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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齐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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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林生日的第二天,浅浅收拾了东西回学校了,只和齐爸爸打了个招呼,别人谁也没说。
浅浅在办公室见到秦峦的时候吓了一跳,这哪里还是干练强悍帅气潇洒的秦教授啊,这都快成了农民工了。衣服乱糟糟脏兮兮尽是些化学试剂的污迹和被酸烧出的孔洞,胡茬长长的,头发又乱又脏,抽着烟窝在椅子里敲电脑,地上到处都是烟头,看到浅浅吃了一惊,嘴里叼着的烟掉下来直接落在手上,烫的他赶紧抖掉烟头对着手吹气。
怎么这么快?前天晚上才说的,今天就回来了?秦峦的眼里有惊喜,更多的是躲闪,因为现在浅浅的眼神可以杀人。
我买的昨天晚上的机票,今天早上就到了。浅浅冷冷地说,环视着屋子里的情况。
不用这么着急嘛,呵呵,呵呵呵呵。秦峦躲闪着浅浅的目光,怎么都难以和以前的秦峦联系起来。
你,现在给我回去洗澡换衣服,收拾干净了再回来找我。浅浅怒气十足,对秦峦,她早就当是个朋友了,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地吼了起来。
我这还有…
我不是人啊!我会做的,快去!浅浅指着门,气势逼人。
好,好。秦峦低低地应着,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但一站起来就打了个趔趄又跌回椅子里。
浅浅赶紧过去扶住他,触手是瘦骨嶙峋的手臂,再看他的脸才发现头发胡子下面脸颊都陷了进去,不禁流下两行泪,使劲儿给他扶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秦峦你想死是不是?把我累的差点没命的项目,你想把自己也累死就不用做了是不是?不就是母亲去世了,你有我惨吗?第一次见亲妈是看墓碑上的遗像。浅浅一边说一边哭,也不管路上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她才不在乎。
别哭了,别人都笑你呢。秦峦实在是没有力气,整个身体几乎都倚在浅浅的肩膀上。
少废话,闭嘴啊!秦峦是外地人,就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家属楼,离他办公的小园子很近,所以浅浅很快就把他扶回了他四楼的房子,气喘吁吁。
钥匙拿来!浅浅止住眼泪,却止不住地吼他。
秦峦掏出钥匙递给她说:别哭了,人家当我欺负你呢,会说闲话的。
爱说就让他们说吧,你还能管住别人的嘴了,白的永远说不成黑的,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破事儿。浅浅开门进去,看见里面的情况都想骂人了。
虽然浅浅只来过这里一两次给秦峦拿东西,但从来都是干净整洁的,哪里是现在这样,整齐倒还是的,灰尘却有厚厚一层。
秦峦,你想累死我吗?平常不会自己打扫啊,家都不回,你自己说说,你在办公室待了多久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看不起你。浅浅把秦峦扔进满是灰尘的沙发里,指着他的鼻子责骂他。
你上次回来又走之后第四天,我母亲去世到现在。秦峦淡淡地说着,我只想多做点事好让自己不去想太多。
别说了,烦人!浅浅打断他,不想听他说这些悲情的话。
我去给你放水洗澡,等着。浅浅擦了擦又流出来的眼泪,转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同样是厚厚的一层灰尘,但所幸没有什么物品,用水一喷一刷很快就干净了,浅浅放了一盆热水冲了冲热水器才在浴缸里放水,一边放一边流泪,怎么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
