼已在洞外,似乎已有进来之势。刘胜探身洞外,这处高悬不见底,刘胜不禁抽口气,左边不过几处杂草自石缝长出,石壁光滑,连可攀援的位置也没有,刘胜皱眉看向右边,右边也不知从哪里帖子石壁斜斜长出几颗树,连接洞口有一处石岩凸起,堪堪一巴掌的距离。刘胜看向窦绾,窦绾面色泛白,显是颇为紧张,她犹豫片刻,听到外面的人嚷嚷要进来洞中看一看。咬咬牙向刘胜点头。
      刘胜先踏过去,往下一看,不禁惊心,他将手递给窦绾,轻声说:“不要向下看。”窦绾接过他的手牢牢抓紧,一步一步往前挪,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外时,她禁不住头晕目眩,刘胜捏紧她的手:“不要看四周。”窦绾只觉这时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才不会心惊,目光投向刘胜的眉目,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牵着自己挪动,窦绾不自觉的更抓紧了他的手,他二人躲到树枝之中,定定站稳。茂密的枝桠挡在窦绾身前,遮住了险像,窦绾渐渐镇定下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被紧紧抓在刘胜手中,她抬头,额头正碰到刘胜的下颚,刘胜收回远眺的目光关切看向窦绾。窦绾被那目光一触不知怎地心中一慌,连忙避开。视线落到刘胜的右肩上,灰蓝色、暗花的上好缎子,交领处是金丝蓝边勾勒的花纹,一根长发贴在衣服上,乍看去,与花纹交织在一起。自己的头发是什么时候沾到他的衣服上了。窦绾伸手想要把头发捻下来,在半空中又顿住,又垂下手下去。这跟长发从前胸弯弯曲曲一直伸到左肩,长发的尽头,一道黑色划痕重重印在衣服上,窦绾突然想,这位王爷虽然是浪荡不羁,但是也未曾这样,站在这一失足就粉身碎骨的悬崖峭壁上。真是连累他了。想到这里,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只是这时又不便说话,终是暗叹了一声。窦绾这一举一动,神情变化都落到刘胜眼里。洞内进来几个人,走了一圈,又陆续出去了。他们在洞外待得一会儿,再无听到半点声响。
      窦绾一步步往洞口挪,极力克制心中的紧张,目光只盯住洞口的边缘。刘胜尾随窦绾身后,一手拦在窦绾身侧,怕她一个不留神摔了下去。窦绾抬臂弯掌抓着洞口的壁沿,迈了一步跳进洞口,几步走到另一侧,留出位置让刘胜过来。刘胜两眼笑意望了望窦绾,竟看得惊魂甫定的窦绾心中一暖。刘胜这几步过来,比窦绾轻松多了,然后轻轻一跃,也跳到窦绾身边。
      两人经历这番惊险,也不知要说什么好,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窦绾先忍不住扑哧笑了。
      “走吧。”
      “嗯。”窦绾应着,一迈步子发现两腿还是僵硬的,左腿一弯突然又发起软来,落地踩到边缘,脚下一滑,眼前一晃,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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