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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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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蜷缩着,紧抱着大地,天空黑漆漆的,星星全给乌云吞没了,只剩一个发着淡淡光亮的月,孤零零的挂在天上摇摇欲坠。
墨黑的夜粘住了每个角落,还染乌了每一颗心。远处山上山下,全是绿叶茂密的树林。从树叶稀疏的地方望去,近处的山布满了树林,现出了一片浓绿。远处的山也布满了树林,出现一片苍黑。
当我醒来时候,视线里就只有一片黑,看着周围类似清末,又像是明国时代的建筑物,按紧欲裂的太阳穴,渐渐回忆起残破的片段。
我明明被弓箭刺中心脏,百分之百逃不过死神的魔爪;而且在最后的感知里,我也看见自己如同零碎的光晕消散在空气里。
然而现在眼前这一切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自己触动了什么,把我送到了这个空间里?
深夜,每家每户门外挂着的油灯像鬼火般跳动着,忽明忽暗,夜如同一个黑色的罩子,罩在人的头上,是那么沉重而且狰狞,道路两旁的树木被风吹得来回地摇曳,发出咿咿呀呀哭泣声。我摒住呼吸,低着头快步行走着,好像要尽快逃出这漆黑的坟墓。身后的落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总好像有一只黑手从身后向我的头顶伸来……
周围黑沉沉的,夜幕遮天盖地地落下来,这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时已至晚,间或有丝丝寒风从树的缝隙里吹近来,摩擦出"呜...呜..."的惨和声,吹起落地尘土,飘荡在半空中,弥漫了整个潮湿厚重的空气,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渗透进我的心里,恐惧莫名。
空气里似乎都能氤氲出水汽来,阴暗的虚无中泛着糜烂与腐尸的味道,一寸一寸的逼近,一点一点的吞噬着我的视线与嗅觉,漫无目的行走在大街上,我试图找到一点生命的声音,却只听到我加剧的心跳,扑通、扑通……
街道两边都是住家的百姓或者开酒楼的店铺,此时此刻都紧闭着门,仿佛外面的黑暗会瞬间吞吃了他们;我瞧见不远处有一家人户,屋里燃着一丝星火,正当我跑过去想要敲门时,灯在眨眼间就全都没入黑漆漆的。
不明原因,我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突然前方有一个走路歪歪扭扭,行动非常吃力的人,蹒跚在街道正中央,我兴奋不已地朝前跑去,虽然心里有所顾忌,但为了询问清楚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还没来得及思考我对他的称呼对不对,只听见我用手轻轻抓住的肩膀,一声骨头“喀嚓”的清脆响声传进我耳朵里。
不会吧.....这个男人这么“柔弱”?我根本没用什么劲啊.....
收回自己手的同时,只见手上一片猩红的黑红色血迹,顿时一股阴森的风吹响在周围,我的心都揪了起来。
男人转身时,全身发出像是骨骼肢解磨损的声音,缓缓作响,男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呻吟,他的动作极其扭曲,整个场景异常恐怖。
“你还好吧?我刚刚.......”虽然试图自我安慰,可当他整个人的正面出现在我面前时,想要说出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只能听见风吹过时的沙沙声和自己加剧的心跳声。
男人有一半边脸只见森然白骨,没有任何皮肉,可以从创口知晓是被某种利齿咬下来的,没有眼珠的眼眶里面长满了如同藤蔓的蠕虫;另外一边皮肉完全绽开,千疮百孔,苍白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心脏之处被破开了一个大洞,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样子,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失去了最重要的器官,他居然还能走动,仿佛行尸走肉的怪物......
我难以置信的后退着,眼前的一切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忽然,身后又传来许多嘶哑又恐怖的呻吟声.....
回头望去,街道口处,是密密麻麻的和他一样行尸走肉的“人”。他们朝着我张开血盆大口,空气里充满了恶臭的腐尸和腥臭的鲜血味道。
想要动用身体里的神力意念催发出并不熟练的秘术和咒语,却发现整个身体里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任何神力的踪影。
“怎么办......”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从内心深处冒出来,加重了之前的恐惧,握紧满手冰凉冷汗的拳头。
我一脚踹开了前面的男人后,便抬腿就跑,整条街道里面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后面几乎全是那些行尸走肉的怪物,就像电影里面的情节,唯一不同的是,我不是一个拥有厉害功夫的主角,也没有完美的剧本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因为他们行动异常迟缓,所以我很快就把他们甩得远远地,拐进了一条死胡同,躲进去之前我有仔仔细细勘察过里面,幸好还有一个可以供我躲藏的菜筐篓。
举起菜筐才发现里面尽然藏着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的东西,他慢慢的抬起头望向我时,我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稍微慢了一点。
男人一张如刀刻出来刚棱冷硬的容颜,这是一张完全北方的脸,威猛、有力、目光如炬,浑身蓄满爆发力。单眼皮下的双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晶莹剔透,一张薄厚适中的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唇线,虽然他全身蹲在地上,依然可以看出他长得不是很壮实,但身材确实恰到好处;眼神充满警惕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似地。
“你被咬到了吗?”他声音低沉而附有磁性。
“什么.....什么?”我从失神中惊醒过来,反问他。
“我问你被那个尸人咬了吗?”男人站起来足足有185以上的样子,身躯凛凛。
被他浑身的气魄震慑到,声音有些发抖的回答:“没有....怎么了?”