浅浅放好水出来的时候,秦峦倒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但她不想让他这么睡,就过去摇醒了他。
起来,给我洗澡去。秦峦没什么力气,浅浅只好让他把手搭在自己脖子上,自己抱住他的腰使劲儿给他拽了起来,然后扶着进了卫生间。
把衣服脱了,进去,不许锁门。浅浅命令着,让他坐在浴缸边上,想他不会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吧,但秦峦不说话看她那眼神明明白白地说:我没力气。
浅浅看着秦峦看了一会儿,心里默念着:不神秘,一点都不神秘!念了几遍后,开始剥秦峦的衣服。秦峦倒是也不反对,反正自己也没有劲儿,而且,他本是医学生出身,对这种事,一点也不尴尬。
浅浅剥光秦峦的上衣时,看到他清晰可数的肋骨时,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滴落在秦峦的肩膀上,烫的他一震。
你这混蛋,白痴,难道都不吃饭吗?你想把自己饿死啊?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秦峦给她擦掉眼泪,哄着她。
少废话,我要是听了你的话晚回来几天,就只能给你收尸了。浅浅一边骂他一边把他的裤子也脱了下来,直把他脱的光光的才丢进浴缸。
你给我泡一会儿先。浅浅探探水温还很热,凶巴巴地说,然后就出去了,关门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说:不许睡着。
秦峦躺在浴缸里,感受着温热的水在肌肤表面流淌,仿佛急切地想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很舒服,很想睡,但浅浅说了,不许他睡着,他明白,她怕他直接睡过去了。这个孩子啊,秦峦想回忆些有关她的画面,却首先想起了她哭着对他说她很累很想休息的样子,那会儿他真的很生气,一个学生,居然敢对着老师吆喝着喊累,但后来…
秦峦的思绪渐渐飘的有点远,飘到他去世的母亲面前,那个他上大学以后就很少回家见她的母亲…
秦峦!秦峦!秦老师,你醒醒啊,秦老师,我求你了,你醒来啊!声音带着哭腔,是浅浅,这死丫头,又哭什么呢?嘴唇上有柔软的触觉,好像浅浅泡的茶。
秦峦猛地睁开眼,发现浅浅正对着他的嘴吹气,难道自己刚才死过去了?秦峦抬起手摸了摸浅浅的头,想说话却说不了。
感觉到秦峦的动作,浅浅抬起头来看他,确定他的确是醒过来之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吓快坏了。
秦峦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才发现浅浅居然蹲在浴缸里,身上的衣服基本上湿完了,脸上水和泪都是。
怎么不把我弄出去,自己跳进来干吗?秦峦有点郁闷,被学生照顾到这份上,真是丢人。
你当你很轻啊!再说了,水是热的,我怕把你弄出来一冻,更糟糕。浅浅从浴缸里跳出来,带了一身水。
我不是让你不要睡着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吓死我了。浅浅打开热水器又往浴缸里放热水,一边放一边埋怨。
我努力不睡着了,水太舒服了。秦峦解释着,窘的不得了。
少废话,要不是看你脏的要死我就给你送医院了直接,给你洗澡你还给我装死。说着这样的话,声音却是带着哭腔,浅浅从地上拿起一个饭盒,打开里面是鱼汤,舀了一勺送到秦峦嘴边说:就跑去买了个汤,你就害我把浑身的衣服都弄湿了,感冒你赔啊!
秦峦咽下鱼汤,突然嗷地叫了一声:你想烫死我啊!
胡说,这汤根本不烫好吧!浅浅真想把饭盒扣他脑袋上去,没事找事。
不是,洗澡水,你想把我煮熟啊!秦峦胳膊撑在浴缸边上想出来。
烫死你,看你还装不装死!浅浅一边狠狠地说一边赶紧关了热水器。
放点凉水,烫。秦峦想出来,但本来就没力气,这会儿被热水一烫,更没劲儿了。
烫着,不烫能洗干净吗?给我把汤喝了,自己端着。浅浅这会儿很凶,把饭盒放在秦峦手上就起身出去了。
秦峦颤悠悠端着饭盒笑了起来,叫着:你别走远啊!当心我又不行了!
