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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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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复而又是一阵寒意。换了衣裳,喝了姜汤,折腾了一会,就睡了去。不知道睡了多久才醒来,窦绾看着帐顶兀自发呆。
“窦绾。”
窦绾一惊,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刘颜进来坐到她身边来。刘颜手心触着窦绾额头:“好了,不烧了,你回来的时候一直低烧呢。”
“你哥哥呢?”
刘颜初时一楞,旋即想到窦绾是指刘胜。
“他还在睡呢,军医说他失血,要好好将养几天。”
窦绾不禁叹了口气。
“你也别自责,他没有什么大碍的,军医说了,这个王爷身体底子好,好吃好喝好睡几天就好了。一个时辰前他还起来好好吃了一顿呢。”
“我去看看他。”
“你吃饱了再去吧。”刘颜吩咐帐外的侍卫送来些吃的来。“这里到底是不比宫里头,什么都不方便,也没什么补身子的。”
“你知道宫里好了吧,非要出来吃吃亏就知道了。等刘。。。。中山王养好了身子,你们就回去吧。”
刘颜忽然扭头看着窦绾,也不接话。
“你看什么?”
刘颜眼珠子一转:“我要是回宫里了,那不是见不成你了。这多不好。”
窦绾呵呵一笑:“那你带我去宫里做你的侍女。”
“这可不行,你长的比我好看,我不要你做我侍女。而且若是被人家看到了,非要讨你过去做妻啊妾的。”
“你不答应人家不就行了。”
“我不答应,皇祖母都不答应呢。窦绾你可是皇祖母的侄孙女,分位可摆在那里。我说啊,你去宫里我也不放心。不如,你嫁我哥哥。”
窦绾突然想到那时在长信宫,刘颜也说过这个话,想到那时两个丫头片子,自己笑起来。
“你笑啊,你这是答应了。你喜欢嫁我哪个哥哥?九哥吧。”
窦绾顿时觉得面上一热:“你又胡说八道。”
“我不胡说了,我出去转转,你不是要看九哥吗,他差不多要醒了,你去看看吧。”刘颜话说完人也出了帐子。
“你。。。。。。”窦绾呆了半响,掀开被子下了床。
一进刘胜的帐子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又夹杂淡淡米香。侍卫端了碗筷出去,刘胜意态闲散的坐在床上。刘胜见窦绾进来,懒懒一笑。
“伤好些了吗?”
“你看我能吃会睡的,怎么会不好。”
“贫嘴。”窦绾小声咕哝了一声。
“嗯?”
“没有什么。”
“你坐过来。”刘胜指着床边那把椅子。
窦绾刚刚落座,刘胜说:“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说我贫嘴。”
窦绾朝刘胜的方向坐正身子:“窦绾在这里给中山王赔礼,也给中山王道谢。”
刘胜被窦绾弄的哭笑不得,忽而想到什么:“你之前不是叫我刘胜吗?”
窦绾顿了顿一想,那时也似乎是这么叫过:“那时情急,请王爷恕罪。”
“何罪之有,你叫我刘胜,我觉得比叫王爷好。我准你以后就叫我刘胜。”
“那怎么可以。”
窦绾避开刘胜落到自己面上的目光。“这次窦绾给王爷带来麻烦。。。。。”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窦绾陡然看向刘胜。
“两年前在长信宫,是我把你从野猪眼前捞起来的。”
这话被刘胜一说,窦绾也不知道是该谢还是该怒。
“你若心中有愧,这几日便照顾我起居饮食,也让我省些心。”
窦绾忍住心中想要狠狠瞪他一眼的想法。闷闷说:“那你先歇着,我出去了。”
“诶,你怎么要出去,扶我歇下再走。”
窦绾忍住不忿,食指指甲在拇指指腹划了一划,转回身笑脸去扶刘胜。一看到刘胜脸色仍是有些苍白,心肠还是软下。
轻轻扶住刘胜肩膀,让他缓缓躺下。
“弄疼伤口了么?”
