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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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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颜蹲在阿逃身边:“你很久没有看到南门听宫了吧。你想不想去看他啊。刘非的府邸比这里好玩多了。”阿逃看了刘颜半响,扭头对蹲得远一点,正在玩花瓣的窦绾道:“你很久没有看到南门听宫了吧。你想不想去看他啊。刘非的府邸比这里好玩多了。”
窦绾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很可惜的摇了摇头:“阿逃被你带调皮了,你又被阿逃带古怪了,这可怎么办。”
“小姐好像不愿意见南门大哥。”
“那你想不想去?”
“嗯。”
“那我带你去。”
“那小姐呢。”
“她不是不愿意去吗。”
两人脖子忽然被人一拎:“走不走啊?”
她二人同时回头,窦绾连衣服都换好了。刘颜与阿逃相视一笑。三人都欢欢喜喜的出了宫。
刘非的府邸颇大,但布置也很为简约,而且树多花少。刘非说,树还能遮阴乘凉,花要来做什么,少种点是个意思,多了碍眼。刘颜对此种说法十分不屑,顺手折了一颗开的非常好的银杏树枝。
“刘颜,你做什么?”刘非恼怒。
“你这后院阳光太好了些,我折个树枝来遮阴。”刘颜闲闲散散的回答。
“你大秋天的遮个什么阴?”
“秋天怎么了,秋天没有太阳吗?”
“你这个丫头,你胡搅蛮缠!”
“你这个哥哥,小气!”
“你!”
“我什么?”
“好了好了,酒菜都好了,还在外面吵。”刘德颇为儒雅的站在门边,招呼他们进来。
“走走走,去喝酒。”刘非兴致一起,拦住刘颜的肩膀往屋里走,浑然不似刚争嘴过。
窦绾正坐刘胜对面,两人目光相接,在刘颜看来似是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然后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席间几人谈起刘彭祖前日设宴一事,不知怎地说到刘端身上。
刘胜道:“刘端性情乖张,又素来与刘彭祖不和,他没有出席,也不稀奇。”
“不过听说刘端把腿摔折了。”刘非接话道。
窦绾心想,胶西王还真扯了个这样的由头。
“八哥这个理由还扯的真好。”刘颜吃着糕点插嘴。
“这回可是真的。”刘非放下酒杯:“我那天去他府上,他果真摔坏了腿,哼哼唧唧的。”
众人正说着,府中下人前来通报说张将军来了,话落人至。张禺今日里换了一身灰蓝色常服,少了份硬朗之气,但却英气不减。只是一踏进来,向大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出明朗憨厚来。
言笑晏晏打过招呼,张禺入了座。刘颜便一直问着张禺这几日练兵的情况。张禺也老老实实的答。停下的间隙,刘德向张禺举杯敬酒,张禺连忙回敬。才放下杯子,刘颜又说:“昨日里我找九哥讨了一副弓箭,自个练了好久连弓也拉不开。。。。。。”
“张将军一进来你就没停过嘴,你也不肯好好让人喝口茶。”刘胜打断刘颜。
刘颜朝着张禺讪讪一笑,低头顾着自己眼前的茶点来。
刘胜夹了一筷子鱼送入口中,下肚放了筷子,说道:“这鱼还是不如南门自己打捞的鲜美。”
南门哈哈一笑:“九王爷抬爱,如今还记得我山野之中烤鱼。”
“山野之中乃是集自然之气,有一句话正是说,家花不如野花香。”
这时管家喜滋滋的上来行了礼:“后院的梅花开了。”
刘非府上的后院修葺极大,因是武将,宽敞些习武也方便,所以后院也就是个小草原子,枯燥的紧。刚刚下人上前喜滋滋的说,后院里梅花开了,惹的几位十分惊讶。南门笑笑说,这梅花是他闲着无聊移植过来的。刘颜很古怪的看看南门:“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什么?”刘非听不清楚,大声一问。
“你们两个古古怪怪的,五哥,你对南门听宫,不是有那个,那个什么吧。”
“你说什么?”刘非一声怒吼,接着陆续听到筷子、酒杯落到桌子上的声音。一时空气凝滞。
“不是说梅花开了么,不如前去看看。”窦绾笑语妍妍,女子特有的温柔娇俏化解了这尴尬的气氛。他几人一齐起身,只刘颜还坐着不动。窦绾伸手去拉他。刘颜才起来老老实实跟着后面走。