“他们发现这里了,快跟我来.....”话音刚落,我就被他莫名其妙的牵起手,东窜西逃。
逃跑当中,我边喘气边问他:“这里是哪里?那些尸人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躲在那里?”
“呵呵.......这么多问题你到底要我回答哪一个?....”男人清爽笑了一下,停下来,回过头,“放心,等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慢慢回答你。”
“请问我们要去哪里?”
“先甩掉他们再说....”男人没有具体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冥冥之中我对他有一种信任和熟悉的感觉。
阴暗街道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满月已经缺了一个口子,露出狰狞的伤口,像一个被死神钳住的胆颤心惊的灵魂。当我们进入阴森的巷子时.心惊胆颤占领了我的心头,前方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小屋子,感觉里面浸满了尸人。
“你确定这里很安全?”心里极度不安的问道。
“相信我........我之前来这里检查过很多次了。”他的微笑,把他映衬得如同一个纯真男孩,我心里的不安,也缓缓镇定了下来。
满地狼藉的小破屋,清风拂过,灰尘四起,破桌烂椅一大堆,蛛网横陈在每个角落里,屋外两扇木门摇摇欲坠,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我看着男人熟练的拿起破烂桌椅抵在木门上,回过头说:“看来今天只能被困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
“今天外面走动的尸人太多了,平时我出来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男人大大方方的席地而坐,用手撑着下巴,思考着问题。
我胆战心惊的挨着男人坐了下去,地面顿时传来刺骨的冰冷。等适应了这种冰冷之后,我偏过头看着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我是谁?”男人有些惊讶。
“我应该知道吗?”
“听你刚刚说的,好像你并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你是外地人?”
“有什么问题?”
我俩说了一大堆,只不过都是问句,我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从他身着上好绸缎制成的衣服就可以看出来。
“我是山市里风式家族的人,我们家族也是山市里面最大的,我叫风易,是家族里面的老大,老二叫风华,风家上上下下也有几百口人,现在只剩下不到15个人......”风易轻声叹息了一下,继续道,“本来山市前一个月还是一片祥和,可是自从天上有一颗流星坠落到风山上后,整个山市就大变样了。”
“全部山市的人都变成你所说的尸人?”我大惊。
“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以为那颗流星是吉祥的征兆,很多人都跑去风山想要碰碰运气,我们风家派出了全部男家丁去取流星碎片,可谁知..........”风易又叹了口气。
“他们是怎么变成尸人的呢?”
“我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自从那天之后,天一直没有亮过,从风山下来的人都变成了那样子,山市里正常的人,被他们咬了后,开始的时候会发高烧,但是医不好,只能等死,最后又重新‘活过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天一直没亮??你们这里是有极昼极夜的现象吗?”我能理解风易说的被尸人咬后也会变成尸人,但是极昼极夜的现象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什么极昼极夜?”风易表情奇怪的抓了头,完全听不懂我说的是什么。我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现代人。
“就是地球两极地区的自然现象,所谓极昼,就是太阳永不落,天空总是亮的,这种现象也叫白夜;所谓极夜,就是与极昼相反,太阳总不出来,天空总是黑的。高纬度地区那里没有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节律,没有一天24小时的昼夜更替。极夜时期里,有15天可见月亮圆、缺,另外15天见不到月亮。”我一边解释一边好笑的看着风易皱着眉头的脸庞。
“你说的我只能听懂一半诶,什么是高纬度?什么是24小时的昼夜更替?而且今天刚好是你所说的最后一天,难道明天太阳就会出来?”
“咳咳......应该吧。”
“现在还找不到解救他们的办法,该怎么办?”
看着风易依旧忧愁的面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人的身影透过风易映射到我脑海里。
风易被我看的有些不知所措,挪坐到了离我远些的位置,提醒我:“你还没介绍介绍一下你自己呢!”
我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想到其他的事了。”
“什么事?你朋友?”
“......”不知道应该称呼林羲为朋友,还是其他什么,心里有一块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我叫张宣杰,你叫我宣杰就可以了。我是几百年后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误闯到你们这个世界。”
“几百年?”看来把风易忽悠过去了。
“恩。”
“怪不得感觉你说话的口气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那这是什么时代?清末?明国?”
“清末?明国?”风易有点奇怪的看着我。
“难道都不是吗?”
“我虽然不清楚你说的是哪个时代,但是我们这里是大亚初期。”
“大亚初期?怎么我没听说过?”
“..........”
“时候不早了,一时半会儿尸人不会散开,先睡睡吧,养足精神再说。”风易一脸无奈的看了看我,随后便躺了下去没有再作声。
在月光的照耀下,看着打在纸窗户上的剪影,心里有块大石沉落下去了,深深压在黑暗里。
在这寂静的黑夜里,一阵又一阵叮当作响或如同某个囚犯的不甘嘶吼,犹如唤醒了沉睡经年冤魂厉鬼,刺痛我的耳膜,渗进心扉的恐惧没有丝毫减弱。之前有注意到风易介意的眼神,所以我没好意思再过去坐在他身边。我躺在一边看着他宽大的肩膀,脑海里一直翻涌着一个人的面容,久久不能入睡,希望明天晨曦的阳光可以打亮这一切吧。