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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刘颜听窦绾讲完,自己一时都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竟不知如何去安慰窦绾。反而是窦绾过来捏一把她的脸:“好了,别这样了。一切都过去了嘛。”

      刘颜想要笑个给她看看,又笑不出来,一头歪倒在窦绾肩膀上:“窦绾,你跟了我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好哇,你先来提亲吧。”

      “别这么麻烦了,你跟我回宫里吧,我让人伺候你,我每天给你好吃的好喝的。”

      窦绾本来手里搅着刘颜的头发玩,听了这话故意手中扯了一扯,扯的刘颜哎哟了一声。窦绾佯怒道:“我还以为是你自己要伺候我呢,原来你还是找别人啊。”

      “我不是不会吗,我连自己都伺候不好,不是怕把你给伺候生气了吗。在宫里头,你放心,我管你过的好。”

      窦绾点点她的额头:“宫里这么好,你还跑出来?”

      刘颜肩膀一耷拉:“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吗。”

      “走,出去,你几个哥哥还等着你哭够了去给他们聊聊天呢。你再不出去啊,他们要以为你的眼泪要把我这屋子给淹了。”

      屋外四个人,刘非手里执一棋子不知往哪里落好,对面的刘胜仰望天空,刘德抱着阿肥在一旁观棋。阿逃抱着手在太阳下打盹。

      “不好不好,重来重来。”刘非说罢想要悔棋。

      刘胜将他手一拦:“诶?输了就要悔棋,棋场如战场,你打仗也能反悔重来吗?”

      刘德也笑着在一旁帮腔:“你这个将军,当真无赖。”

      刘胜转头看向刘颜:“你哭完了?”

      刘颜喜滋滋的一笑:“是啊,哭完了。我口渴了。”她看到打盹的阿逃,说道:“阿逃,我渴了。”

      阿逃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了刘颜一眼,又看向窦绾。

      窦绾说:“去倒些水来。”

      阿逃这才极不情愿的起身去了。

      “哇,窦绾,你的这个丫头真懒啊。”

      “别说人家丫头了,你这次到底是怎么搞的?”刘非拉刘颜过来问道。

      刘颜沉吟了片刻,说道:“我那天,偶然听到几个宦官说话,说道什么杀头杀头,还提到江都王。”

      刘非一听说道他自己,颇为好奇。

      “我很担心,要去找皇。。。。。十哥理论。”

      “诶,刘非。”刘胜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那时进宫见了他一次,说最近匈奴又有南下骚扰之事。”

      “不错,后来我还和他开玩笑,说不给那些匈奴点颜色看看就提头回来见他。诶,只怕这话是被那些多嘴多舌的东西听去了,这才成了刘颜听到的那些话。”

      刘颜也不显惊讶:“我知道。”

      “你知道?”

      “我后来找十哥,说着说着事情也就明白了,可是我那时不肯相信他。他,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他从小就这样。”

      刘胜和刘非同时喝向刘颜:“不得胡说。”

      刘颜被吼的一愣,刘德道:“这样的话,不要乱说。”

      刘颜嗯了一声,刘德问:“那你现在又相信了?”

      “你们都这样说,那我自然就相信了。”

      刘胜手指推着棋子:“刘荣的事情,你总是怪在你十哥身上,你十哥那时也不过八岁而已。”

      刘荣乃是孝景皇帝的宠妃栗姬长子,曾被立为太子。刘荣做太子那会,因栗姬太叫横跋扈的缘故,没有一位兄弟姐妹要与他亲近。他平日里看起来,也是一副不好交道的样子。只是一次偶然,刘颜便与刘荣熟了起来,刘荣待刘颜竟十分好。

      景帝七年,栗姬失宠,刘荣被废为临江王,刘彻立为太子。景帝中元二年,刘荣因侵占宗庙地修建宫室犯罪到中尉府受审。结果在狱中自杀。

      那是年幼的刘颜第一次经历身边熟识人的死亡。她将这一次都归结到刘彻身上。她跑到刘彻面前,跟刘彻说:“刘荣死了。”

      刘彻眼盯着江面,看也不看刘颜:“我知道了。”

      “你不伤心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伤心?”

