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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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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渐至人烟稀少处,已然天黑。再走了几里路是一片丛林,这里地处偏远,不见人气,而且丛林茂密,遮的林子里头月光不明。刘胜让马走的慢些,又不知走了多久,仍然未走出这林子,不免奇怪起来,仔细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里乃是最初进来的地方,地上堆着的那几块石头形状奇特,并不会有第二个位置如此巧合有这样一个石碓。刘胜试着避开刚才的路线又走了一道,结果仍是回到这里。
刘胜翻身下马,思索着怎么走出去,突然觉得余光之内闪现一个人影。因为光线太暗,只能看到是个人影,隐隐似乎还能见到那人披头散发。刘胜心中一惊,这人这样闯进自己的视线来,自己全无听到声音,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看到这样一个披头散发的,不知是人是鬼。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似乎未看到刘胜一般,径自从刘胜身边走过,刘胜接着微弱的月光辨别出是个男人,那人走过他身边时,刘胜便闻到一股子鱼腥味,刘胜想,他是个大活人无疑了。那人走过刘胜身边后,不经意的忽然转个弯朝刘胜的马走去。
刘胜不知他要做什么,心中更警觉起来,在那人抬左手的一霎,刘胜挥掌过去。这一掌正好隔开那人的左手,那人推后一步,右手又攻上前来,刘胜手腕在那人右手前临空一绕,挡住来势,自己右手食指与中指往那人劳宫穴点过去,那人手掌已一翻转又转向刘胜肩井穴。刘胜侧身移步,矮身攻向那人腰部。
这二人打的林子中呼呼作响,但都未占到半点便宜。掌风偶有波及马匹,使得马匹发出不耐烦的嘶鸣。
习武之人都能凭武功路数识人,这两人打着打着便知对方决不是什么奸恶之徒,只是觉得打的太过瘾,彼此都不愿意收手。竟然时不时为对方叫好。
刘胜一步后退,眼见要踢翻那人放在地上的鱼篓,那人腿尖一点,鱼篓稳稳当当的向后移去。正好移在刘胜那匹马的脚下。那两人打的欢快,这匹马却无聊之极,低头嗅了嗅味道,显然是不喜欢这股腥味儿,发出一阵鼻翼颤动声,前踢朝鱼篓轻轻踢过去。那人见那鱼篓倒了并未翻,又继续跟刘胜你来我往。不一会儿,一条鱼从鱼篓里头跳出来,在地上扑腾的噼噼啪啪。
那人嚷道:“不打了不打了,我的鱼要死了。”刘胜与那人同时收力,那人停了手就跑出捡起鱼丢进篓子里,看着刘胜的马哼了一声。回头又看刘胜,两人对视忽然哈哈大笑。
刘胜抱拳自报名字:“刘胜。”
那人也抱拳:“南门听宫。”
刘胜笑道:“这一架打的过瘾得很。”
南门听宫答道:“要不是你这匹马惹事,还要打的更过瘾。”
“要不是你这样心疼你的鱼,我与你还要分出个高下。”
南门听宫席地一座:“我肚子饿了,不分什么高下了。在街市上你找不出第二家比我的鱼更肥美鲜嫩的了,我自然要心疼它。”南门听宫一边说一边架起火来,从鱼篓里抓了两条鱼就开始烤。
刘胜借着火光看清了南门听宫的样子:“是你?”
“你认得我?”
“你是白天街上那个卖鱼的。”
南门听宫换了个姿势:“我每天都在街上卖鱼,见过我不稀奇。”
“卖鱼的虽然不少,可是你这样卖鱼的却不多。”
“哦?”
“你长了一副书生模样,却在这里卖鱼,你卖鱼都是一副懒散散的样子,鱼又卖的很快。”
南门听宫笑着说:“是书生,也是个落拓书生。鱼卖的快,那是因为鱼好。”南门听宫递给刘胜一条烤好的鱼。“你说我这样的不多见,你这样的也不多见?”
