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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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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在休学,浅浅也不着急去学校,除了中间回去帮秦峦做了最紧张阶段的实验和分析,回哈尔滨看了一次潞爸爸潞妈妈潞哥哥以外,她的日子很清闲,偶尔和沈绵玉碰个瓷儿,也都不了了之了。
四月,开了春,冬衣褪了一些,但在长春,还穿的不少。清明节,浅浅和齐爸爸两个人一起去了公墓,浅浅的妈妈葬在那里。虽然浅浅已经回到长春四个多月,却一直没有提出到墓地来,齐爸爸理解,她在回避,而今清明节到了,她不再能回避。
燕子,我带女儿来看你。齐文平望着久经风吹雨打的墓碑,不无沧桑地念着。
妈…浅浅念了一声,抚过墓碑上那张和自己七分像的脸,这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面都没有见过的亲生母亲。
浅浅把菊花放在碑前,这天阳光很好,白色的花瓣被映的很透亮。父女两人站在碑前,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眼泪,不断地从浅浅的眼里溢出来,没有哭泣,只有眼泪。
妈,你走的时候,可曾想过女儿?含恨而终,你可曾后悔过?浅浅心里默问着,没人回答,她也不需要回答。在她心里,对这个母亲,她总是怀着埋怨的,毕竟她和她的关系,只是凭着血缘在维系,没有任何情分可言。她对沈绵玉的恨,准确的说,有一部分是来自燕子妈妈的,因为她所有悲情的色彩都是这两个女人给造成的,自然还有身边这个老头儿的成分,但是而今老头是怎么对她的,她如何恨的起来…
齐文平看着女儿哭成了泪人也没有出声,心里疼却不知道说什么。太阳暖融融地晒着,浅浅的一身黑衣服衬着苍白的脸,以及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齐文平觉得浑身发寒…
丫头,我们走吧!齐文平不是很愿意在这里待着,一来对燕子他总是心中有愧,二来他看不下去浅浅的模样。
嗯。浅浅应了一声,抬手拭了拭眼泪,转身往外走去。
从公墓回来之后的四天里,浅浅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和人说话,也不吃饭,齐文平和齐林都敲过她的门,最后都叹着气由她去了,沈绵玉心里自是不舒服,却不好说什么,在这件事上,她永远没有说话的资格。
四天之后,浅浅终于出了门,除了脸色差了许多,破例上了层薄妆,别的也没什么不对。
我去找春歌,齐林送我去。浅浅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她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
吃了饭再去吧!沈绵玉看齐林才吃了一点,赶紧说。
浅浅看了她一眼,眼神让她觉得一寒,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送她,你们吃吧!齐林起身拿了衣服就追出去了,沈绵玉看了半天,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齐文平也不理她,只慢慢吃着自己的饭。
齐林恐怕是喜欢上浅浅了!沈绵玉见齐文平不理会她生气,自己开了口。
嗯,我看也是。齐文平淡淡地说,仿佛在说我在吃饭一样自然。
这怎么成?我得说说齐林,你也说说浅浅,别整天和齐林腻在一起。沈绵玉抱起胳膊,说的有些烦躁。
有必要吗?齐文平放下筷子,看着沈绵玉。
你这是什么话?他俩可是兄妹。沈绵玉不理解,怎么老公能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话?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情分,就算彼此喜欢,又有什么奇怪?