“没有。”
“那好,你休息着,我晚点做些吃的给你。”
刘胜忽然一笑,让窦绾看来颇有些邪气,她突然注意到自己与刘胜距离太近,发丝都散散搭再刘胜的颈项、前胸。耳根一热,抬起身子冲冲离去。
窦绾极尽所能,用有限的材料做了几样养生补血的菜式。这样又躺了两日,刘胜开始下床走走。
宫中一旨下来,再驻守一月便撤军。刘胜百无聊赖,坐在草垛上远远看着士兵操练,随手抽出两根草来在手上把玩。
刘颜脚尖一跳一屁股坐到草垛上,草垛往下一沉。
“你堂堂公主,怎么就不知道斯文点。”
“我要是斯文了,今日里也没有人坐这里陪你聊天。”
“我一个人在这里欣赏景色,难得安静会,谁让你过来闹腾的。”
“哦,你现在开始嫌我吵啊,你有美人相伴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刘胜斜睨她一眼,无可奈何一笑。
“咦,九哥,你这几日里走哪里窦绾就在哪里,这会子怎么不见她了。”
“人家要是在这里,还不被你吓跑了,都像你说话这么没羞的。”
“九哥,不是我乱说,我还真觉得你和窦绾之间不对劲呢。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你可别像对其他姑娘那样,你以前伤了多少姑娘的心啊,那个王暖。。。。。反正到时候皇祖母可就不是骂你几句。”
刘胜往草垛上一躺,双手枕头望着天空。刘颜也扯出几根草,摇摇晃晃。二人再无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夜里睡不着,窦绾借着明亮的月光四下走走。明月如洗,战马听到窦绾的脚步声,睁眼看看继而又合眼休息。出了军营向左是一片芦苇,风吹草动,在月下影影绰绰。忽然两人出现在窦绾视线中,窦绾停下步子。
原来是刘德与张禺二人。窦绾离他二人有些距离,全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是看到两人交谈不停,偶尔也相顾一笑。刘德与张禺都是话不多的人,偏偏遇到一起这样谈得来。刘德温润儒雅,张禺虽然是军人,但全无粗鄙之气,反而很有些风仪。这样的两人站在一起,竟让人看来有说不出的舒服。不知他两人交谈什么,张禺突然看向刘德,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只看得窦绾心中一惊。突然袖子被人一拽,窦绾陡然回头看去。
“还看,走。”刘胜拉了窦绾轻手轻脚离开。
刘颜还想着刚才那一幕,一时不知说什么。思忖着刘胜的举止,怕是了然。不禁说道:“刘颜。。。。。。”
“那里有条小船。”
河水清浅,荷花将谢未谢。刘胜在船尾撑船,窦绾立于船头,借着明亮的月光还可以看到河中游鱼嬉戏,一只青蛙呱呱叫着从一片荷叶条至另外一片荷叶,又跳入河中,惊得鱼群四散游走。窦绾看的有趣,回头看向刘胜嫣然一笑。
“这里有很多鱼呢。”
船划至河中央,正事月照最亮之处。刘胜搁桨坐下来。窦绾童心顿起,伸手往河中抓出一条鱼来。鱼儿不住摇摆,一下子从窦绾手中滑出,飞落到刘胜身上。窦绾见状咯咯直笑。刘胜气恼,抓了只青蛙送到窦绾面前,青蛙蓄势待蹦,窦绾连忙一闪身,身子不稳,双手紧忙抓住刘胜的广袖。
这下子,刘胜的前襟、袖口,尽是鱼腥味。他佯怒瞪像窦绾。窦绾却像是想到什么很好玩的事情,笑的前俯后仰。她手仍拽着刘胜的袖口,笑着说:“我,我小时候,哥哥带我去游船。湖里也是有鱼,哥哥便教我抓鱼。弄的我一手滑腻腻的。哥哥说,你便往旁人身上擦,我们一起只有三人,我于是就往秦,秦。。。。。”说道最后,窦绾的笑容渐渐消散。忽而就安静了下来。她松手坐好,径自发呆起来。
