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灯影来》夜何其

10、第 10 章

　　幸而刘胜眼疾手快，瞬间抓住窦绾手腕，刘胜自己也因下坠之势坐到地上，他急忙沉住下盘，稳住了力道。窦绾眼前飞过的景物顿时静止下来。刘胜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勒的她生疼，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窦绾悬在半空中，唯一的力量是从刘胜那只手上传来。不知怎地，窦绾心中的惧意渐渐淡去，一种茫然涌上来。曾经，她在父母的庇佑下，亦有哥哥的疼爱。似乎是在朝夕之间，她什么都没有了，还要佯装坚强陪伴在母亲身边。到母亲离世的那天，一直的佯装坚强让她已经不会嚎啕大哭，即使是伤心欲绝，她也找不到一个臂膀，一个怀抱。舅舅、舅母虽然疼爱她，毕竟只是舅舅、舅母。她那时很期望，能有一个可以相伴一生人，可以与她共同面对一切，秦南初是她脑海中唯一可以出现的男子，可是这个人却让她犹豫起来。。记得母亲曾经说，秦南初他不是一个好的依靠。果然，他从来都不在，在那样长的一段日子里，她伤心难过也好，偶尔也开心也好，他都不在。可是在这短短的今天，眼前这个男人，却给了她可以安心踏实的错觉。只是他是风流满名的王爷，她亦明白，安心这当然只是错觉。
　　思及此处，她哀婉淡笑。刘胜不知她心思，以为她是吓坏了。
　　“窦绾，来，用那只手抱住我的脖子。”刘胜低了低身子。
　　窦绾伸手环住刘胜，刘胜颈肩用力，带起窦绾，再在窦绾腰间一托，窦绾整个人就坐了上来，她软软倚在刘胜身上，只觉身心疲惫。
　　刘胜轻拍她的背：“没事了，窦绾，没事了。”
　　窦绾留恋这丝温暖，竟有不想起身的念头。只在这一念间，一阵急促的脚步进洞来，听声音似乎是一人拽着另一人进来。
　　|“伊伯，你如实回答我，你和太子妃，你们，你们。。。。。。”说话的人声音低沉，说道太子妃时，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答话这人极是不耐烦。
　　“你不要瞒我，我那日亲眼见到你和太子妃有逾越之举，你好大的胆子，你平时毫无规矩也就摆了，竟然招惹到太子妃，你不要命了吗？”
　　从声音辩来，那个叫伊伯的人甩开掣肘：“邱普略，你要送我去太子面前领死吗？”
　　“我与你是同胞兄弟，你知道我决不会，可是你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果然让他知道，杀你也不止他心中愤怒。”
　　“你也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这件事情你就当不知，我自有计较。”
　　“你想做什么，太子终究是我们的主上，你不要乱来。”
　　“他这种暴虐癫狂的人，于我族莫不是一场灾难，既然如此，我。。。。。。”
　　“你住口。”哧一声脚步划地的声音，伊伯被邱普略逼到墙角。这样一来，刘胜与窦绾，伊伯与邱普略，分别在通道的一尾一头。刘胜与窦绾这才看到两人均着黑衣，就是刚才那伙人。那两人看到刘胜与窦绾颇为震惊。
　　|“他们真是呆错了地方。”这是伊伯的声音，他推开邱普略，抽刀向刘胜、窦绾的方向砍去。
　　刘胜双手抱住窦绾腰间，使力将她抱起，移步拦在窦绾身前。窦绾顿觉腰间力道蓦然一紧，那刀已经砍入刘胜背部。
　　“刘胜！”窦绾惊呼。
　　刘胜推开窦绾，转身与伊伯相斗。窦绾眼见刘胜背部瞬时鲜血浸衣，心中恼怒，下狠手也下伊伯打去。邱普略不屑与女人动手，与刘胜打起来。伊伯只消一会儿，扣住窦绾双手。他上下打量窦绾，伸出一只手往窦绾脸上摸去，窦绾一侧头，让他的手得了个空。伊伯一笑，目光邪恶：“没有想到竟在这荒郊僻野捡来这么好看的姑娘。”再一伸手钣过窦绾的脸。
　　“邱普略，这姑娘的容貌不在太子妃之下。”
　　“伊伯，你不要到处惹事。”
　　伊伯手指滑过窦绾脸蛋：“姑娘这般美貌，真叫人情不自禁。”
　　窦绾气极，抬手一巴掌打过去。
　　伊伯捏住她手腕：“力气不小。”
　　他回头看了看邱普略和刘胜打斗不止，很不耐烦：“你若再不停手，我剥了这美貌姑娘的衣服。”
　　刘胜闻言不得不停手，然后被邱普略指刀逼着后退到窦绾初。
　　“你若敢动她分毫，我剥了你的皮。”
　　伊伯向刘胜扫了一眼：“你们这对俊鸳鸯运气不好，今天要命丧黄泉了。哦，不是，是你要命丧黄泉，这姑娘我要留着。”
　　“你敢！”刘胜怒目圆睁，伺机要一刀杀了这人。
　　“怎么不敢，我不但要留着，还要把她带着，带到我们大月氏。”
　　“伊伯，你要搞什么鬼，这姑娘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你还要带她回大月氏。”
　　“如果这姑娘哑了，自然就不会说话了。如果再把她献给太子，那么我和太子妃那桩子事，那就无关紧要了。太子妃跟了太子这么多年，太子也腻了。”
　　“啧啧啧。”伊伯一脸可惜的样子对窦绾说：“可惜他马上就死了，可惜你马上就哑了，可惜你不是伺候我，要去伺候那个疯癫的太子。”
