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浅浅》陈希

10、第 10 章 七月，春

　　七月，春歌怀孕了。 　　扛个肚子还来店里，要钱不要命。浅浅一身夏装，坐在春歌的店里喝着冰慕司，看着春歌忙着往柜里摆新样品。 　　才一个月好不好，哪里来的肚子。春歌白了她一眼，笑嘻嘻的样子和她刚见浅浅时完全不一样。 　　那你就忙吧！等肚子大起来，穿女佣服，肯定是另外一种效果。浅浅吃吃地笑着，冷不丁吸起一个冰粒子，呛的直咳嗽。 　　不亏！春歌一边过来拍她的背，一边戳她脑门。 　　不过，说到女佣服，我让人新做了一套，已经送来了，你要不要看？春歌说到这个，一脸坏笑。 　　看，当然要看，不但要看，我还要穿呢！浅浅一昂脸，踱着方步就进了内间。 　　春歌在后面跟着进去，从更衣室里拿出两个纸袋，打开看了看，递了一个给浅浅，说：给，你的。 　　哼！等本姑娘试给你看。浅浅接过袋子，晃着脑袋进了更衣室。 　　哇！不是吧！春歌你还有这样的恶趣味？浅浅在里面叫了起来，吓的外面一个客人差点把奶茶打了。 　　你不是很能耐吗？赶紧穿出来，给本夫人看看！春歌把内间的门关上，省得她再吓着人。 　　你进来！一起穿！浅浅叫嚣着，从声音来听她已经面瘫了。 　　里面挤不下两个人，你赶紧的。春歌敲敲更衣室的门，表示自己很没有耐心。 　　浅浅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打开门出来，脸色苍白地看着春歌。 　　哟，不错嘛，我就知道适合你，嘿嘿。春歌拉着浅浅，把她转了个圈，从前到后看了一遍，说：干吗脸色那么难看？ 　　你居然…这么粉？我的神啊！原来那件深蓝和纯白的不是很好？怎么换成这样？粉白，还这么多蕾丝，居然还露肩？还有这双鞋，站在柜台后面谁看到你的鞋啊？竟然搞一双小高跟公主鞋！这是女佣服吗这？而且，没有围裙，没有头巾，这两根丝带干吗用的？浅浅看着自己的一身装扮，说了一堆不满意的话，又摊开手给春歌看手里的两条粉白双色的丝带。 　　这个啊，给你扎头发呀！春歌笑嘻嘻把她按在椅子上，拿了把梳子过来开始给她整头发。过了一会儿说：可以了，看看，满意不？ 　　内间并没有镜子，浅浅去翻春歌的包，翻出一把镜子一照，差点晕过去。春歌居然给她在脑袋两边扎了两个小辫儿，还绕到脑后盘成个小髻。 　　凌春歌！浅浅开始动手拆那个发髻。 　　哎，别拆别拆啊！春歌赶紧阻止她，这个髻挺麻烦，不好盘，也不好拆。 　　哟！看看！这不是我们浅浅公主吗？春松的声音在内间门口响起，颇带了些兴味。 　　怎么样？漂亮吧！春歌把浅浅转过来，面对着春松。 　　岂止是漂亮？春松捂着嘴巴笑，被春歌白了好几眼。 　　一对贼夫妻！浅浅没好气地瞪着他们两个，又不好说出狗男女这样的话，气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原来那套是冬天穿的，现在穿不合身了，刚好看到有卖这样的，就买了，不是做的啦！春歌摇着浅浅的手讨好，一边给春松使眼色。 　　这身的确适合你嘛！你平时不也穿小洋装的？春松赶紧接春歌的话，生怕浅浅发飙，那后果，他可吃不消。 　　我回去了。浅浅脸色白的吓人，说完就紧闭着嘴唇，进了更衣室。 　　让你笑让你笑！春歌揍了春松一拳，衣服又不难看。 　　我忍不住嘛，跟动画片儿似的。春松吃痛，心里纠结春歌什么时候也会打人了，肯定是和浅浅学的。 　　那就是动画片儿的风格，你个笨蛋，笨蛋笨…浅浅？春歌正揍春松，浅浅已经换好衣服出来，脸色还是很难看，也不说话就往外走。 　　浅…春松也愣了，浅浅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板着脸就走了？ 　　浅浅出来步行街，右手抚上了肚子，招了一辆出租车，上去说：人民医院。说完已经出了一头冷汗。 　　出租车司机一看这样的情形，赶紧开车，二十分钟就开到了。浅浅付了浅自己走下去，刚走到门诊大厅，还没有等着挂号直接晕倒在地上。 　　小姐！小姐！导护看到她晕倒，赶紧跑过来，一边叫她一边招呼另外几个人一起给她抬起来送到了急诊。 　　醒来的时候，浅浅已经躺在病床上，头顶的输液架上，正挂着个瓶子，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进右手的血管。 　　您醒了呀！一个护士端着个治疗盘走了进来，看到她醒来，赶紧按了床头的呼叫器。 　　什么事？那头护士站接起了呼叫。 　　31床的病人醒了，叫吴医生来。护士说完那头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我晕了多久？浅浅支着胳膊要起来。 　　没多久，半个小时吧！您躺好，要抽血了。