这下轮到刘胜哦了。
“你长了一副贵公子模样,白天却在大街上徒步走,你走便走,连我这个渔夫也瞧进眼里去。”
刘胜听了这话仰天大笑:“你的鱼果然肥美鲜嫩的少见,你这大半夜的竟然去这样远的地方钓鱼。”
“穿过这林子,前面有一条河,水质极佳,养出来的鱼也很好。当然不是寻常卖的鱼可以比的。”
“你花这样多的时间去钓鱼,可是带这样的一个鱼篓,装的又不多,分明不是以卖鱼为生的,你这人真是奇怪。”
“我一天之中,不过是钓鱼卖鱼和睡觉三件事情。若不在每件事情上多花一些时间,我也不知要再做些什么了。”南门听宫顿了一顿,又道:“你莫说我,你这么晚到这里来做什么?”
刘胜正色道:“我要去找人,可是走不出去总在这里打转。”
南门听宫说话间已经收拾好东西:“你从这里往前一直走,每走三丈你仔细看,便会发现眼前的树木会呈现两个稍微距离的宽度,也就是两个路口,前三个路口你都选左边走,走到第四个你再选右边走,如此你就可以走出去了。”
刘胜牵过马来,对南门听宫道:“我刘胜今日很高兴认得你,若不是因为要寻人,我定再邀请你喝上几杯。”
“等你后日找到人回来,再来街上找我这个卖鱼的喝酒也不迟。不过若是到了正午之后,恐怕你就找不到我了,那时我要回家睡觉了。”
“你竟知道我回后日回来?”
南门听过手指天空:“一切自有定数。就此别过。”
刘胜与南门听过道过别,依照他说的方法,果然走出了丛林。
走出林子不远,果然见到一条河,十分清澈,一条条肥嫩的鱼摆尾而过。刘胜让马饮水,自己也洗了把脸,醒了醒睡意。
再往前走,越见荒凉,刘胜见到这番景象,心里不禁很为刘颜担忧起来。心中在想,刘颜虽然是有些任性,但并不是胡闹不讲理的人,这次竟然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真不知跟刘彻吵了什么闹成这样。
视线所及之处见到一个点,似乎是一匹马,刘胜赶马快奔过去。行的进了才发现,那马上无人,只是游游荡荡,看样子,也是饿了。刘胜疑这是刘颜不知哪里找来的马。也只有刘颜会骑这种既不高大又慢慢悠悠的马了。
四周除了几个小山丘,几处山石,也没有什么了。刘胜放声大叫刘颜的名字,毫无应答。刘胜再看那个怏怏的马,它竟睡起觉来。刘胜思索着,是不是这马又饿又累不肯再走,刘颜便弃了马自己走,不觉自己这匹唤做长空的马只在这个小范围内走来走去。勒紧了马缰要让它前行,它竟不听使唤。
“长空,你做什么?”