通向后院的游廊极长,冷飕飕的风吹得身上很有些冷。两侧光秃秃的树桠更显寒意。他们几个男子倒是还好,窦绾只较刘颜好些。后院有一处亭子,因刘颜常往刘非的府上跑,前些时候就令人在亭子三面加上了厚实的帘子,刘颜出了长廊就钻了进去,又令人取了木炭来点上,又是跺脚又是搓手好一会才暖和。
窦绾笑话她:“你这样冷,不如到屋子里去。”
刘颜看着外面,嘟囔:“我不去。”
刘非当先拉弓,瞄准靶子,蓄势而发,弓箭离弦,嗖的正中靶心。刘德、刘胜、张禺等人一次而上,均中靶心。
刘非将弓往一侧一扔:“无趣,无趣,这位置太小,射程太近。”
南门也将弓置于一侧:“那不如不用弓。”南门右手捏住剪身,置于眼前一二寸远:“如此使出全力,亦可正中靶心。”忽然右手着力,弓箭飞出,噔的一声果然又中靶心,几人齐声叫好,跃跃欲试。而一番下来,几人均不及南门那般精准。
刘非问南门怎地如此只准,南门一笑:“也不过是练的多而已,小时候师傅不大有空教我,常常让我练习投射,说东西看着简单乏味,可是不只是练手上功夫,也练人心智。我那时,也成日的练这个。”
刘颜瞧得有趣,几步跳出亭子:“我也要试试。”
刘非斜睨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个。”
“我偏要试试。”刘颜拿过一只箭,也学着他们扔,结果在几尺之外就斜斜落了下来,三次、四次,次次如此。徒惹的他们几个笑。
刘颜不理会,捡起地上一把弓,走到张禺身边:“张禺哥哥,你教我。”
张禺笑的明朗亲切,于是一一教导。
刘德微笑看着他们,转头问南门听宫:“你在这里住的可习惯。”
“江都王厚待在下,几乎是锦衣玉食了。”南门笑答。
刘德听着呵呵笑起来:“锦衣玉食这样的生活被你说起来竟有几分无奈一般。”
南门笑着摇头:“南门一向是穿惯粗布衣裳,吃惯粗茶淡饭,如此真是受宠若惊。”
“我知这样的生活对你而言怕是一种束缚,只是皇祖母这次病重多亏有你,留你在这里住上一住,也算是一点心意,再则,虽然你我都明白,皇祖母的身体。。。。。”刘德顿上一顿,下面的话只不便明言:“但我们做子孙的,总是希望她老人家能长命百岁,南门先生医术高明,若是可以的话,也只能烦请南门先生了。”
“河间王这样说,南门不敢当,非是南门医术高明,只是宫中御医顾忌太多。以南门的施法,其实何尝不是赌上一赌。”
刘德默然一笑,转而说道:“南门先生若是喜欢,可再去我那里拿些书看。”
南门显得来了兴致:“多谢多谢,河间王藏书甚多,实在让在下大开眼界,上次讨来的几本,我正好读完。听闻河间王有不少先秦旧书,不知在下可有缘一读。”
“这个自然可以,南门先生如此好书,可谓是我知己。你既然喜欢,不妨常来,也免去成日待在这里的烦闷。我二人可煮上一壶茶,边品茶边品书边聊。”
刘德极是好书,他凡从民间得一善书,必好写以还,而留其真本,又加金银玉帛赏赐,以招四方之书。由是有旧书者,多奉奏河间王。故得书之多,可与汉官家藏书相等。他性子沉静,儒雅寡言唯独讲到诗书便不禁滔滔不绝,南门看起来虽然与刘德全然不似一类人,实则两人又有颇多相似之处,譬如爱书。今日这两人讲到一处,兴致高昂起来,于是找了一处坐下,慢慢谈起来。
那边刘非硬拉着刘胜比起剑来。剑身相机啷当作响。两人舞的狂风乱作。
“哇,哈哈,中了,中了!”刘颜欢欣鼓舞,跳着拍巴掌。几人都停下来往她那边望过去,只见一只箭斜斜插在箭靶边缘,摇摇欲坠。刘颜颇为得意看向众人,结果并未发现大家脸上有任何赞赏的神情,心中颇为郁闷,她垂眼瞟了刘非,刘非只往这边瞅了瞅,又转头与刘胜说话。刘颜见刘非神色淡漠,心中突然不舒服,把弓递到张禺手上,走到刘非身后,伸出指头勾勾刘非的袖口,刘非只觉袖子被往后扯了一扯,他也不回头,就“嗯?”了一声。
“五哥。”刘颜讨好的叫他。刘非依然“嗯。”了一声。刘颜越发觉得难受,低头立了半响。
“五哥,你瞧,我刚才学了半天,还是有张将军帮衬着,才歪歪斜斜射中一只。皇祖母总说,女儿家还是要心灵手巧才好。我文写不出一手好字,武射不了一只好箭。手不巧可见心也不灵的,心里笨,嘴巴也笨。平日里老是乱说话,得罪了哥哥自己也不知道。可是这下子,刘颜知错了,五哥你也别跟刘颜计较,你是豪气干云的好男儿。怎么也不要与我这样的小女子怄气才好。”
刘非听刘颜东拉西扯的胡扯一堆,心里好笑,脸上就绷不住了。于是强忍着笑,瞥了她一眼。刘胜笑一笑走开了。
亭子里头这会子也暖和许多,窦绾看着看着犯起困,歪着眯着了,迷迷糊糊还可以听到外面讲话的声音。忽然感到一股男子的气息袭来,她蓦然睁开眼睛。