      “那你为什么不哭?”

      刘彻转头看向刘颜的眼神,让刘颜觉得自己似乎在讲一个笑话。

      “刘颜,你在这座皇宫里头,很多东西都不是你眼睛里看到的那样。就算有人在你面前流眼泪,那也未必是伤心。”刘彻走前几步,将一块石头提到水里,石头闷响一声,瞬间沉入江底。

      “你知不知道,这个宫里很多人死了,就跟这个石头一样,连声响也没有,死了一个人就跟少了一块石头一样。”

      “难道刘荣在你心里就是一块石头吗?”

      “自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事情,都不要表露这么明显,在这个宫里,很多东西是你看不见的,妹妹。”

      刘颜那时听得似懂非懂,可是懂不懂都不重要,她仍是觉得,这个人是个冷漠无情的人,于是她仍是不由自主的要把一切归咎到刘彻头上。

      所以这一次,虽然后来明知是个误会,可她仍旧要担心,这个冷漠心狠的人,要对自己的兄弟下手。他又跟她说:“刘颜,你生在这座皇宫大院里,你这种心思对你真不知是好是坏。”他问她:“你难道不知为何你母亲身体如此羸弱?为何在这争宠斗狠的后宫如避世一般,刘颜,你要是真不知道那是你的福气,你若是装不知道,你认为你自欺欺人有什么好处?”刘颜无言以对,于是仓皇逃脱。

      灰鸽在空间飞旋几圈,落到棋盘上。刘非取纸卷过来看,刷的一下站起来。

      “怎么?”刘胜和刘德都起身过来。

      “张将军收到线报,近日会有流寇在这一带活动。他已经领了以一队人马来。我现在过去。”

      “我同你一起去。”刘德道。

      “你也去?”

      “嗯。”

      刘德见刘胜朝自己这边望了许久,回望过去,刘胜便移开目光,对刘非道:“我与刘德虽不是将军,行军打仗之事也非不懂,再说留在窦姑娘这里总是不方便,我们三人一起去吧。”

      刘颜正要开口,刘胜瞪了她一眼:“你不许去。”又向窦绾道:“刘颜伤病尚未痊愈,就麻烦你帮我们照顾一下她,过几日我们会派人来接她回去。多谢了。”

      他三人向窦绾告辞之时,再一一将刘颜警告一遍才走。

      刘颜看着他们走的不见了声音,突然幽幽说了一句:“我很想去。”

      “你要去做什么?你不许去,你就在这里怪怪休养。”

      “哎,你,你不知道。”

      窦绾不想刘颜起这个念头,不愿顺她的话说下去,将她拉回屋子里去。

      夜深人静,这间府上的人都已安睡。窦绾在睡梦中听到一声微响,于是迷迷糊糊思忖这是做梦呢,还是真的有声响,想着想着人也就清醒过来,从半支着的窗子看外面,但觉一片宁静祥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猛的坐起来,下床批了件衣服就跑出去。

      出了屋往刘颜那间屋子看去,初一看是关的好好的,再一看门缝并没有掩好。她心中腾的一跳跑过去推开门一看,刘颜果然不在屋子里头了。窦绾又跑去马厩一看,五匹马只有四匹。窦绾心中又急又气,折回屋子里将衣服穿好,草草理了理头发又跑回马厩,牵了匹马追过去。

      静夜无声,街道上只听到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响。偶然才会有还亮着灯火的人家。未睡着或者已经起床的人家心中好奇这大半夜的是谁在街上疾马奔驰,从窗子探出脑袋,只看到一个黑影渐远成一个黑点,很快隐于街头,马蹄声也越来越远,直至无声。街道又恢复了宁静。