死开,喝你的烫,敢剩半口我拍你**发到网上去。浅浅在外面恶声应着,不知道在干吗。
秦峦耸耸肩,把勺子扔进汤里双手捧住饭盒,咕嘟咕嘟喝了起来。他刚喝完把饭盒放在浴缸边上,浅浅已经又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衣服和毛巾。
还好衣柜里没灰,不然我把你光着送进医院。浅浅恶狠狠地说,把衣服放在擦干的水池上,一把把秦峦拉坐起来,拿过一块儿香皂开始在他身上打。
我自己来吧!秦峦不好意思了,再不介意也该尴尬了,伸手去拿浅浅手里的香皂,不料起了泡沫的香皂太滑了,脱了手扑通掉进水里,浅浅伸手捞出香皂继续给他打,根本不理他。
于是秦峦红着脸在水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任由浅浅把他全身都搓干净了,头发也洗干净了,牙也刷了,胡子也刮了,鱼汤的效力发挥出来了,他才自己从水里站了起来。浅浅用温水又给他浑身浇了一遍才用大毛巾给他裹了起来。
哎,潞浅浅,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你试试。秦峦觉得自己要丢死人了。
需要我说吗?难道路上没人看到我送你回来你什么样子,带你出去又是什么样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吧!切!浅浅踮着脚给他擦头发,鄙夷地说。
怎么感觉你和我妈似的,我小时候我妈就是这么给我洗澡的。秦峦打了个趣,却正说中自己的伤心事,脸色又暗了下去。
浅浅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能像也成,起码你不用这么折腾自己了。
秦峦看了她一眼,意味很复杂,但浅浅没注意,正转身给他拿衣服。
出来,自己穿衣服,应该有力气了吧!浅浅等他出来,把大毛巾给他扯掉又把衣服放在他手上说:就在这儿穿,外面都是灰,鞋袜给你放门口了,别指望我给你穿。
秦峦看着浅浅放掉脏水,把浴缸刷洗一遍,端起饭盒又拾起自己的脏衣服抱着出去,心里不是不感动,只是对一个学生,他是在说不出什么话。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鞋袜果然在卫生间门口,还有条干毛巾给他擦脚,心里热热的,只是并不见浅浅的身影。
潞浅浅,潞浅浅?秦峦叫着,但没有人应。
死丫头,去哪里了?秦峦嘴里念着,来到客厅左看右看找不到可以坐下的地方,全是灰尘。
正在秦峦郁闷站着真费力打算不管灰尘坐下的时候,浅浅开门回来了。
潞浅浅,你丢下重病的恩师去哪里了?秦峦是真的不满,从来对浅浅,他的要求都是很严苛的,尤其关系到他自己的问题。
浅浅白了他一眼,说:没看我换衣服去了,你想冻死我啊!
秦峦语塞,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长眼没看到她换了衣服。
跟我走!浅浅走过来扶住他,又往外走。
去哪里?秦峦虽然比刚才有力气,但也抗不动浅浅带着他走。
怎么,你今天想睡在这儿?灰尘堆里?挖坟都省了,直接给你埋上得了。浅浅锁上门,扶着他下楼梯。
潞浅浅,你什么时候嘴巴变的这么毒?秦峦受不的别人说他,尤其是眼前这个小女生。
从今天看见你开始,怎么,有意见?
我是你的导师,你的老板。秦峦想停下来教育她,又停不下来,气的不行。
我在休学,你也很久没给我发工资了。浅浅冷笑着说出这个事实,把秦峦噎的说不出话。
想想也是,浅浅在休学,本来是不用学习不用做事的,可就是在家也常常要给他收集整理资料,分析收据设计试验什么的,还应他要求回学校给他助手,这次又救他一命,而且,他真的没给她发工资,秦峦现在觉得面对这个学生天痛苦,却偏偏没有能力抗拒。
哎,悲情啊!
