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我一出军营，就瞅见一个人往外走，束发宽袍，竟也有几分落拓不羁的神采。我探手往他肩膀抓去，他闻声而动，躲了过去。我来来回回与他过了几招。彼此打了个平手。”
刘颜扑哧一笑：“五哥你是真的跟人家打了个平手还是打不过就收手了？”
刘非双目一瞪：“你五哥我是这么不能打的人？”
“刘将军乃是个中好手，我南门听宫自愧不如。”南门听宫笑道。
“南门兄谦虚了，我听刘胜讲过你，便很想会你一会。”
刘颜不耐烦听这两个人寒暄，一时侧向左边跟刘胜讲话，一时侧向右边跟窦绾讲话。阿逃坐着累了，竟然靠着窦绾睡着了。
窦绾忽然间想到刘胜的伤，于是想请南门听宫瞧一瞧。
刘胜闻言，笑着挥手：“无妨无妨，它自己也好得差不多了。”
“南门大哥医术很是不错，王爷还是让南门大哥看一看。王爷的伤快些好，也叫大家放心。”
刘胜突然看向窦绾，那眼神让窦绾分辨不出喜怒或者是否有感谢。
刘胜转头对南门听宫笑道：“既然如此，有劳南门先生。
南门听宫用内养外治之法，让伤口处气血通畅，伤口也就愈合的十分快。
这一日南门听工从刘胜的营帐出来，看到刘颜拉着张禺叽里呱啦讲的咯咯直笑，张禺也偶尔用浅笑回应。一名士兵过来对张禺说了什么，张禺像刘颜行了礼就离开了，留下刘颜讪讪站在那里。
南门听宫瞧刘颜那表情甚是有趣，不禁笑了笑，谁知刘颜正好转过头来，看到南门听宫在笑，认为是南门在取笑她，双目一瞪：“你笑什么笑，无聊。”然后恼羞成怒的离开，又留下南门听宫站在那里一脸无辜。
刘胜的伤势大好，窦绾与南门听宫一道向他们辞行。
窦绾仰望如洗碧空，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舍。刘颜拉着窦绾的手，瘪着嘴也不说话。相比起来，刘非比较舍不得南门听宫，偶尔才对窦绾说句话。
窦绾目光望向众人，当与刘胜目光相触，不自禁想要避开，终于还是相视一笑，复而再看着刘颜，忽然听到身后提提踏踏急马奔驰。
宫中传来急报，窦太后病危，招几位王爷速速进宫。窦绾于此自然是要进宫的。刘胜转念一想，南门听宫的医术与宫中御医并非一派，兴许可以另有法子，于是恳请南门听宫一同入宫。本该就此分散的几人，一齐赶往长安城去。
再踏入长信宫中，瞬时很多思绪在脑海中晃过，不及细想，已大步突入窦太后的寝殿。几位太医站在前殿，神色凝重。刘胜问当先那一名太医：“王太医，太皇太后病情如何。”
王太医蹙眉顿了一顿，跪倒在地，身后几名太医一同跪了下去：“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身子极弱，只怕，只怕，过不了这几天了。”
“你胡说什么！”刘颜怒道。
刘胜看了一眼南门听宫，率先进去。暖阁内只得二人，一人坐握住窦太后的手在床榻边，一人立在一旁。站着的那人，便是张姑姑。见有人进来，榻边那人抬头往来，浓眉深目，不怒而威，一身黑色玄衮服更添威严。
众人向那人行礼：“皇上。”
这是窦绾第一次见到刘彻，满面深深疲倦、憔悴。与几位王爷交待几句便离开了。他从窦绾身边走过，只是短短几步，都让窦绾感到一股震慑之气。
南门听宫给窦太后看过脉象说，窦太后虽然已极为衰弱，但也未至衰竭，若下几济重药配上针灸也过的了这几日，只是窦太后毕竟身体已近强弩之末，就算过了这一关，顶多也是半年光景。
再过半年，这树上稀稀零零的黄叶子就长成了茂密的绿叶，南飞的大雁也飞回来了。刘彻和卫子夫的小公主也要三岁了。
窦太后服过药，扎过针之后，暂未转醒，但呼吸渐渐平稳。
一指发尾怎地竟打了结，窦绾细细梳开，嗅嗅周身的芬芳。连日来赶到长安，一身风尘仆仆，待得太皇太后病情稳定下来，才省得也要让自己干净些，免得叫窦太后醒来闻到一鼻子的沙尘味。宫娥在浴池中铺满了海棠花瓣，甚是芬香宜人。到现在便是梳一疏头发，香气也散开来些。
都看抬头看到铜镜中的自己，忽然间生出感慨，来时匆匆，全无心思去思及。现下它们都一股脑儿跑出来。两年前进长信宫，自己也是住在这间殿观霞殿，现如今，头发都比那时长上许多了。阿逃那小丫头，让她拿些茶水，怎地现在还没有回来，莫不是迷路了吧。窦绾走到门口，又返回去提了宫灯。
暮秋风冷，窦绾一头青黛还未全干，风吹来很有几分凉意。树枝摇动，影影绰绰。忽然听到窸窣声音，窦绾轻唤：“阿逃？”未见回答。窦绾绕过长廊又到月桂院落前，一人站在树前回头向她看来。窦绾看不清是谁，举起宫灯照过去，恰好又是一阵风起，吹得烛火飘动，烛烟瞬间迷了窦绾的眼。眼中感到十分不适，腾出一直手来揉眼，风又吹的一头长发在脸颊飘拂，弄的脸上也痒痒的。右手上顿时一轻，宫灯被人接了过去，窦绾眯着眼看过去。
“王爷。”
“不要站在着风口上。”刘胜握着她手腕，领着睁不开眼睛的窦绾到月桂树下的石凳坐下。