你怎么…
你不要太在意,我们是开明的家庭,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还是你对浅浅有成见?齐文平摆摆手,说:要说你自己去说,我不会插手的,好了,我出去了。说完就也出门去了,留在沈绵玉又惊又气。
在春歌的店里,浅浅正在给蛋糕胚抹鲜奶,看着旋转着渐渐成形的蛋糕,心里有压抑着的烦躁。
你和莫言怎么样了?春歌从外间进来,笑着问她。
没什么样,你和春松都已经订婚了,还是好好准备结婚吧!浅浅关掉开关,蛋糕的旋转便停了下来。
嘿嘿,你要做我的伴娘哦,多亏了你,不然…春歌喜笑嫣然,没说的更明白,俩人都懂。
伴娘给不给红包?下个月,好快。浅浅把笑漾在脸上,掩饰内心的躁扰。
给,让你叔给你,给少了不答应。春歌笑着逗她。
哎,肯定是入不敷出。浅浅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春歌,喏,送你们的,等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去礼台上现了。
春歌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翡翠手镯,一个铂金长生锁,一对纯银小手镯,都是极纯的成色和极好的样式。
这个,你还没工作呢,怎么送这么贵的东西?春歌嗔怪她,却没有推回去,她知道浅浅的性格。
我爸给了我很多钱,春松我不知道送点什么,手镯给你,剩下的是给我干儿子的。浅浅一边说一边摸春歌的肚子,说:争气点,明年这会儿就当妈了。
去你的!春歌推开她,脸上红红的。
莫言这段时间很积极啊!春歌开始帮着浅浅切水果往蛋糕上摆。
嗯,很积极。浅浅顿了顿,挑出一块黄桃放进自己嘴里,很甜。
那你呢?春歌已经知道浅浅对莫言的态度了,但还是希望浅浅能松口,毕竟,莫言人也不错。
我?我喜欢他,又漂亮,又呆,又听话,又温柔,我当然喜欢,但是是朋友的那种,好比我喜欢我老板秦峦那样的,觉得是一个可以放心依赖的人。这样的人,让我往爱情上升,我做不到。浅浅拿起草莓酱往水果中间滴,滴出一点一点的嫣红。
哎,反正你还小,慢慢来。春歌去拿碎巧克力,心里叹着,对春松,浅浅也是这样的心情吧,所以她才有机会,不然,她只有静静看着的份吧,她感激浅浅!
这蛋糕送谁的?春歌看着浅浅把蛋糕装进盒子里,扎着缎带,一心一意很认真,但店里今天没有订单。
今天齐林生日。浅浅把蛋糕收拾好,走进试衣间换衣服。
哦?春松倒没说。春歌看着浅浅打的缎带,认真,一丝不苟。
他自己都没想起来。浅浅已经换好衣服,不过他妈肯定记得。
哎?你不等齐林来接你?春歌看浅浅提起蛋糕就往外面走,但并没有打电话让谁来接她。
不了,我自己回去,搭出租车就行了。蛋糕我拿走了,让大叔付钱。浅浅漾出一个笑,转身就走了。春歌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浅浅到家的时候,沈绵玉果然在做饭,菜色很明显都是齐林爱吃的,齐爸爸不在家,她便回了房间,也不去搭理一心为儿子庆生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沈绵玉。
回答房间,浅浅开了电脑,看到秦峦发来的邮件,她想起来,其实,自己也快要生日了。呵呵,秦峦啊,绝不会没事讨好她的,她笑笑点开附件,还好,内容不是很多,反正齐林还没回来,她扣上耳麦,一边听曲子一边整理着秦峦丢来的数据。
她听的曲子大都是new age风格,有很多重复的旋律,调子也很简单,但不容易记住。这些都是齐林告诉她的,那首《安息》也是这种风格。但这会儿她听的不是new age,而是一般的轻音乐,听new age的时候她总是容易走神,分析数据可不能走神。