月华如练,柔柔月光洒在这片河上,将那人、那舟、那景都笼罩其中。刘胜对着窦绾坐下,一个人生的很好看也不十分难得,难得是美的如一幅画一般。单是这份风姿,便不是容貌可以比拟的。曾经,刘胜也听刘颜提过窦绾有个青梅竹马的少年,似乎是姓秦,虽然不知后来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番看来,刘胜也能猜到一二。当下由得窦绾发呆,摇桨往回划去。
这几日,刘颜时不时会拿刘胜打趣窦绾。窦绾后来置之不理,刘颜也不再说了。有些事情,即使不去想,它也总会在某个时刻浮上心头。她自己分不清,对刘胜到底有无半分喜欢,抑或是对哥哥一般的依恋。那时,她以为与自己两小无猜的少年郎会成为自己的夫婿,会相依相伴到白发苍苍,这一生便是这样过了。他虽然不似父亲那样是如山的依靠,也不似哥哥英勇爽朗。但他总依顺着自己,自己怎样任性他也不会生气。他笨嘴笨舌的,可是踏实可靠。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娶了别的女子。每每想到这里,心中痛楚难言。于是她让自己不要想,情缘尽了,就罢了,他终不是自己的良人。她想,自己心中只怕是放不下别的男人了,在本该嫁人的年纪,她背井离乡,舅舅、舅母也曾隐晦的提及此事,都被她打岔过去。她自己明白,自己心中的坎是没有迈过去的。
眼泪湿了枕头,触手冰凉。再过几日,刘胜的伤再好些,自己也该走了。
“当年月氏击破小游牧部落乌孙 ,杀了乌孙国王难兜靡,,其部落逃奔匈奴。之后月氏被匈奴驱逐至伊犁河流域及 伊塞克湖附近,西迁的这一支月氏族人被称为大月氏。近年难兜靡之子,现乌孙王猎骄靡为其父报仇,率部众西击大月氏。大月氏尚且自顾不暇,怎么会突袭我们。”刘非坐于首,刘德、刘胜等分别坐于两侧。
“大月氏突袭的人,看来并不像是正规军人,又是江湖手法。于此看来,他们似乎不是要侵袭,而是要抓什么人。”刘德说道。
刘德看向刘颜:“只怕是刘颜的行踪为人所知晓。”
刘颜惊讶:“怎么我出逃宫外竟然被月氏人知道。”
“那便是宫中有人私通月氏。”刘胜蹙眉,举杯至唇边。
“月氏难道敢挑衅我大汉朝?”刘颜问道。
“这其间又是什么因由就不得而知了。”
外面突然一阵嘈杂,众人出了营帐便看到草场上几个士兵围着一人。窦绾从间隙中看过去,只觉那人的身影很是熟悉,于是迈开步子跑过去。
“阿逃?”
“小姐!”阿逃突然看到窦绾,喜不自禁,起身要奔去,可是对着自己的长矛却叫自己不敢动弹。
“你们下去,这是窦姑娘家的丫鬟。”
“阿逃,你怎么进来的。”士兵一散,窦绾连忙过去扶她。
“是南门先生带我进来的。”
“南门听宫?”刘胜诧异问道。
“是啊,王爷也认得南门先生啊。”
“南门听宫?那个卖鱼的先生?”刘非诧异向刘胜问道。
“好小子。”刘非忽然嗖的一下就跑不见了。
几人又回到营帐中,阿逃捧了一杯茶,坐在窦绾身边,缓缓说道:“那天早上我醒来,看到小姐留了几行字说去了军营,这一连几天小姐都没有回来。我心里担心,就找去南门先生。南门先生的功夫也真是好,拎了我进来也没有人知道,后来他走了,我自己一个人,结果就被发现了。”
刘胜在阿逃说话的时候咳了几声。阿逃看了他一眼:“王爷你嗓子不舒服?”
“没有。”
阿逃莫名其妙,全没有注意到一侧的侍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哈哈哈哈,走走走,进去坐,进去坐。”帐外响起刘非的豪迈笑声。说着掀帘进来。
众人皆是一愣,刘非左手搭在南门听宫肩上,表情举止显得及时熟络。而南门听宫一副懒散无奈的样子。
南门听宫看向窦绾一笑,继而又看到刘胜,怔了一怔,抱拳向众人笑道:“讨杯酒喝。”
刘非吩咐侍卫加了位置,招呼南门听宫坐下。
“南门先生,你怎么。。。。”阿逃看看南门听宫,又看看刘非。
刘非哈哈一笑,“我把他逮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