当秦峦被浅浅塞进出租车送到医院时,心里万分悲痛地叹了一声。
王医生带着两个护士风风火火地赶到病房的时候,浅浅正冷笑着和秦峦瞪眼,看到王医生,欠欠身退到了一边。
秦峦,秦教授!王医生和秦峦算熟识,所以上次浅浅病的时候秦峦直接给她送他这儿,只是这次自己也被送来,恐怕要挨骂了,这不,王医生正恶狠狠地掀开他的被子给他检查身体,一边还说:潞浅浅跟了你做学生真倒霉,这副身子跟了你更倒霉。
秦峦闭嘴不说话,在浅浅面前他还能犟几句嘴,在王医生面前,他完全没啥说。
王医生,他会死不?浅浅冷眼看着秦峦,张嘴问出这句话,把他气的直瞪眼。
再晚来几天估计就可以收尸了。王医生说着和浅浅差不多的话,秦峦很郁闷,怎么今天这两个人嘴都这么毒。
刚才给他洗澡的时候,他昏死了一次,呼吸心跳都没了。浅浅继续说着,并不避嫌,王医生不会嚼舌头的。
你不是给他救过来了。小李,蛋白,氨基酸,能量,电解质,用糖盐水串一组给他吊上。吩咐完又转头对浅浅说,看着他,这几天给他吃高营养高蛋白食品,禁止抽烟,要是不听话就找我。
是,您放心。浅浅点点头表示明白。
王医生又交代几句便走了,临走重重地叹了口气。
潞浅浅,你!秦峦瞪着浅浅,却说不出什么责备她的话。
青青还在外地,过几天她回来了,我让她来看着你,实验室的事,你就不用太担心了,反正你玩儿命这段日子已经赶超了许多进度了,就安心休息吧!浅浅笑着看他神色风云变幻,心里还是叹气。
扎针了。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车上满满当当摆了一车液体。
都,都是我的。秦峦咽了口唾沫,心想这非输肿了不可。
就三瓶是你的,伸手。护士也不理会他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排空输液器里的空气后拿着止血带命令他。
秦峦伸出右手,护士正准备扎止血带,浅浅发话了:给他扎左手。秦峦不是很明白地看了她一眼,浅浅笑地很灿烂,说:我可不想伺候他吃饭。
秦峦面色自己凛,还是伸出了左手。护士也不说什么,就给他扎在左手上,固定好,转身对浅浅说:跟我去办下手续吧!
嗯。浅浅转身跟着护士出去,关门前对着秦峦飞了个吻,说:给姐好好待着。秦峦看着被关上的门,眉毛抽搐了好几下。
后来的几天里,浅浅给秦峦的家里,办公室里,实验室里都打扫了一遍,干干净净后又把他做了一半的试验分析做好,就封了实验室和办公室的门。青青在第八天回来了,见到浅浅很开心,听说秦峦病了更激动,放下行李就拉着浅浅奔去了医院。
哇,秦老师,您现在像个病美人!青青一见秦峦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看书就叫了起来,也不在意他那因连续抽搐而几近痉挛的眉毛又开始跳。
他能不能交给你照顾几天?浅浅坐在一边削梨,也没抬头说。
你要干吗?秦峦有点紧张,难道他要先被浅浅窘,再被青青窘?被浅浅窘还好,被青青的话,神啊!
我朋友结婚,我去做伴娘。浅浅没明说是春歌,不然青青一定要追问的,她不想让她知道她的事。
好啊好啊!没问题!青青一听可以天天看秦峦,也不管浅浅要去参加谁的婚礼,两眼冒着绿光看的秦峦头皮发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秦峦像小孩子不舍得妈妈一样哀求的语气问。
我明天走,大约一周后回来吧!那时你应该也养的差不多了!浅浅心情很好,继续说:其实不回来也没问题吧!只要交代青青看着你别太麻烦人就行。说完就眉开眼笑,咯咯笑个不停。
不行,你必须回来。秦峦命令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浅浅回来。
再说吧!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办的休学?青青,这儿交给你了,我回去收拾东西。浅浅把削好的梨往秦峦手里一放,抛个媚眼给青青,笑着出去了。
秦老师,你不要怕嘛,我又不会吃了你。青青看着秦峦面容抽搐的样子,捂住嘴笑了起来。
只是,在浅浅走后的第三天,她就笑不出来了。
当她拎着鱼汤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发现床前已经坐了一个老头儿,她认得,那是校团委的乔主任。
你是青阆吧!过来坐下吧!乔主任向她招招手。
青青想这是代表学校来看望为校捐躯的功臣来了?可看秦峦的脸色并不好看。慢慢走过去,把鱼汤放在桌子上,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刚才,我已经和秦老师说过了,本想回头再找你的,既然见到了,就在这儿和你说说吧!乔主任笑呵呵的,官腔十足。
我?找我有什么事?青青睁大眼睛看着他,难道也要拜托我好好照顾他?我照顾的挺好的呀!