　　“哈哈哈哈哈。”刘胜突然仰天长笑。
　　“你笑什么？”
　　“伊伯，我笑你想要夺权弑主，没有别的本事，就只知道往女人下手。”
　　伊伯闻言不怒反笑：“你这个人说话倒是很直白，只不过要成事用什么手段不要紧。看你似乎也有几分胆识，可惜要死了。”
　　“我若不死，你这事情也许能成的顺利些。”
　　这一下轮到伊伯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面色一肃，心想，这人在生死之间尚能气定神闲，看来也非一般公子哥。
　　“夸下这等口，你是什么人？”
　　窦绾这时心中是闪过无数思绪，只怕刘胜这一曝露身份，为他带来莫大的麻烦，自己已经连累他十分多了。在刘胜与伊伯对话之间，窦绾已然镇定下来。忽然脑中电光一闪。
　　她在刘胜开口时抢先说道：“你不要唬他了，生死有命，你我虽是富贵的商贾之家，但于这等事情怎么也惹不起的。”窦绾说时，一脸的哀怨，秀眉微蹙，一双明眸似是泫然欲泣，姿态却无半分怯弱。突然就让人想到山崖的凌霄花。
　　她转眸看向伊伯和邱普略：“有一样东西，我本要送给他的。这时不送，我只怕没有机会了。我在你们刀口下，使不出什么花招的。”
　　窦绾从袖中取出那对金玉灯笼，对刘胜说：“你看，我做了这一对，却一直没有送给你。”那一只玉镶金的从那人用剑取下，已经隔断了丝线，窦绾走到刘胜身边，将自己的那只系往刘胜的腰间：“这一只便送给你。”她纤纤玉手缓慢细致的系住那玉饰品。“早知道，你也不要救我，那里碧水幽潭，四周植被葱茏，也是个好去处，让我掉了下去，也不知你会不会来找我。”说完她抬头看刘胜，满眼征询与恳切。
　　刘胜转念一想已经明白。他取下腰间那只玉佩，“你也看看，我是不是夸口。”往他二人一丢，伊伯接过来，这玉佩通身透亮，是极好的玉质。他之间上面刻有两个字，心中一惊，递到邱普略眼前。他二人同时看玉佩之时，刘胜与窦绾人影一晃，刘胜留下一句：“本王不乐意与你交易了。”二人齐齐从洞口跳了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眼前景物如闪电飞过。“腾”的一声，两人坠入潭水中。强大的冲击力让窦绾有顿觉眩晕，她只觉得自己身子在往下坠。忽然腰间被搂住，窦绾不自觉的手也扶上刘胜的腰，人渐渐往上，最后浮出水面。窦绾猛的吸了几口气。
　　“怎么样？”
　　“没事。”
　　他二人游上岸，窦绾觉得胸中冰凉，忍不住咳喘，右手扶胸，突然看到自己右手尽是血。
　　“刘胜。”刘胜脸色惨白，背部鲜血汩汩。窦绾使劲按住他的伤口：“刘胜，怎么样？来，起来，我们走，这里有条小路很快可以回到军营。”血从窦绾指间流出，似乎怎么也止不住。窦绾惊慌难过，挽过刘胜臂膀搭自己肩上，一手仍是按着刘胜的伤口。她分不清是浸透了潭水的衣裳冰凉还是自己心中冰凉，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恐慌之感席上心头。她不断与刘胜讲话，却只觉得刘胜的声音越来越弱。压在她肩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一路的羁绊使得窦绾亦步亦趋。
　　到后来刘胜连呼吸也微弱起来，这条路是窦绾曾经走过的，可是从来它没有让窦绾觉得这样遥远。明明自己是来过这里的，可是最开始却没有想起来在悬崖下，就是一旺潭水。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身体失了重心跌了下去，刘胜结结实实摔到地上一声闷哼。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费力睁开眼，分不清是真实还是错觉，窦绾惊慌失措、泪眼汪汪的的帮他包扎伤口。
　　“窦绾。”刘胜缓缓叫她名字：“你哭了？”
　　窦绾惨淡的脸露出一个微带喜悦的笑容：“刘胜，你坚持住，我们要到了。”
　　“嗯。”刘胜费力扯出一个笑容。
　　窦绾托着他肩膀要扶他起来，却牵动了刘胜背部的伤口，刘胜软软靠在窦绾身上，竟笑着说：“刚才是我救你，现在你来救我，风水轮流转也转的太快。”
　　“哪里是我救你，一直都是你在救我，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好了好了，绕来绕去的。让我睡会儿。”
　　“不许睡。”
　　刘胜刚眯起来的眼睛陡然睁开：“你。。。。竟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窦绾见刘胜唇色、脸色白成一张纸一样，本还想逗趣凶一凶他，现在又难过起来。静谧的四周依稀传来一些声音，窦绾凝神去听。眼中闪过喜悦。
　　“你看，你长这么大都没有人凶你，我一凶你，刘非就找来了。”
　　刘胜不禁失笑：“你好大的胆子。”一阵倦意袭来，昏昏中似乎看到刘胜领着一对人马过来。渐渐眼前景象模糊，只看到窦绾明眸如星点，霎是好看。

作者有话说

　　亲爱滴们，表霸王，你们怎么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