窦绾干脆闭了眼睛跟着刘胜走。温温的手指触过面颊，将自己纷乱的头发拢到背后。“头发还未干透，就这样跑出来，也不怕寒邪之气入了头。”说着那人换了个方位，挡住风吹来的方向。他站在自己身侧，便也不会看到自己面颊飞红了吧。
闭了一会，窦绾睁开眼睛，风已经停了，稀零零的月桂树枝，惯性的还摇摆了一摆。窦绾仰头看着还站在身侧的刘胜嫣然一笑：“王爷，你还站着，我也不敢再坐了。”
刘胜笑着坐下：“我便也做一回护花使者。”
窦绾咯咯一笑：“王爷也做过很多花的护花使者吧。”
刘胜笑着斜睨了她一眼：“淘气。”
窦绾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去回这个淘气。只往四周看了看，又往树上看了看：“上次坐在这里，这片桂花树开得正好，如今只剩树枝桠了，一晃就是两年了。”
窦绾说话间，刘胜把玩着那盏宫灯：“两年前，我总觉得你是个小丫头片子，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
“你。。。。。。”
“你看，这灯如果这样。”刘胜将手掌覆在灯口，袖口正好笼罩在灯口之上。“烛烟从这里走，就不会薰着人了。”
窦绾学着刘胜的样子，手将将合在灯口之上：“这样掌灯，可不叫人把手都烧熟了。若是假人还差不多，可是去哪里找个这样大的假人还举着灯的。”
刘胜突然望着窦绾。窦绾奇怪道：“你望着我做什么？”
“你这法子到不错。”
“嗯？”
“若是做个小小的假人掌着灯呢？”
窦绾琢磨着这似乎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喃喃道：“做个怎样的小人呢？总不能是王爷这个样子，可不叫人笑话了。”纤纤手指因着灯火之热气在灯口上晃来晃去。
“也不能是你披头散发这幅模样，可不叫人害怕。”窦绾闻言嗔怒看了刘胜一眼。
澄澄柔柔的烛光不深不浅朦胧照着窦绾，汉白玉珠坠子映着窦绾细腻的肌肤，在粉嫩的耳垂下晃晃荡荡。窦绾垂眸看着那盏宫灯不知思索什么，更是显得秀雅恬静。
“窦绾，我做一盏这样的宫灯送你可好？”
窦绾不经意偏头看向刘胜，触到刘胜如这烛光一样的目光，顿时一怔，只觉天地间万般温柔起来，不禁轻轻柔柔答了一声：“好。”
这样相视了片刻，窦绾目光急急寻了一处落下去。
“我去找阿逃，她许是迷路了。”窦绾说着提起宫灯站起身来。刚一转身，一件衣服披上身来，颈部露出的肌肤贴合衣领还能感到刘胜身上的体温。
“夜凉，披件衣裳，莫要到处乱跑了。早些休息。”
“嗯。”窦绾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匆匆忙忙离开。
次日辰时，窦太后才悠悠转醒。
窦绾坐在床沿，忽然注意到窦太后瘦骨嶙峋的手指，只是两年的时间，竟然苍老成这般，皮肤紧贴骨头，似乎没有半点肉，每一个血管都清晰可见。窦绾不禁心中酸楚，不自禁抓住那只手，巴望给她一点力量。忽然手中一紧，窦绾心中一喜，唤宫娥前来。
张姑姑欣喜异常：“太皇太后你可算醒了，可担心死老奴了。”
窦太后无力的笑一笑，被张姑姑握着的手动弹了一下，算是回应。躺了将近一个时辰，窦太后才缓过劲来。
“问秋啊，我这一睡，做了好多梦啊。”
“您这一睡，我是一个梦也不敢做啊。”张姑姑说着擦了擦眼角。
“苦了你了。”窦太后闭了眼睛长久不说话，张姑姑以为她睡着了，正要给她捋一捋被褥。“我将醒之时，还梦到窦绾那个小丫头了。”
“皇祖母，我在呢。”
“嗯？绾儿？”窦太后循着声音抚到窦绾的脸颊，顺着她眉眼摸了摸。“绾儿？真的是绾儿啊。”
祖孙俩好好叙了会旧，闻讯而来的妃嫔鱼贯而入，窦绾退到一边，看着眼前这一出不辨真假的感情戏。忽然宫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窦绾望过去，看到皇帝与卫子夫一道进来。皇帝今日着了朝服，更加让人看了产生不可逼视之感。妃嫔拜见过皇帝连忙退向两边，皇帝大步迈过去。
“皇祖母，孙儿一下朝，听说您醒了，连忙就过来了。皇祖母现在觉得身子可还好？”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儿，那样的笑容才看起来真切。窦绾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卫子夫，觉得在皇帝身边，卫子夫更是显得娇柔。自己的袖子忽然被扯了扯，窦绾回头一看，是刘颜咧嘴一笑，便站在她身边，窦绾视线落在刘颜旁边的刘胜身上，浅浅一笑。
这次南门听宫为窦太后治疗的事，因为南门听宫自己的意思，除他们几人之外，其他人并无知晓。皇帝欣喜，大大嘉赏了那几位御医。
刘颜撇了撇嘴说：“南门那家伙还有几分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