这个,近来学校里有一些风言风语,想来你也都听说了,说的无外乎是什么师生暧昧什么的不好的话,本来说的是你的好朋友潞浅浅,半年前就有话传到我这儿来了,我想谣言终会止于智者,也没多说。只是这次的情况,实在是很不好,有人说看到潞浅浅和秦老师进了家,又出来就…我不多说你们也懂,又说潞浅浅都快成了秦太太了,什么都给他做…而现在她不在,你代替她照顾老师本没有什么错,但人言可畏,已经有人说你们一对姐妹花已经…哎,学校也相信事情不是这样,但秦老师毕竟年轻,又没有家室,无怪乎好事的人要乱说了…人言可畏,这对你们,对秦老师,对学校的影响都不好…为了大局考虑,我代表学校来和你们谈一次话,你们也都是大人了,不用我多说…至于潞浅浅同学,你们转告她就行了,我就不再找单独找她了,相信你们能处理好的…好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我走了,青阆赶紧给秦老师吃饭吧!乔主任慢吞吞说完这一切后,看着秦峦和青青两个人都很难看的脸色,起身就走了。
半晌,秦峦叹了口气说:你走吧!
秦老师,您别介意他们话说,他们的…
算了,我不在乎,只是这对你们两个小姑娘总是不好。回去吧!浅浅那边,别告诉她,我会打电话让她不要来的。秦峦看起来很累,闭上眼睛揉着眉心。
那鱼汤给您放这儿了,您等会儿就喝了吧!要是您养不好,浅浅会怪我的。青青知道这会儿自己不能多留了,也的确讨厌那些闲言碎语。
好,你去吧!秦峦没睁眼应了一声,青青又看了看秦峦,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难道浅浅真的和他?哎,烦!起身就走了。
后来的两天,青青还是每天给秦峦送三次饭,但每次都是把饭放下就走,不多待,也不知道秦峦怎么和浅浅说的,自己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告诉浅浅,浅浅是从来不在乎这些的,还是告诉她,说不定她能有什么招。
于是青青背着秦峦给浅浅打了个电话。
喂,青青。浅浅那边很吵,可能正好是婚礼当天吧!
浅浅,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有点要紧事要和你说。青青也不管会不会影响浅浅的心情,她这会儿下了决心要说就得现在说,不然过后指不定就又变了主意了。
什么要紧事?浅浅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周围似乎就只有几个人。
这个,是这样的…青青简单把乔主任的话和浅浅说了一遍,又告诉她秦峦说不告诉她,现在情况不很好,说完等着浅浅说话。
我说他跟我说可以休息了,让我不要回去了,混蛋!浅浅有点生气,说:别说已经告诉我了,明天我回去再说。
你明天就回来啊!青青没想浅浅这么着急,心里更要犯嘀咕了,说:你不是真的和秦老师有那个什么…
死青阆,你说什么呢?怎么你也胡说起来了?秦峦是哪里都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挂了!浅浅气呼呼挂了电话,这死青阆,八卦到她头上来了!
莫言从她背后走过来,说:秦峦是谁?
我老板!浅浅没什么好气,但今天是春松和春歌的婚礼,仪式才过,她不好表现太明显。
你和你导师出现作风问题了?莫言端着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吃吃地笑着。
哎,我说莫妞妞,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浅浅使劲儿和他碰了下酒杯,白了他一眼。
那你那么生气地争辩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莫言浅啜一口,低头看着浅浅有点羞红的脸。
你还听到什么了?浅浅的眼睛里能射出刀子,莫言要千疮百孔了。
从你接着电话出来大厅到这儿,我就跟着你,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莫言的眼睛溢出笑来。
莫妞妞,你知不知道,我有仇必报啊!浅浅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
知道,而且,我心甘情愿。莫言一口咽下杯子里的红色,揽住浅浅的腰低头在她嘴上舔了一下,急的浅浅使劲儿捶他的胸口。看到周围的人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莫言很满足地笑了。
林菲挽着齐林,笑意盈盈地站在他身边,转身看到齐林正定定地看着浅浅在莫言怀里打人,笑了笑把他拉开到视线不能触及他们的地方。
浅浅参加完婚礼就急冲冲飞回了学校,到医院的时候,酒劲儿都还没有消,替春歌挡了太多。
浅浅?秦峦看到浅浅进来,惊讶地看着她抚着额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走近了身上还有酒气。
你喝酒了?秦峦不是很高兴,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喝成这样。
昨天春歌和春松结婚,多喝了几杯。浅浅坐在凳子上,把胳膊支在床上,揉着太阳穴。
不是说不用回来了吗?怎么…
少废话!浅浅打断他,她真的头很疼,连夜飞回来,她有点吃不消。
秦峦看她表情似乎很痛苦,伸手拉开她的手,让她趴在他的腿上,自己给她揉起了太阳穴。
浅浅哼哼了两声说:不怕别人说闲话了?这要是给别人看见了,唾沫淹死你。
秦峦的手停了停,又继续揉起来,说:青青不听话啊!