刘胜进了亭子见窦绾睡着了,便俯下身子将搭着手臂上的披风轻轻披在窦绾身上。他双手还未离窦绾的肩,那闭着的眼睛蓦然睁开,二人一时相顾无言。盆中的木炭烧的通红,闪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还是刘胜先开了腔:“这样睡着,也不怕着凉了。”石椅上置了软垫,坐下去又软又暖。
“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窦绾这时坐直了身子,取下披风。“王爷还是披上吧,免得着凉了。”
“刚刚动了动,身上暖和,这里也暖和,你刚醒来,先披着。”刘胜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漫不经心地说。
“谢王爷,只是这会子我身上也暖和着,王爷还是披上,待会出去便要觉得凉了。”窦绾捋顺了披风,递到刘胜面前。刘胜不接,也不说话,视线从披风转到窦绾双眸。窦绾望着他双眼,觉似是深不见底一般,她看着心慌,可又不曾回避。
刘胜听闻身后响起脚步身,这才伸手去接。南门听宫一进亭子便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不禁顿了一顿,见刘胜接过披风,窦绾仰头对南门笑了一笑。南门在另一边石椅上落座,左侧是窦绾,对着是刘胜。他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刘胜朝他笑道:“南门,你身上竟藏有不少功夫,能文能武,也不怪刘非总想留你在他身边做个一官半职的。”
南门笑出几分无奈来:“朝中能文能武的不在少数,几位王爷都是个中好手。不如说在下能吃能睡更贴切一些。我这般懒散的人莫要做官,做官才是害人。”
窦绾听着他们说话,眼睛却看着外面疏蕊初放的梅花,刘德与张禺从花前走过,似构成了一幅雅致出尘的画面,一时怔住。忽然听得南门与刘胜哈哈大笑,才回过神。
南门说:“这亭子里还是太暖和了些,我出去透透气,透透气。”说着起了身,步子迈了出去。
胜转头看向窦绾,似乎要说话。南门人刚到亭外,刘非大步子走过来,拍拍南门肩膀:“去哪里?”径自进了亭子,在原先南门做的那方空位坐下。后面刘颜笑嘻嘻的跟着进来,待刘非坐定了,一双白皙的小手就在刘非肩上捏来捏去。
“刘非,你竟然请到堂堂大汉公主给你捏肩。”刘胜做出诧异状。
刘颜抢着答道:“能为五王爷效劳,是福气,是福气。很多人都求不来的。”刘颜语气十分谄媚。惹的几人都禁不住笑起来。
冬日里天黑的早,南门仰望湛蓝的天空看了半天。
刘颜瞟他一眼:“你看什么看这么久,你觉得这黑天美的如诗如画吗?”
南门依旧仰头:“要变天了,只怕要下雪了。”
“这你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看。”
“看什么?”
南门手指往天一指:“看天。”
刘颜忍了忍:“这天怎么看?”
“看星星,看月亮。”
“哼。”刘颜甩袖走了。
刘非备了马车要送刘颜和窦绾回宫里,刘颜腾的跳上去:“从这里去宫中,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天虽然黑下来,但是时辰还尚早,九哥你便送窦绾回去宫里吧。”刘颜忽然感应到一道利剑似的目光杀向自己,她笑嘻嘻望过去:“窦绾,我上次落了东西在二哥府上,我要去取回来。”她再转头对刘非道:“五哥,你也再备马车给他们吧。”论刘非再如何不善于察觉这等男女情事,这时也顿悟过来,于是笑的非常具有深意:“好好好,几辆马车而已,我府上有的事,你们走,走走走。我再给他们备上一辆。”底下的人历时又去备了马车过来。
可巧不巧,这辆马车没有行多远,陡然往下一沉。窦绾一个趔趄栽到刘胜的怀里,刘胜下意识搂住她,窦绾发丝随这一沉一阵舞动,刘胜顿时觉得鼻下盈满淡淡香气,心里突然觉得不愿意放开手。窦绾稳了身子,抬起头,额头触到刘胜的下颚,心里慌乱起来。立马让自己坐端正些,只是这马车歪着,她一动,越是斜斜依在刘胜身上。刘胜看她浑身不自在的,打起帘子。
“怎么回事?”
“回禀王爷,这路上也不知怎地冒出个坑来,轮子给卡住了。”
刘胜先下来,再扶窦绾下来,看了看这卡死的轮子,再看看这条路再往前一点,走过青石桥,也就差不多到了,于是决定走回宫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