长空只是不理,左嗅嗅右嗅嗅,刘胜知道长空不会无缘无故这样,于是下了马四处看。刘胜随着长空朝一座大石头堆砌的小山走过去。晃了一圈,但见无人。正要走,余光一瞥,看到山中有个不容易发觉的洞,洞口露出一点蓝色,刘胜定睛一看,那蓝色似乎是衣服的一角,他三步并做两步奔过去,往里一瞧,心中又喜又怒,刘颜灰头土脸的睡的正香甜。刘胜本想抓她起来好好教训她几句,手都要掐住刘颜的臂膀,话都到了嘴边。突然手一转,把刘颜从里面抱了出来。刘颜顿时惊醒,很惊恐的看向他,直愣愣的目光只看得刘胜觉得好笑。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刘胜待要开口说话,刘颜把头一低,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又抬起头,继续直愣愣的看着刘胜,良久才难以置信的叫道:“九哥?”刘胜听到嘶哑的声音,心中很是心疼,更不舍得责怪她。
“嗯,累了就继续睡,我抱你回去。”
刘颜眼眸垂下,咬着下嘴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头一歪靠在刘胜肩膀上,很安心的睡了。
梦里头,什么古古怪怪的东西都有,马不肯走了,把自己甩在地上踢自己;肚子饿了,什么吃的也没有,竟然吃草;天气寒冷,风吹的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片一片。。。。。。忽然觉得身上一阵暖意,还闻到淡淡的药味。喉咙里一阵干涩,咳嗽了几声,吸到嘴里的气息都是温暖的。刘颜微微睁开眼睛,朦朦胧胧觉得自己是睡在床上的,朦朦胧胧看到屋子里有个小姑娘端了碗药进来。
果然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做了个这么温暖的梦。似乎刚才还梦到九哥了,刘颜翻了个身,接着睡去。
这一觉她都不知道谁了多久,但觉是这么多日子来最舒服的一次,简直不愿意醒来。迷迷糊糊,似乎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讲话的声音。然后又沉睡,如此反反复复。
不知何时,恍惚觉得有一双手抚上自己额头。刘颜睁了眼睛,半清醒半迷糊看到一个清丽貌美的女子坐在自己床边,尤其一双眼睛煞是明亮。刘颜想,我这是怎么了,是死了吗?那么我看到的这个美丽的女子是仙女姐姐吧。
窦绾看到刘颜睁眼瞧自己,欣喜一笑,又扶着刘颜的脸道:“刘颜,醒了吗?”
刘颜又想,她连我名字都知道,那我一定是上天了,皇家儿女死后会上天看来是真的。只是想到自己在也不能见到家人,不禁暗自伤神起来。
窦绾不待刘颜好好为自己伤心一下,对着门口大声道:“刘颜醒过来了。”
刘颜还未回过神就看到几个人从外鱼贯而入。等他们走到面前,刘颜才看到是刘德、刘非、刘胜。刘颜一下子从床上坐下来,看看他们三个,又看看窦绾,再看看他们三个,又看看窦绾。
刘非忍不住道:“刘颜你有完没完,看来看去的。”
刘颜一听这话一下子惊喜非常:“我没死啊!”
“呸呸呸,一起来就乱说话。”
“你们都走近点让我看看。”
三人依言走近了一些,刘颜挨个去抓他们的手。
刘德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样,好些没有。”
刘颜听了这话心里便觉难过:“好多了,幸好你们把我找回来了。”
刘非又忍不住激动道:“你也知道幸好你九哥把你找到了,找到你的时候你灰头土脸的,还烧的厉害。你怎么不让人省心,你跑出宫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你知不知道。。。。。”
刘胜和刘德同时按住刘非的肩膀,让他淡定下来。
窦绾帮刘颜理了理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很温柔的说道:“回来就好了,饿不饿?”
这下刘颜更是觉得想哭,红着眼眶点头。
“粥正好煮好了。”阿逃很是时候的端着碗粥过来。
刘颜抬头一看,这个小姑娘真是她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脱口道:“原来你是真的啊。”
阿逃疑惑不已,茫然看向窦绾。
刘颜接着说:“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小姑娘端了药进屋子,我以为我做梦呢。”突然刘颜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看向窦绾:“你。。。你是窦绾?”
窦绾笑道:“是啊,原来你才认出我来。”
“是啊,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这么久了,自然会不一样了,我一直很挂念你呢。听说你跑不见了,我很担心。”
刘非很适时的哼了一声。
刘胜这时才说话:“你以后,不要叫人这样担心了。”
刘颜又将眼前这几人看了一遍,突然嘴一瘪,就哭了起来,一时把三个男人都弄的很无措。
刘颜一把抱住窦绾,把头偏向里:“你们都出去出去,我哭完了就出去跟你们说话。”
窦绾递了个眼色给他们,阿逃和那三人就一起出去了。
刘颜等他们一走,哭的更放肆起来,一心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阿逃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