怎么,你想瞒我不成?浅浅头很疼,但这会儿秦峦揉的还算舒服。
我不在乎这些。秦峦淡淡地说,看着浅浅闭着眼睛的侧脸,红红的。
我也不在乎。让他们说去呗,再说,我也不喜欢你。浅浅皱皱鼻子,表示自己的不屑。
呵呵,我以为我挺招人喜欢的。秦峦笑了一下,这个学生,说话从来没个底儿。
招那些不知情的人的喜欢,他们要是了解了你是个什么人,绝对不会说这种无聊的话。
再怎么说,这对你都不好,以后还是注意点吧!
注意什么?除非我不是你的学生了,不用天天和你腻在一起了。不过,今年你也该收学生了吧,流言嘛,慢慢就会消弥了。再说了,我一个学生,闲话说再多学校也不能怎么处理我,你就不同了,这可是作风问题,恐怕多少都要有影响的吧!
浅浅。
嗯?
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又自恋又臭屁,不听话,虽然帅,又能干,又潇洒,但是绝对是工作狂,自虐狂,嗯,有原则,关心学生,有进取心,念亲情。
还有呢?
还有啊…嗯…浅浅想了半天,噗哧笑了一声说:身材不错,尤其是裸着的时候…
秦峦几天没抽搐的眉毛又抽搐起来,手也停了下来,低头正想骂她一个小女生不正经,却见她已经趴着睡着了,还枕着他的一只手。秦峦摸了摸她的头,淡淡笑了一笑,本来心里还担心她受不了,现在看来,他不用担心了,这孩子,比他想的要坚强,从她生病以来的所有表现,都让他看到了她身上那些隐忍背后的光彩,他为有这样的学生感到庆幸,不管别人说什么,这份单纯的亦师亦友的情分不会变。
秦峦心里想了许多浅浅的好,到后来却慢慢地想要揍她,因为她压着的那只手和腿,因为怕弄醒她不敢动,已经彻底麻了。
神啊,赶紧把这丫头弄走吧,谁让她回来的啊!
浅浅在学校又待了半个月,等秦峦出院又帮着他把剩下的试验完成,才打算回长春。临走之前,秦峦说要请她吃饭。
哎,我老板怎么都不请我吃饭呢?青青坐在秦峦的QQ里感叹,一段时间忙下来,她的导师没有任何表示。
因为你老板学生太多,你等秦老师再招几个学生看看,吃饭?吃个屁!浅浅笑着扯青青的头发,她今儿扎了两个小辫子,很漂亮,但浅浅非说她装嫩,一定要给她扯了。
呵呵,今天吃什么?秦峦习惯了这两个人说话的样子,也不生气。
牛排!
牛排!
难得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样的内容,相视一笑,击掌相庆。
拉面吧!前街那家的。秦峦摸摸鼻子,笑笑说。
不是吧!今天浅浅说的是牛排好吧!青青抗议着。
浅浅面色暗了一暗,说:那就拉面吧!