护士把她按在床上，在左手臂上扎了止血带。 　　我怎么了？浅浅知道自己肚子疼，刚到医院　　就晕倒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手术的问题。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等会儿医生来了会告诉您的。来，手压着压五分钟。护士拔了针又问：要不要通知您的家人？ 　　我没有家人。浅浅淡淡地说，看着病房里的布置，心里很烦，怎么老和医院打交道。 　　那您休息吧！护士关门出去了。 　　浅浅闭上眼，想感受下肝脏的情况，可是没用，现在没有任何症状，连疼都不疼。 　　潞浅浅小姐吗？一个女声在她床边响起。 　　浅浅睁开眼，不是很高兴地看着面前这个戴着眼镜和口罩的女医生，她不喜欢陌生人知道她的任何事情，尤其是以一种讨人厌的语气说出来。 　　是。浅浅淡淡地应着。 　　能通知你的家人来一下吗？我想和他们谈谈。吴医生的声音不好听，或者说，不那么动听，口气带着命令的意味，听的浅浅很想白她一眼。 　　有什么事和我说吧！我们家只有我一个。浅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那朋友呢？吴医生继续问。 　　朋友能签字负责吗？说吧，什么问题？浅浅显出不耐烦的语气，懒得对她表现太多忍耐。 　　那我就直说了，我怀疑你得了癌症。吴医生的语气并不和善，甚至带点讥讽。 　　确诊要多久？浅浅虽然有点震惊她的话，但也没有乱了阵脚，依然冷淡地说。 　　刚才来抽过血了，等化验结果出来就差不多了。吴医生也不看她，那副样子让浅浅很想给她一耳光。 　　那就等结果出来再说，现在说这样的话，你能负责吗？浅浅语气不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是，给病人造成的困扰，你能负责吗？ 　　我相信我的判断。吴医生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很骄傲，仿佛病人被她诊断出癌症不是件悲哀的事，而是证明她医术高明的工具。 　　那就等结果出来再来告诉我吧！浅浅闭上眼睛，表示送客。 　　这瓶液体再十分钟就完了，等下我会让护士过来，你跟着她去办下入院手续吧！ 　　等结果出来，不管是不是，你给我办出院，我现在要休息，你是要在这里帮我看着输液还是要回去等你的结果？浅浅瞪了她一眼，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我忙的很，没空陪你。吴医生转身出去，浅浅看到她带上门的那只手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十分钟后护士来拔了针，浅浅又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大约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吴医生又来了，那会儿浅浅还没有睡醒。隔着口罩和眼镜，她的表情并不很清晰，她也不叫浅浅，就坐在床边看着她，足足坐了半个小时。 　　许是感觉到有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浅浅睁开了眼睛，看到吴医生的时候并没有吃惊，而是又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结果如何？ 　　我的判断没有错。吴医生看着她说，眼睛里能看出笑意。 　　哪里？浅浅没有睁开眼睛，继续问。 　　肝脏。吴医生淡淡的回答，又说：手术，也来不及了。 　　扩散范围。浅浅心里一滞，心想怎么这么严重。 　　需要再查。 　　活检都不做吗？浅浅睁开眼，觉得这个医生也太自负了些。 　　你懂的不少？呵呵，不过，没有意义。吴医生笑了两声，又说：要办出院吗？ 　　走吧！浅浅起身，从床上下来。 　　不用，入院都没有办，办什么出院，把检查费和药费付了就行了。吴医生站起来走在前面，说话带着不屑的笑。 　　能活多久？浅浅看不到这个令人讨厌的医生的脸，很想踹她。 　　看情况，加上药物辅助，情况好的话，三年五年的也有，不好的话，几个月都算久，你现在的情况，半年是不成问题的。吴医生在护士站停下来，说：小王，把31床病人的费用算一算，带她去交费。说完就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 　　小姐，这边请。一个小护士拿着几张单子，带着浅浅去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