浅浅做的很投入,直到齐林敲门半天没人应自己进来,她才发现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但才做了四分之一。
吃饭了!齐林的脸色不是很好,她不明白,过生日干吗不高兴。
就来,你先去吧!浅浅一边说一边保存着数据。看齐林出去后从柜子里拿出她下午在春歌那儿做的蛋糕,浅笑着走了出去。
厨房的餐桌上热热闹闹地摆了一桌子菜,坐在桌子旁边的除了齐爸爸齐林和沈绵玉外,还多了一个陌生人。
快坐吧!沈绵玉招呼她,指着那个陌生人说:这是林菲,齐林的大学同学,你们认识认识。
林菲站起来向她笑了笑说:你好。
你好。浅浅淡淡笑了笑,挨着齐林坐下了。
今儿齐林生日,二十六,过完就二十七了,大家一起高兴高兴。沈绵玉看起来很高兴,儿子过生,当妈的哪有不高兴的。
齐林,生日快乐。林菲笑了笑,递出一个小盒子。
谢谢。齐林接过来放在一边。
不打开看看?林菲笑着问,笑的很漂亮,浅浅心里评价:是个美人。
齐林看了她一眼,打开盒子,里面是块手表,浅浅认得,是个很贵的牌子。
喜欢吗?林菲不依不饶地问。
嗯。齐林嗯了一声表示喜欢,似乎不是很高兴。
这孩子,菲菲别介意啊!沈绵玉笑着打圆场,看来是很喜欢林菲。
没事,他就这样,我习惯了。林菲笑了笑,语气是和齐林很熟识的样子。
好了,大家吃饭吧!沈绵玉招呼着,也不看浅浅放在桌子上的蛋糕。
席间沈绵玉和林菲不停地聊着天,都是齐林大学时候的事,原来林菲是齐林上研究生时候的女朋友,至于后来如何,两个人都没说到,浅浅也不好推测,但看齐林的脸色,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浅浅吃的很闷,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拿出手机悄悄按了条短信发给齐林,齐林看到后不动声色继续吃饭,浅浅也不说话,只开始给齐爸爸夹菜。
浅浅是在读遗传学的研究生吗?浅浅正给齐林夹了一根青菜,听到林菲问她,心里不是很舒服,她不喜欢陌生人了解她的事情,但现在人是客人,皱了下眉,她还是点了点头说是。
那很有前途啊!林菲说话一直带着笑,浅浅抬头,她正看着自己。
还好,生命科学现在很普及了。浅浅放下筷子,看着林菲,等她还要问什么。
听阿姨说你在这儿朋友不多,有空找我玩啊,我对长春很熟的。林菲一边说,一边看着齐林说:是不是,齐林?
我朋友够了,他们都对长春很熟,谢谢你了。浅浅淡淡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喜欢林菲。
呵呵,有空一起玩嘛。林菲倒也不介意。
浅浅看齐林和齐老爸都吃的差不多了,便不再说话,起身泡了两杯茶,给爷儿俩一人上了一杯。
好了,不早了,我该走了。林菲也不多待,见大家都吃完就要告辞了。
再玩儿会儿吧,等会让齐林送你。沈绵玉说起客套话。
不了,挺远的,太晚不好。
那齐林,去,送送林菲。沈绵玉笑着说,冲齐林摆手。
齐林没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了,林菲笑笑也跟着出去了。
浅浅看他们出去了,又把蛋糕拎着拎回了房间,没再出来,沈绵玉在那儿,她不想待。
回去扣上耳麦,浅浅继续整理着数据,却有点心烦意乱,只听说齐林上学时交过两个女朋友,都散了,今儿这算唱的哪一出?
正想着,手机响了,居然是秦峦。
喂,秦老师。
浅浅,最近怎么样?秦峦的语气很疲惫。
还好,怎么了,你听起来不是很好啊。
就那样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吧!秦峦叹了口气,说:人老了,抗不住啊!