秦峦没说话,转弯拐去了前街。
还是那家店,还是盐水西兰花,干炸带鱼,干煸豆角,三碗拉面。
青青挑着拉面,啃着带鱼,一心不满。浅浅和秦峦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吃完秦峦付了账,就又载着两个人回去了。
送她们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秦峦让青青先上去了,自己又载着浅浅去了办公室。
上次,谢谢你的礼物。虽然今天不是你生日,还是提前送你一件,希望你能喜欢。秦峦递给浅浅一个盒子,不大,也不小。
浅浅接过来,鞠了个躬说:谢谢老师。
不用,回去吧!秦峦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有事,就不送她了。浅浅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秦峦坐下点了支烟,看看办公室里熟悉的格局,干净整洁,到处都有浅浅留下的痕迹。拉开抽屉,浅浅送他的礼物还躺在那里,自他离开家以来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他还没拆过。
拿出那个盒子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黑色木制的方盒子,中间一道白色的细纹,看起来沉静严谨,和她平常一身小洋装的打扮倒不搭了。
轻轻打开盒子,白色缎面上躺着一枚银制的耳钉。秦峦摸摸自己的右耳垂,上面有个几不可见的凹痕,是小时候母亲给他穿的,象征着健康和备受疼爱,但初中以后就没戴过了,因为怕被同学笑。这丫头,什么时候发现的。
合上盒子,又放进抽屉里,秦峦伸个懒腰,打开电脑又开始敲起来。
浅浅回到宿舍时青青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了,看到她捧着个盒子进来,问:什么东西?
没什么。浅浅坐到桌子前面,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出了会儿神。
哎,是不是秦老师送你的礼物?青青趴在床边往下看,简简单单一个黑盒子,倒符合秦峦的个性。
嗯。浅浅应了一声。
真是好老师啊!请吃饭还送礼物,我怎么就没遇着哦?青青哭喊着捶床,坚决要求打开看看。
浅浅看看盒子,没有任何装饰,和自己送秦峦那个差不多,大了几倍体积而已。伸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了一愣,随即青青就大笑起来。
发夹?哈哈哈哈,发夹?这么大个盒子就放了个发夹?秦老师真逗。哎,我见你的头发一般都是扎马尾或者披着的,从没有戴过发夹啊,怎么他会送你个发夹的?哎哟,笑死我了,想着一个大男人去饰品店里挑发夹,神啊!青青在床上扑腾,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浅浅觉得没那么好笑。
浅浅拿出发夹,发现盒子下面还放着一个和盒子大小一样的纸袋子,不注意就要扔了。拿出袋子,不理会青青还在床上扑腾,打开一看,眉毛又抽搐了,居然是一张支票,五千块,签着秦峦的名字,还有一张纸,上面秦峦写着:不知道送什么好,就买了个发夹,还有你为我付的医药费和你的工资,也一起给你,希望你在新环境也能快乐地生活,生日快乐。秦峦
死相。浅浅收好支票和字条,把发夹夹在头发上,左看,右看,都是丑,噗哧笑了出来。
第二天浅浅就走了,没再去和秦峦告别,青青再一次被抓了壮丁,也没有去送她,一个人,她其实也很习惯。
回到长春的时候,莫言去接她了。听说春松和春歌结婚后就离不开了,两人甜的蜜一样,浅浅没好意思拆散人新婚燕尔,就打电话让莫言来接。齐林,她已经躲了他很久了。
你老板怎么样了?莫言已经知道浅浅回学校的原因了。
活着呢,应该也不会被双规。浅浅有心事,不想多说。
既然不喜欢他,那是不是该喜欢我了?什么时候开始做我女朋友?莫言只要和她在一起,话题永远离不开这个。虽然已经证实了浅浅是他的初恋,但二十六岁老男人的初恋,浅浅真是不想要。自浅浅在乐团被莫言告白之后,他就展开明确的行动追逐浅浅,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浅浅被莫言追的头痛却甩不开。
还是那句话,不行。浅浅白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莫言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看的浅浅直恶心。
莫妞妞,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恶心?明明是沉默寡言的老男人,怎么现在成叽叽喳喳的老麻雀了?
好像我没你叽喳地厉害啊!莫言笑起来,虽然很漂亮,但就是不如先前淡淡的笑讨喜。
好了,到了,你快回去吧!浅浅下车,从后座拖出行李就往家跑,真是不想再和他呆着了,神啊!真是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