      阿逃睡觉一向很死,怎么个方向睡着就怎么个方向醒来。这时却颇感不安的翻了个身,皱了个眉。整个府中,只有阿肥看到刘颜跑了出去,然后又看到窦绾跑了出去。阿肥目送她们离开,晒了晒月亮,再在菱格窗子边蹭了蹭,跳了下去,又跳上阿逃的床,挨着阿逃也睡下了。

      窦绾策马出了镇子,穿过林间,在月下奔驰,练过拳脚功夫的都会对周围的动静比较敏感。窦绾隐隐听到另有马蹄声在这片空地上响起,而且是从前面传过来的。窦绾快马追过去,幸得今夜月亮甚明,果不其然看到是刘颜在前面。

      “刘颜!”窦绾放声喊去。

      刘颜闻声回头,停了一停,又策马向前。

      “刘颜,你站住。”刘颜恍若未闻,窦绾只得发力奔去。

      窦绾再快,总很刘颜还有段距离。焦急之中她突然省得一事,便抬手在嘴边吹了个哨。那马闻声发出一声嘶鸣,顿时一停,差点将刘颜甩了下来。刘颜坐不稳,顺势就下了马。站在原地等窦绾过来。

      “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你又耍什么性子。”

      “我要去军营。”

      “你去军营做什么,添乱么?”窦绾觉得刘颜简直是任性的不可理喻,怒从中来。“你一个身娇肉贵、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你往军营你跑,你还要他们反过头来照顾你,你当行军打仗是儿戏么?”窦绾一把抓住刘颜的手腕,“上马,回去。”

      刘颜往回缩手,怎么也不能挣脱。“窦绾,窦绾,你放开我,我知道的,这次他们消息未必确实,而且只派来了小队人马,根本不是什么打仗。不会有事的,你让我去吧。”

      窦绾回头瞪了刘颜一眼:“刘颜,你是不是非要看到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你才甘心?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什么事情在你眼里都是好玩吗?”

      刘颜只立在原地不动,不挣扎也不肯上马,但分明是不肯退让的神情。

      窦绾从马鞍上抽出马鞭子,扬手“啪”的一声重响,顿时刘颜脚下尘起石飞,刘颜显然是吓坏了,满眼是惊慌。

      “你知道怕了吗?你要是去军营,这一鞭子就不是在你脚边,就是在你身上。你还去不去?”

      突然刘颜过来抱住窦绾哭了起来:“窦绾,窦绾,我只是想去看看他,我很想他。我很久没有见他了,你知道我多难才能见他一次吗。”

      窦绾十分诧异,看着刘颜爬在自己肩头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可怜兮兮的,心里的怒气是没有了。

      刘颜又说:“窦绾,难道你心里从不想念秦南初吗,你一定知道很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你让我去好不好,我就去看一眼,然后就跟你回来,然后就乖乖的回宫。我也许是不能嫁给他的,我都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看到我真的很喜欢她,我从十岁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如果我回宫去,我就会嫁人的,然后,我就再也不能想他,不能见他。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呢。窦绾,你让我去吧。”

      窦绾简直要同她一起哭起来,她伸手把刘颜搂住,抬头看着月亮,忍了又忍,眼泪才没有流出来。刘颜伏在窦绾肩头哭了好久,然后她听到窦绾说:“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刘非一行人从各自的营长里出来。就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骑马而来。当他们看清来人时,心里均是又惊又怒。

      刘颜下了马也不说话,只张嘴笑,乖巧巧的站在刘德身边。刘德都忍不住皱眉道:“你跑来做什么。”

      刘非忽然一阵大吼:“刘颜,你来做什么?”

      刘颜吓的往刘德身后一躲。

      刘胜直接用带着杀气和责怪的眼神看着窦绾,窦绾避开他的眼神顺着刘颜的视线望去。

      那帐子里走去一个个子不很高的男人,一身铠甲,方口方脸,剑眉星目,一身的英豪之气,再看一看,又有几分斯文腼腆。他看向这边很礼貌的笑了一笑。窦绾一见那笑容,顿时觉得,这个男人托付终身,是很不错的。

      刘颜欢欣雀跃的飞奔过去,扯住他袖子:“张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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