老师你说什么呢,我这几天就回去一趟,你别太拼命。浅浅有点担心,秦峦可从来不向自己说这种话。
嗯,不着急。顿了顿,又说:我母亲过世了。
老师节哀。浅浅低声说,保重身体才是。
我就剩这一个亲人了,现在也没了。课题结果眼看要出来了,又卡住了,学校又催的紧,突然觉得自己抗不住这么多事,累!秦峦声音有点沙哑,听的浅浅很心急。
老师您可别想不开啊!您还年轻,以后还会和心爱的人组成家庭,会有孩子,他们都是你的亲人,生老病死都是…
说什么呢,臭丫头!我没那么想不开,放心吧!我没事。秦峦干笑了两声,说: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回来给我干几天活。
好。浅浅只能这么回答着,不知道对一个一向强悍自负的老师能说什么。
那就这样吧,挂了。
浅浅挂掉电话,心里一阵不舒服,没想到秦峦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正想着,门被敲响,齐林推门进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挺远的吗?浅浅看着齐林依然面色不善。
我没送她,我让她自己搭车回去了。齐林挪到她身边坐到桌子上,垂头丧气。
真不绅士。浅浅嗤了他一声,起身把蛋糕提过来放在他腿上说:生日快乐,我亲手做的。
哼哼,刚才怎么不说,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齐林哼哼着解缎带,很是不满。
比不上林菲的啊!而且,你妈根本不让我说啊!浅浅拆着塑料袋里的刀叉。
她能拦住你?再说,林菲送的东西你当我稀罕啊!齐林把浅浅从凳子上赶下去,自己坐着把盒子打开。
得,瞎了,那么贵的都看不上,这个更看不上了。浅浅揶揄他,嘿嘿地笑。
去,死丫头!齐林夺过蜡烛插好,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来点上,白了浅浅一眼。
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会有打火机?还是zippo的。浅浅抢过齐林的打火机,左看右看。
朋友送的,女性朋友,哼~齐林特意把女性两个字加重了口音,得意洋洋。
哟,看来近日哥哥要红鸾星动了?
浅浅眉毛挑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才红鸾星动呢!给你玩吧!反正我不抽烟。齐林弹了下浅浅的脑门,笑着吹了蜡烛。
哎!还没许愿呢!浅浅赶紧打着火机,要再把蜡烛点燃。
我不是许过了嘛!齐林拦住她,坏笑着看她。
你,你敢取笑我!浅浅脸红了,又羞又恼,对着齐林一阵拳头。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陪我吃蛋糕吧!齐林拉住浅浅,拿过两个叉子塞了一个。
水果,巧克力,我的,剩下的,你的。浅浅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林,手里的叉子正叉在齐林叉着的一块黄桃上。
不是吧!都是奶油,会腻的。齐林讨好地看着她。
没商量。她才不管,哪怕他求饶。
齐林悻悻地拿开叉子,看着浅浅把黄桃送进嘴巴里,甜甜地嚼了起来,自己挑了一点鲜奶放进嘴里,甜是很甜,细是很细,就是腻。
喏。浅浅戳了一块儿猕猴桃送到他面前,说:看你可怜的。
齐林嘿嘿笑了一声,张开嘴咬了下去,可是牙齿还没挨着就见浅浅一抖手腕,猕猴桃又进了她自己的嘴里,还得意洋洋地看着齐林。齐林恼了,直接从蛋糕上戳了一颗草莓往嘴里送。
喂,我的。浅浅赶紧去抢。
两人像多久没吃过饭似的,狼吞虎咽把蛋糕上那一层水果吃了个光。
最后一块儿黄桃,齐林很快就下手了,浅浅直接扔了叉子上手去抓,一把抓住后在齐林面前晃啊晃,齐林趁她正得意张嘴就咬了过去,浅浅赶紧往嘴里送,齐林追着咬过来。
于是,很明显地,黄桃进了浅浅的嘴,手指都还在嘴里停着,但嘴唇,落进了齐林的嘴。两个人都愣了,愣了好几秒。当浅浅抽出手指开始机械地嚼起嘴里的黄桃的时候,齐林揽住了浅浅的腰,闭上眼睛用舌尖轻轻撩过浅浅溢着黄桃汁的嘴唇。浅浅咕咚咽下黄桃,舔舔嘴唇,舔过齐林的舌尖,浑身一颤,猛地推开齐林,面红耳赤。
齐林被推离浅浅的嘴唇,胳膊还在她的腰际,看着浅浅低着头,耳根的红正向脖子蔓延,慢慢放开手,转身端起蛋糕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